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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见父 谢渊现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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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脉隐地里,灵气浓得近乎凝水,石壁上爬满地脉自行收拢的纹路,像天地骨上的一道旧疤。谢观棋循着玉扣的热,走到一处石室前。
门没关。里头坐着个人,灰衣旧袍,鬓边染霜,膝上摊着一本谱,谱页边角全磨毛了。听见脚步,那人缓缓抬头。
三百年未见,父子隔着一层石室的昏光,对上了眼。
谢渊比他想象中清楚——不是记忆里的模糊身影,是玉扣里那道气息,终于落成了人。人比当年瘦,背比当年弯,可那双眼睛,谢观棋在万兽谷死局里、在破妄门前,都认得。
“棋儿。”谢渊开口,嗓音哑,却稳,“你来了。”
谢观棋站在门边,有一瞬,竟不知该不该上前。他活了两世,从万兽谷死局里挣出来,一路拆局、重修、执子,从没怕过;可此刻对着三百年未见的父亲,手脚像生了锈。
池昭在身后,轻轻推了他一下:“去啊。又不是不认得。”
谢观棋迈过去,在谢渊面前蹲下,看见那本旧谱——是谢渊当年触破妄门时,带进来的。三百年,翻得页边都起了毛。
“爹。”他唤了一声。
谢渊伸手,覆在他发顶,像他小时候那样,揉了揉:“长了。也比我当年,敢。”
那手掌粗糙,带着地脉隐地三百年潮气,却暖。谢观棋喉头一哽,没出声,只由着他揉。
谢渊收回手,缓缓讲了当年。他触破妄门,卡在门前,因没有异世之魂,怎么也迈不过;庚以执局者之姿,将他逐出,废去大半修为。他没死,躲进这地脉隐地,一边养伤,一边留玉扣,等儿。
“我当年布不了那步,就想着,我儿或许能。”谢渊看他,眼底是三百年压着的盼,“你娘去得早,我不敢露面,怕连累你。可你每一步,我都在玉扣里,看着。”
谢观棋垂眸,玉扣在袖中,烫得人心口发酸。
“你看见我,拆了沈微的局?”
“看见了。”谢渊笑,眼里映着石室的昏光,“也看见,你站在宗务殿上,把废脉之名,亲手除了。还看见——”他目光越过谢观棋,落在池昭身上,“有人,一直陪着你。这位小友,守得紧。”
池昭被看得耳根微热,却挺直了背:“伯父放心,我守他魂窍。”
谢渊点头,又看回儿子:“庚说‘沈微之上还有’,我没探到那么深。但你既接了引渡总频,该看得见——那上头,是谁。”
谢观棋把在禁地探到的祖频,原原本本说了。谢渊听完,神色沉了沉:“那道更古的祖频,我当年蹭到过边。它比无名、比沈微都早,是写《九霄剑歌录》最底那层的人,留的。”
他顿了顿,眸里浮起三百年前的旧光:“那人,或许,早不在了。只剩一股不死心的惯性,在天地骨上,一遍遍,磨‘废脉可修’四个字。”
石室里静了一瞬。
谢观棋忽然懂了庚泄的那半句——沈微之上还有,不是还有个活着的敌手,是还有一段,没散干净的旧念。
他握紧玉扣,站起身:“那我去,把它,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