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首席师弟总往身边凑》金清罗

14、夜探 池昭接应，

　　次日清早，谢观棋在演武场边截住池昭，只说了一句：“今夜我要进宗默的院子，你敢不敢在外头等我。”
　　池昭挑了下眼尾，像是早猜到他有这一出：“等你这句话，等了两天了。”
　　没问为什么，没问进去作甚。谢观棋倒有点不习惯这痛快。
　　入夜，月隐云后。
　　宗默的院子锁着，院墙外新布了三道窥灵粉的引子，粉息极淡，却密。寻常人挨近半丈便会被记下灵韵。谢观棋在墙根蹲下，指尖一弹，一缕地脉岔气悄无声息渗出地表，像水漫过沙，将那三道粉息的边界轻轻搅浑。
　　粉还是粉，可它“看”见的，只剩岔气的乱流。
　　他翻墙落地，无声。院中禁制是两道叠环，原是防外敌——偏偏宗默对自己人从不上心。谢观棋捏诀，引渡阵反手一转，将叠环的感应倒灌进墙根那缕岔气里，禁制亮了一下，又灭。
　　像有人从门外经过，没停。
　　书房窗棂虚掩。他闪身入内，没点灯，借窗外微光摸向案后那排书架。暗格在三格之下，机关是书架侧沿一道浅槽——宗默以为隐秘，可在谢观棋这双推演过整座宗门阵纹的眼里，那道槽的受力痕，比墨迹还清楚。
　　暗格开了。
　　里头没有金银，只一只乌木匣，匣中半枚灵玉髓核，髓心空着一孔，孔沿还沾着极淡的、属于他的灵息——这就是抽他灵根后凝的“填器”载体。旁边一信，纸边泛黄，落款是一枚他不觉熟悉的印，朱色早褪成褐。
　　信上只有一行：“废脉重修之路已为君铺就，静待其子归来。”
　　谢观棋眸色一沉。
　　这行字，和 ch11 那页“更早认得废脉重修”的旧纸，是同一支笔。
　　宗默抽他灵根，是执行；在宗默之前，还有人铺了这局，且这人认得“谢观棋这枚子”——认得他本该早死，却偏要他活着重修。
　　幕后另有执棋人。
　　他将髓核与信原样收回暗格，只从袖中取出一枚万兽谷带来的黑石棋子，轻轻搁在宗默案头。
　　不偷不毁，只留一枚子。
　　意思很直白：我能进你屋子，你拦不住。
　　退出时池昭在墙根等，月光重新从云缝漏下，照见他拢在身前的袖子。见谢观棋落地，池昭什么也没问，只伸手，把他冻得发凉的手一把拢进自己袖里，掌心贴着腕脉，暖得实打实。
　　“成了？”池昭低声。
　　“成了。”谢观棋任他握着，难得没抽，“还多看了样东西。”
　　“那就好。”池昭拇指在他腕骨上蹭了蹭，像确认人还在，“走，别留味。”
　　两人贴着墙影退出院墙。风里带着夜露的凉，可腕上那点暖，一直跟到住处门口才松。
　　次日，宗默院中。
　　禁足的人不能出户，却能隔着窗看院。当周严慌张来报“暗格被动、案头多了枚黑石棋子”时，宗默握着茶盏的手，青筋浮了半寸。
　　他不能声张。禁足期间私藏填器物证已是死罪，棋子的事若捅出去，先死的是他自己。
　　只能暗中再加布置，把网收得更紧。
　　可网再紧，也拦不住一个人能神不知鬼不觉进他屋子。
　　与此同时，宗门另一头，燕鸿急了。
　　大比在即，他剑意总差那半寸“惊鸿叠影”，翻遍藏阁找不到残谱。原书里该他轻松到手的机缘，如今像被谁抽走了线头，怎么也续不上。他遣人四下打听“可有人见过惊鸿叠影全谱”，语气已带了焦。
　　原书气运子的天命，正一点点，从他指缝里偏出去。
　　谢观棋在房中收到这信，指腹摩挲过那枚黑石棋子，眸色淡得像无事发生。
　　网要收，他就把线，一根根，先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