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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启程 借玉扣+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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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未亮,谢观棋便在房中点了盏灯。
案上摊着“谢”字玉扣与那枚黑石棋子。他两指捏起玉扣,破妄眼微凝,将一缕神识渡进去——玉扣里父亲的气息,顺着他的探触,缓缓苏醒,像睡了三百年的人,终于听见有人在唤。
黑石棋子自行滚了半圈,停在一个方位,棋尖微微发烫。
两样东西,一呼一应,指向同一个去处:宗门西南八百里,地脉交汇的一处隐地。那地方不在任何舆图里,是灵脉自行收拢出的死角,寻常人走一辈子也撞不见。
“找到了?”池昭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拎着两个行囊,其中一个明显塞得鼓。
谢观棋抬眼:“西南八百里,地脉隐地。玉扣定位,黑石引路,两下对上了。”
池昭把行囊搁下,凑过来看那枚发烫的黑石:“这玩意儿当年是沈微的联络物,如今倒给你爹当起路标了。”
“物随人走。”谢观棋将玉扣与棋子收进袖,“沈微放手了,它们便归了该归的人。”
池昭嗯一声,忽然伸手,掌心贴在他后心:“破妄眼开着探路,路上神识容易飘。这趟我去守你的魂窍——你执子探前,我替你压着后头,省得那道祖频趁虚把你神识勾走。”
谢观棋后背一暖,没躲:“好。”
“就这么一个字?”池昭挑眉,“我可是把首席的活儿都撂下,陪你私奔八百里。”
谢观棋侧头看他,唇角微弯:“回去请你吃城南那家糖水。”
“就这?”池昭哼笑,却没再闹,转去理行囊了。
天光擦亮窗纸时,两人去了宗务殿,交托宗门事务。
谢观棋把庚的囚禁交割与掌刑长老,又留了引渡总频的节制之法——总频他带走掌控,余下万脉流转的监察,交给殿中值守。柳长老在座,听着没出声,只在谢观棋说完时,淡淡提醒:“你这一走,宗门若有人借‘废脉除名’生事,我压得住,但你回来前,少惹闲话。”
“不惹。”谢观棋看他,“闲话自消。”
池昭则把首席的日常交割给了晏照。晏照接了令,垂首应下——他反水之后,宗门里能托的,也就他一个干净些。池昭拍他肩:“庚那边你帮我盯紧,他若咬出什么,飞讯传我。”
晏照点头:“首席放心。”
交托完毕,两人出殿。石阶长长,谢观棋走下几步,忽然停住,回头望了一眼宗务殿的匾。
他入宗那年,就是在这殿前,被当众定了废脉之名。那时殿前多少人低头窃笑,他记不清脸,只记得风很冷。如今同一道匾,同一级阶,他站在这里,名已除,玉扣在袖中温热,父亲在西南八百里外等着。
池昭顺着他目光看去,没多问,只手搭上他后心:“走吧,又不是不回来了。”
谢观棋收回视线,点头。
晨风卷着山间的潮气,他深吸一口,忽然觉得肩头轻了些——废脉之名除了,父亲在近处,身边有人守着魂窍,身后事务有人接。
他从没这样轻过。
池昭走在他身侧,似是看出他心思,肘尖碰了碰:“发什么呆,赶路。”
谢观棋笑:“走。”
两人御空而起,朝西南去。八百里地脉隐地在望,玉扣在袖中一路轻颤,像归家的雀,认得了巢的方向。
池昭的手始终虚虚护在他后心,神识稳稳压着,替他挡去高空罡风与总频残流的牵扯。谢观棋探路,他守后,配合得像是练过千百回。
两人御空而起,朝西南去。八百里地脉隐地在望,玉扣在袖中一路轻颤,像归家的雀,认得了巢的方向。
高空罡风割面,池昭的手始终虚虚护在他后心,神识稳稳压着,替他挡去罡风与总频残流的牵扯。谢观棋探路,他守后,配合得像是练过千百回。云海在脚下翻涌,山影如墨,谢观棋忽觉这三百年压在脊背上的东西,真的一寸寸卸了——废脉之名除了,父亲在望,身边这只手,实打实地暖着。
风掠过耳际,谢观棋忽然想起昨夜那句——“你执子,我守魂窍。”
如今是真走上了。
地脉隐地的轮廓,已在云下隐隐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