《迷宫》小小本

29、相遇 这点痛算不

　　程安掀开夏凉被，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
　　干涩的喉咙让程安有些难耐，走出门，杯子接满水，仰头灌了一口，今天格外安静。
　　小小从姐姐的房屋出来，用手摩挲着自己的眼睛，眼泪都快出来了，跑到程安腿边，一把抱住，嘴里嘟囔道：“姐姐，姐姐。”
　　程安蹲下来，心里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手背在小小后背轻轻抚摸，声音有些急问：“姐姐怎么了？”拉过小小的手，走到姐姐房间。
　　张友楠蜷缩着身子，双手紧紧环抱腹部，额头上全是虚汗，豆大了颗的汗珠冒在额头，嘴皮发白，脸色发黄，没有一点血气。
　　程安一进门就被吓了一跳，走到床边蹲下来，握着她的小手，冰的要命，抽出一张纸，轻轻擦着额头，一张纸就这样湿透了，“楠楠，怎么回事？”
　　楠楠疼的走着说不上话，声音极小，透出的虚弱，程安听不清，靠近着。眼睛看到床上的那一抹红色血渍，还有她的表现，一下子全明白了，拍了拍她的手，“在这等会哥哥。”
　　转身对着小小说：“你帮哥哥在这里先照顾好姐姐。”
　　小小萌萌地点头。

　　程安从厨房找了一个热水壶，接满水，打开开关。又去另一个房间找了一件四件套，放在客厅。
　　“叮”的一声。程安拿过一个杯子，里面放上了红糖，正往杯子倒水，小小突然跑着来到他身边，急忙说：“小心。”
　　程安一下没拿稳，热水洒下来，他的手臂被滚烫的水浇灌。几秒过后，刺痛感袭来。
　　程安打开水龙头开始冲刷，手止不住颤抖。小小被眼前一幕吓得直哭。
　　良久过后，一边安慰小小，又把热水递给楠楠。
　　过了一会，楠楠的脸色才有好转，又帮楠楠把床上用品换洗干净。
　　全程用的右手。
　　左手手臂上的皮已经被翘起来。

　　-
　　周一早上。
　　程安的手臂受温度影响已经留有脓水，忍着痛将校服外套穿好，一大片的皮肤已经被烫的起着水泡，红肿。
　　上课也只敢动右手，有时候无意间校服外套摩擦到皮肤疼的他倒吸一口凉气。
　　温瑶上课又贪玩，拿着一个游戏机，一节课下来还是没有通关，一气之下，游戏机被摔到桌上，嘴里不停埋怨，“什么破游戏。”
　　“给我看看你上节课的笔记。”
　　程安用右手找书递给她，动作十分别扭。温瑶看不下去了，下巴抬了抬，“你那左手干嘛用的。”
　　他没讲话。
　　把书递给她，怕她发现异常，低头看自己的书。
　　温瑶又想到什么，别头问他，“你是不是今天开始住宿啊？”
　　他说：“对，怎么了？”
　　温瑶有些不高兴，“那以后晚上你就不能和我一起玩了。”
　　他笑了，“以后有的是时间。”
　　温瑶当时没动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

　　温瑶大叫，“温南臣！”
　　温南臣闻声转身，朝温瑶立正敬礼，“在！老大！”
　　温瑶举起从后排传来的纸，上面画着一个巨丑的人像，嘴是嘴，鼻是鼻，唯独不像人。
　　画像旁边写着两个大字。
　　——温瑶。
　　这字体一看就知道是谁写的。
　　“我操——”画到嘴边，程安那句，
　　——不许骂人，骂人不好。在脑中一直晃荡，那句骂人的话也没说出口。
　　经直走到他跟前，一脚把他踹出门外，“我操你妈了个逼，你他妈想死是不是！今天我不把你家祖宗十八代骂个遍，我跟你姓。”
　　温南臣边跑边挡着自己似乎，生怕被来个偷袭，还不忘调侃，“你本来就和我一个姓。”
　　走廊到处都是回荡两人的声线。
　　温南臣实在累了，双手合十，鞠躬道歉，“我错了大小姐，我再也不敢了，我发誓！”

　　苏晚之一把揪着温南臣的领结摁在板凳上，大姐大的气势显现出来，“闹够了没有。”
　　温南臣指着她们两个，咬牙切齿，“两个人打一个不公平，我要求1v1。”
　　温瑶拉过苏晚之，一把巴掌就想下去。
　　温南臣大喊双手挡在脸上：“啊，打人别打脸，靠脸谈恋爱呢！”温瑶停在半空的手始终没下去。
　　幼稚。

　　熟悉的声音喊她们。
　　“瑶瑶，之之，你们干嘛呢？”安言说。
　　苏晚之和温瑶同时转身，中间夹着抱头的温南臣。
　　温南臣眯着眼，听到声音，看清人，立马坐好，整理头发，低咳了两声，调整声线，“宝贝，你怎么来了。”
　　安言手里拿着包温盒，走在她们身边，放下，“这是我从家里带的桃酥，给你们尝尝，”又对上温南臣，抬手警告他，“你给我好好说话。”
　　温瑶率先开口，“他就是欠收拾，安言，以后她要是欺负你给我说，我帮你报仇。”
　　安言笑。
　　温南臣自己开始嘀咕，“她敢说我欺负她，你敢不敢进来看。”声音低到只有自己听的清楚。
　　温瑶超他翻个白眼，“叽里咕噜说啥呢。”
　　“没什么。”

　　-
　　温瑶手里的两块桃酥，放在程安桌上，笑眯眯，“尝尝。”
　　程安将卷到手臂的袖子放下来，摆手，“不了，谢谢。”
　　“切，你还挑上了。”

　　程安借你手上的手拿了本东西，一阵疼痛来袭，他轻轻“嘶”了一声，声音很小，温瑶听见了。一眼看着他那只使不上力的左手，校服袖口向后敞开些，漏出的皮肤红肿，温瑶不自觉的皱眉。
　　又看向程安，好像突然明白为什么他的动作看起来别扭的原因了。
　　程安死死咬住下唇皮肉，生怕自己的异常被她发现，轻轻闭上眼，眉目不自觉紧皱。

　　下午一上课。
　　体育老师走到班级要求下楼集合。程安害怕汗水把伤口再次感染，简单和老师说了请假理由。
　　温瑶独自一人走到另一栋教学楼，走到班级门口，拍了拍窗户，对着里面的一位小姑娘说：“您好，帮我喊一下你们班的小文。”
　　女生对着小文说道：“张文，有人找你。”
　　张文是温瑶高一的时候的朋友，那个时候每次打架逃课抽烟被抓有温瑶的地方必有他。
　　也算是度过半个生死的朋友，也是高二分班以后，聚少离多。
　　小文一出来，温瑶就开口问他，看起来挺急的，“你有没有治烫伤的药？”
　　小文打了一个响指，“有，你等我一下。”
　　温瑶靠着墙等。
　　“这个就是，怎么了？你烫伤了？”
　　温瑶拿到药，转身就走，回头告诉他，“没事，一个朋友烫伤了。”

　　程安转身看了看空荡荡的教室，这才将校服外套脱掉，看着自己的手臂，只能靠头灯风扇吹来的凉风缓解疼痛。
　　脚步声越来越近，程安下意识想穿外套，已经来不及，用外套盖住手臂。
　　“不用盖了，是我。”
　　程安手上的动作一顿。把外套移到一边，低声问她，“你怎么来了？”
　　温瑶晃了晃手上的药膏，“来给你送药啊。”直到看清他伤疤那一刻，心中涌出一股酸涩。不明白眼前这个人到底在逞强什么。
　　他低头，“你怎么知道我受伤了？”
　　“想知道？”指了指自己的脸，“亲一口我就告诉你。”
　　他知道她在逗他，良久，“别闹。”

　　温瑶又从口袋拿出来了纱布，酒精，棉片。
　　程安看着温瑶拿出来那些东西有些诧异，愣了一下，“你从哪里弄的？”
　　“医务室啊。”

　　眼前的她，不仅知道他受伤了，甚至包扎工具她都带来了。
　　看着她低头用棉片轻轻擦拭自己的伤口，第一反应不是怕，而是她怕他的伤口感染，帮他处理。
　　程安呼吸停滞了一下，又别头看向窗外。

　　“伸过来你的手臂。”温瑶把膏药挤在他手臂，抬头看了他一眼，“有些痛，你忍着点。”
　　她刚轻轻帮膏药揉开，就感受他胸腔颤动。手上动作一顿，以为是痛，抬眸就看到他在那里笑。
　　都这样了，还有心思笑？

　　“怕我痛？”
　　“废话。”

　　程安心中生出了一丝念头，他想用拥有她。可是，他真的配吗？“这点痛算不了什么。”
　　温瑶反问他，“什么痛才算？”话一说完，朝他腰窝死劲掐了一下，“这种痛才算。”
　　程安不讲话，静静看着她。

　　温瑶边涂药膏边吹气，过了一会，又将纱布轻轻缠绕在他手臂，他坐着，她站着。温瑶微微俯身细致帮他系纱布，还留了一个蝴蝶结。
　　程安可以清楚感受到两个人的呼吸声，她身上的味道又出现了。

　　做完一切，温瑶拍拍手，“大功搞定。”
　　“你这个怎么烫的？”她问。
　　“水壶没拿稳。”他答。

　　温瑶想要看看有没有哪里包扎不完整，程安抽出手，像是有什么秘密一样。
　　温瑶看着他，绝对有事情，一把拉过来。没问题啊，看到手臂内侧温瑶愣住了。
　　映入眼帘的是不同长度的伤疤，各种各样，甚至有些疤痕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淡化，而有些还是新长出来的血肉。
　　“怎么弄的。”
　　程安闭嘴不谈。
　　温瑶被激怒，声音提高两个度，“怎么弄的？”
　　程安还是不说话。
　　温瑶冷笑一声，“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声音很平，越平的声线越危险，“怎么弄的？”
　　程安终于张了张口，说出让温瑶难以置信的两个字，“我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