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宫》小小本

27、相遇 我怕你跳江

　　温瑶和程安肩并肩走到校门口。
　　程安开口轻声说道：“你家走哪边？我陪你一起。”
　　温瑶双手攥着书包肩带，摇摇头，态度坚定，“我要送你回家，”看了看夜晚的天空，点缀着星星，漆黑的夜晚有了它的星星光。又补充道：“我怕你跳江。”
　　程安前进的步伐愣了一下，轻笑了一声，歪头看她，声音温柔，“你不是说我的命都是你给的吗？我怎么还敢啊。”
　　他将手放进口袋，步子迈开，本来低头看着脚下的路，缓缓抬头，看着眼前被路灯照亮的路，轻轻叹口气，“既然你想送我，我就满足你。”
　　温瑶侧头看他，他太高，又仰了仰头，对着他甜甜的笑。
　　程安和她对上目光，突然其来的对视让程安有些莫名紧张，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眼睛四处看，又挠了挠自己耳朵。

　　走到半路，程安将衣服拉链解开，衣服被风刮着半敞开，树上传来一年一季的蝉鸣声，他看着他们脚下的身影，慢慢伸出手，对着影子握住了她的手。
　　眼见时间差不多了，可以放她走了。
　　程安开口轻声问，“我们这是去哪里？”
　　“你家啊。”
　　他轻咳几下，有些尴尬，“好像这不是去我家的路。”
　　温瑶向前伸的腿，停在半空，定了几秒才落下。转身看着她走过的路，又回头看他。
　　程安尴尬地移过视线，一副心虚地表现，好家伙，他明明知道路走错了，走在半路才讲！
　　用手指着他，恶狠狠地说：“你怎么不早说！”
　　“你也没有问我啊。”
　　温瑶：“……”

　　“你怎么不早说！”
　　“……”

　　前方的楼房，明显已是老小区，房屋楼层低平，墙面的颜色也是长时期被氧化浮现的颜色，周边的绿化简陋，身旁的大树枝干粗大。
　　越往前走路灯越暗，温瑶从小就怕黑，后面走的速度肉眼可见的变慢，走向前走了几步，避开了河流，温瑶才开口：“那个，你走吧，我在这里看着你，我就不过去了。”
　　程安看着她又看了看前面灰暗的路灯，一眼就识破了她的心思，逗她，“你不是要送我吗，怎么就送半路啊，你不会怕黑吧？”是歪头俯身，和她平起的身高讲话，甚至还挑了挑眉，只不过身边太暗，温瑶没看到。
　　温瑶心虚地眨眼，说话开始没有底气，“谁，谁怕黑，我只是看前面就到了，所以才让你走。”
　　“你知道那栋是我家？”
　　温瑶不讲话，害，不就是怕黑吗，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
　　她走向他的身边，伸手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可以清楚的感受他身上滚烫的体温。
　　程安身上的肌肉线条明显，只不过他总是穿着外套，看不出来，身上没有一点赘肉，肌肉紧绷有型。
　　贴着他的胸膛，轻声道：“我确实怕黑，所以没办法陪你一起走了，不过，我们明天见。”
　　说完不知道是贴着他身体，感受到他身上的肌肤开始发紧感到害羞，还是对自己怕黑这件事感到不好意思，拥抱完，转身就跑了。
　　程安微张的嘴巴，手自然下垂，呼吸被温瑶拥抱的那一下停滞了下来，他的身体开始有了反应，全身紧绷，笨拙地低头，可是眼下的人早已经没了人影。
　　可是她留下的香气还在周围，甜甜的感觉。
　　一个拥抱，早已失智。
　　看着自己从为走过的感觉，程安走在路灯下，看着它，头向后仰着，看着上空的灯光，即使昏暗，看久了还是刺眼。他闭上眼睛，全黑的空间，开始出现一点点星光，最后浮现出温瑶的身影。
　　这种感觉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什么时候让他觉得生活有了盼头，生命有了意义。
　　脑中开始浮现曾经有她的画面，做过的事，说过的话。
　　原来在很早的时候，生命就开始有了它的意义。

　　-

　　程安拿笔认真填写表格，温瑶用手掌撑头看着他写，眼睛移到纸张内容，“你要住校？”
　　程安点点头，笑了一下，轻声道：“我周六日回家，这样也可以少给家里人添乱。”只是轻轻一句话就带过了他经历了痛苦。
　　温瑶花言巧语说道：“添乱？！要我妈有个你这样的儿子，能给祖坟一年烧五次香。”
　　程安笑了，没在讲话。
　　温瑶的手机振动了一下，她垂头，在桌肚里打开。
　　温南臣：【今天外面新开了一家酒吧，去不去？】
　　温瑶：【我可以选择拒绝吗？】
　　温南臣：【你可以选择滚。】
　　温瑶：……
　　温瑶：【位置。】
　　温南臣：【东工路与南华路交叉口往西走一百米二楼。】
　　温瑶看着一连串的路名，翻了一下白眼，转身朝身后的温南臣骂道：“你是不是有病，直接发个定位不就好了吗，发一串路名啥意思？”
　　温南臣拍了拍桌子，站起来，用手指着她，“不是我说小妹妹，你挺狂啊，直接跟我走不就行了吗？”
　　“你个小兔崽子！我看你挺狂！傻逼玩意！滚！”

　　一顿臭骂后，温瑶感觉整个人都神清气爽。
　　程安听到骂声后，条件反射地身体颤抖，骂人的语气和他爸一样，不自禁地想到了自己曾经经历过的种种。身体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还是会怕。
　　他讨厌他父亲骂人，他讨厌他父亲。
　　他不骂人，不打人，不喝酒，就为了不成为他父亲那样的人。
　　空隙之间，朝程安说道：“今天下午带你去玩。”
　　温瑶没等来她想要的回答，只听到，程安表情认真地对着她说：“不可以骂人，骂人不好。”
　　这给正准备再次臭骂温南臣一顿的温瑶压的说不出来一句话来，默默张嘴来句，“啊？”
　　看着一脸认真的程安，郑重其事地点点头，“好，我知道了！程安老师！”转身对着温南臣来了句无声的谩骂。
　　———我去你妈。
　　四个字及其慢，生怕他看不懂。一字一句嘴巴张得非常标准。
　　又对上程安，直接来了一个标准大微笑。
　　伸手不打笑脸人。

　　-
　　周五下午下课。
　　温瑶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正准备去酒吧玩。拍了拍正在收拾东西的程安，“你快点的，我说了今天要带你出去玩。”
　　程安抱着书包，侧头看他，“我不去了，我还要去兼职。”
　　温瑶一下子变了脸，撇嘴嘴角向下弯，语气透着失落，“不是说好了吗？”满脸委屈。
　　程安心颤了一下，无奈但不想她难过，“好好好，我去。”
　　下弯地嘴角上扬，变脸速度堪比川剧扯脸。
　　他被她整笑了。

　　程安晃了晃手里的回执单，“我去办公室一趟，你等等我。”
　　温瑶点点头，朝他挥手，“快去吧，快去吧。”

　　程安把回执单交给张超，程安家里的事情张超知道个七七八八，当初一正的交换生考试一学期接着一学期去县区高中招生，就为了等他的消息。张超当初听着程安县区老师讲他的事情，为他感到不公，一直认为他的人生不应该这样，一次又一次向校领导提出建议，大力资助程安，他是个希望。张超看了一眼，“你终于做出了正确的决定，不要因为家庭放弃自己。”
　　程安如释重负，“谢谢老师。”

　　温瑶在走廊上走来走去，看到从楼梯口下来的程安，脸上止不住的微信，“你下来了，刚好他们也在来的路上。”
　　程安点点头，“我去拿个书包。”

　　酒吧卡座包厢。
　　温南臣拿了两箱酒，一瓶一瓶撬开，嘴里嘟囊着，“今天不醉不归！欢迎我们程安同学今天来宠幸我们！欢迎！”
　　程安第一次来这种环境，四处打量，有些拘谨，连忙摆手。
　　程安坐在温瑶身旁，温瑶站起来解围，“去去去，谁要宠幸你。”
　　“喝醉了怎么办？”程安指着温南臣。
　　正在嗑瓜子的温瑶，抓了一把瓜子递给程安，示意他一起，“放心，他喝不醉。”
　　温瑶拿过两瓶开过口的酒，一瓶递给苏晚之，一瓶递给程安，放在程安手中时，定住了，“你喝过酒吗？”
　　程安没伸手，只是瑶了摇头，“没有。”
　　温瑶问他，“你喝吗？”
　　程安接过她手中的酒，放在桌上，“我不喝了，我怕我受不了。”
　　温瑶以为他酒精过敏，自然而然不会让他碰。
　　转身拿瓶饮料，把苏晚之手上的酒瓶换成饮料，动作一气呵成，熟练操作，“装一下。”
　　苏晚之笑着骂她，“你滚蛋，我也喝不醉。”

　　程安坐在那里，穿着校服，和他们之间格格不入。
　　温南臣嘴里咬着烟，手上玩弄扑克牌，安言在他一旁默默玩着手机。
　　温南臣和温瑶一个对视，温瑶单挑眉一下，温南臣将桌上的烟盒递给她，她打开，抽出一支烟，咬在嘴边。
　　程安开始皱眉，直接上手拿掉不礼貌，他屈身，在她耳边说：“对身体不好。”
　　“没事，死不了。”

　　程安见她没有下一步动作，附在她耳边，“温瑶，为什么我好难受。”
　　温瑶慌了，满脸焦急，看了看在他面前的酒瓶，明显被动过，“你喝酒了？”拿着烟头有些碍事，直接丢进烟灰缸。
　　他摇摇头，看着她做完一切动作，缓缓开口：“我这会好像又没事了。”
　　温瑶：“……”

　　坐在一旁看清楚的温南臣，一眼识破男人的把戏，低头去找安言，安言以为他要亲，想后躲，躲不到开始拍打他，小声说：“不行，这里人多，回去的路上亲。”
　　温南臣笑了，一脸坏笑，“想什么呢？我想说你怎么不管我抽烟？”
　　安言：“……”
　　“你不是喜欢抽吗？”

　　温南臣开始撒娇，“我不管，你管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