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首席师弟总往身边凑》金清罗

55、阻道 抵藏身处前

　　地脉隐地的入口，立着一个人。
　　此处灵气浓得发黏，石壁上爬满地脉自行收拢出的纹路，像天地骨上的一道旧疤。风过时不响，只把那灰袍的衣角，轻轻掀起，又放下。
　　灰袍，面容看不真切，周身缠着和那道祖频同源的旧气——比沈微更老，比庚更淡，像是从三百年前的尘埃里，被人硬抠出来的一缕执念。
　　谢观棋落地，破妄眼无声开了一线。他看清了：这不是活人，是“沈微之上”最后留的一枚暗子，一缕被祖频养着的残识，守在门口，专等来探的人。
　　“废脉之子。”灰袍残识开口，声音老旧得像锈，“你父亲当年，也是走到这一步，被拒之门外的。你，也想重蹈？”
　　池昭神识一凝，已移到谢观棋身侧，手按上了剑：“你爹当年是被逐，他不一样。”
　　谢观棋没看那残识，只低头看了眼袖中玉扣。玉扣在他靠近入口时，热得发烫，像里头的人，隔着门，攥住了他的手腕。
　　“他当年是没异世之魂，卡死在破妄门前。”谢观棋抬眼，破妄眼彻底睁开，“我有。所以这门，拦不住我。”
　　残识抬手，祖频的旧力化作千丝，朝他卷来——那是“废脉不可修”写了三百年的铁律，凝成实体，要把他重新钉回废脉位上。
　　谢观棋指尖引渡总频一转。
　　总频是沈微放手后，他接管的。此刻在他手里，顺着那千丝的逆纹，轻轻一拂——
　　千丝“咔”地断了大半。
　　残识一震，余下的千丝骤然化作三波，一波缠足，一波锁喉，一波直刺神识——那是“废脉不可修”写了三百年的铁律，凝成杀招，要把他重新钉死在原位。
　　谢观棋不避。破妄眼转，先一步看见三波的逆纹同源，引渡总频顺着那源，轻轻一引——
　　三波千丝，像被抽了线的风筝，齐齐一滞，又被他反手，拂回残识自身。
　　残识闷哼，身形晃了晃。
　　池昭这时动了。他本守在谢观棋身侧，见千丝回卷，剑未出鞘，只以剑鞘格开擦向谢观棋神识的那一缕，稳稳护在他身前：“我说了，守你魂窍。”
　　谢观棋唇角微动，没分神，总频再转——
　　残识一震：“你——”
　　“这频，我接了。”谢观棋往前一步，破妄眼照见残识的核，不过是祖频里一缕不肯散的旧念，“你守的不是门，是三百年前某人没走完的执。那执，我替他走了。你可以散了。”
　　他说着，引渡总频微收，将那缕残识，连同它缠着的旧力，一并，缓缓化进地脉里。
　　残识在散前，似是看了他一眼，那眼里没有恨，只有一句飘忽的旧话：“……原来，真有人，走通了。”
　　然后，没了。
　　池昭收了剑，挑眉：“碾压。”
　　谢观棋唇角微弯：“它本来就空了，只是不肯认。”
　　他望向那消散处，忽然明白了庚泄的那半句——沈微之上还有，不是还有个活着的敌手，是还有一段，没散干净的旧愿。这愿守在门口三百年，等的，不过是一个，能走通的人。如今人来了，它便，该散了。
　　玉扣在袖中愈发烫，门内的气息，近了。
　　谢观棋迈步，池昭跟上，两人一道，跨进了地脉隐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