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首席师弟总往身边凑》金清罗

12、露芒 试炼燕鸿因

　　宗门季度试炼定在初九。
　　按原书，这是燕鸿又一场高光。他会以一招新悟的剑意压过所有同辈，引得台下一片低呼，连几位长老都微微颔首。那招剑意的根基，正是后山残谱里的“惊鸿叠影”。
　　如今残谱在谢观棋袖中。
　　他没打算去试炼上出风头。化脉初成，露得越多，马甲越藏不住。他要的，是燕鸿“差那么一线”。
　　试炼当日，谢观棋混在旁观的弟子堆里，位置挑得巧——既能看清场中，又能随时退。池昭作为首席，自在前排，却隔着重重人影，目光总往他这边飘。
　　燕鸿出场时，风头仍足。剑光起处，台下果然有低呼。可谢观棋一眼便看出，那一剑的尾韵，空了半寸。
　　是残谱缺了的半招。
　　原书里燕鸿靠这半招在收势时反震，震退偷袭的妖兽、救下险些丧命的配角甲，由此一战立威。如今半招不在，剑意虽漂亮，却少了那一口贯通的劲。
　　谢观棋垂眼。
　　差的那半寸，他袖中残谱补得上。但他不会补。气运子少这一线，刚刚好。
　　试炼行至中段，原书剧情里的塌陷来了。
　　演武台西侧地基忽然龟裂——这是原书没写明的隐患，本该在燕鸿救人之时顺势暴露，反衬他的临危不乱。谢观棋却早从后山阵纹推演出，这处地基连着地脉一脉岔气，今日人多灵压重，必裂。
　　他没有声张。只趁人群骚动、众人目光被燕鸿吸引的间隙，指尖在袖中一弹，一缕墨线悄无声息没入地底，将那道岔气轻轻引开。
　　龟裂止在三寸，无人察觉。
　　配角甲——原书里该被塌陷殃及的那个瘦小学弟——稳稳站在原地，茫然揉了揉眼，不知自己刚与一劫擦肩。
　　谢观棋收手。
　　不动声色，不抢风头，把原书该死的路，改成了活路。这是他喜欢的法子。
　　试炼散场，人群三三两两退去。池昭却逆着人流，径直朝他走来。
　　四周还有不少同门。池昭仿佛看不见那些目光，走到谢观棋面前，很自然地捉住他手腕，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手没事吧？”他问，声音不大，却足够附近几人听清。
　　谢观棋挑眉：“没动手，要什么手没事。”
　　“方才台子裂那下，”池昭抬眼，眼底亮得坦荡，“我瞧见你袖子动了。”
　　他没说破，却也没瞒。一句“我瞧见你袖子动了”，等于当众认了——这人是他盯着的人。
　　旁侧几个弟子交换眼神，低声嘀咕：“那不是废脉的谢观棋么……首席怎么……”
　　“是我师兄。”池昭听见了，头也不回，声音清清冷冷，却字字落进闲言里，“怎么，不行？”
　　那几个弟子噤了声。
　　谢观棋被他握着腕子，一时没挣。他看着池昭那副护短护得理直气壮的模样，竟有点想笑。
　　这枚子，黏是黏，却黏得比谁都靠前。
　　“松手，人看着。”他低声。
　　池昭这才松开，耳尖却红了，像是方才那点胆子用完了，又缩回那层薄壳里。可壳子再薄，该护的，他一步没退。
　　回去的路上，谢观棋忽觉后颈一凉。
　　不是杀意，是窥探。极淡，极旧，像早先那撮被池昭撞破的窥灵粉——可这回，粉息更沉，是有人把前回的布置，往深处又压了一层。
　　他不动声色，指腹在袖中摩挲过那半卷残谱。
　　窥灵粉捕的不是形，是灵韵。他方才引地脉岔气，化脉运转的灵韵虽只一缕，却足够被记下。
　　宗默禁足的院子里，此刻该有人，正将“废脉异动，已入化脉”几个字，一笔一笔，写进密报。
　　谢观棋眸色淡了淡。
　　马甲半露的危，从那夜暗夜低语起，到玉扣宣示，再到此刻——终于，要落到明处了。
　　他抬眼，望向宗默院子的方向，眸色沉了沉。
　　来吧。他早备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