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首席师弟总往身边凑》金清罗

13、对探 宗默遣人持

　　密报递出去第三日，宗默那边有了回响。
　　不是明面上的。禁足思过的院子门仍锁着，可谢观棋后颈那缕窥灵粉的沉息，淡了——有人把布置收了回去，像收回去的一网，换了个更稳的套法。
　　这动静他认得。是“查清楚了，要收线”的前兆。
　　果然，初十这日，执事弟子周严揣着一卷宗门令帖上门，脸上挂着公事公办的笑：“宗门例查灵脉，顺带核众弟子修为。谢师弟，麻烦了。”
　　名义堂皇，谁都挑不出错。可这“例查”偏挑在宗默密报之后，偏从谢观棋这一脉起头。
　　谢观棋侧身让进门，眸色不动。
　　他早备着这一出。化脉初成，运转时灵韵难免外泄一缕，寻常测灵盘挨近便显。可引渡阵本就能收束灵息——他将化脉那道主脉压在经脉最深处，只放一层“启灵圆满、受灵玉滋养后渐稳”的浅息在外头。
　　周严取了测灵盘，玉盘贴他腕脉，光纹转了半圈，停在一格浅亮处。
　　“废脉转启灵，根基尚浅。”周严念得平平板板，眼底却掠过一丝疑，“比上回测，是稳了些。”
　　谢观棋笑：“托宗默长老的福，前阵罚思过，清闲，多吃了两块灵玉糕。”
　　这话半真半假，把“气色转好”的因，稳稳推到宗默罚他思过、反让他有余暇养身的荒唐上。周严噎了一下，没接。
　　测完，周严收了令帖，临出门前回头，语气忽然松了些：“宗默长老听闻你近来气色转好，惦记得很，想请你过府一叙。”
　　禁足之人“惦记”你，还“请”你过府。明摆着一把逼。
　　谢观棋挑眉，笑意淡得恰到好处：“长老有召，自当去。只是我这废脉之身，怕登不得长老的雅室，扫了兴。”
　　不卑不亢，把球轻轻踢回。周严走时脸色不太好看。
　　人一走，廊柱后头转出个人来。
　　池昭抱臂倚着柱子，也不知听了多久。日光从檐角斜切下来，把他半边脸镀亮，半边沉在影里，眼神却比那日光还直。
　　“你方才那灵韵，”他说，“是假的。”
　　谢观棋眉梢微动：“首席好眼力。”
　　“我不是在夸你。”池昭走近两步，声音压低了，却沉，“宗默在查你。你究竟是什么人，敢惹他？”
　　这是池昭头一回正面问。
　　从前都是黏、是护、是“我师兄我乐意”，从没逼到根上。谢观棋看着他，难得没把话绕开。
　　他顿了顿，给了句半真半假的：“一个不想死的人。”
　　池昭却笑了。那笑不是平日黏糊糊讨巧的模样，带了点锋利的亮，像剑出鞘前反的光。
　　“我知道你不想死。”他说，“我不管你是谁，你是我师兄，这事就翻不了。”
　　风从廊下卷过，吹得他束发的带子轻轻晃。谢观棋看着这少年人一脸理直气壮的“翻不了”，竟一时没想出回他的话。
　　他从前算无遗策，唯独没算到，这枚黏上来的子，黏得比棋局里的任何一颗都硬。
　　“……随你。”他终是挪开视线，耳根微热。
　　当夜，谢观棋在房中推演宗默那条线。
　　密报已到，宗默必查。查不出化脉，反而更糟——一个废脉“测不出异常”，只会让对方疑心“为何测不出”，布置只会更深。
　　干挨着查，不如主动落子。
　　宗默抽他灵根，为的是填一件法器。那“填器”之物，必藏在宗默书房暗格。拿下实证，宗默便从“暗里使绊”沦为“明处贪赃”，主动权就倒过来了。
　　可宗默禁足，院外窥灵粉与禁制必加厚。单人进去，九死一生。
　　他手指无意识在桌沿划了道弧——是引渡阵的起手。
　　要进那院子，得有人在外头望风接应。万一撞上巡夜，以首席身份周旋，比他这废脉弟子好使百倍。
　　他想到了池昭。
　　窗外月色清冷。谢观棋把那道弧收进掌心。
　　明日，得同那枚子，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