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楝》寒舟一白

3、第三章 其他视角 【小粟

　　【小粟视角】

　　娘娘与陛下的事，我们一向是不敢置喙的。

　　只是我们自小跟着小姐，陪小姐的时间比陛下还要长。眼见她这副模样，我们定然是后悔莫及的。

　　我有时会想，若是我当年阻止了小姐嫁入皇室，一切会不会都不一样？

　　陛下对小姐的确是极其尽心的。我没有想到我这样一说，他便真的试图将时间拨到过去，让小姐开心些。好在小姐的确开心起来了。

　　又是在那一棵楝树下，小姐又写了一遍《行行重行行》。只是这次，腕力虚无了许多。

　　行行重行行，与君生别离。
　　相去万余里，各在天一涯。
　　道路阻且长，会面安可知？
　　胡马依北风，越鸟巢南枝。
　　相去日已远，衣带日已缓。
　　浮云蔽白日，游子不顾返。
　　思君令人老，岁月忽已晚。
　　弃捐勿复道，努力加餐饭。

　　上一次，小姐写完还得意洋洋地欣赏一番，向陛下介绍道：“胡马依北风，越鸟巢南枝。多好的诗啊，我的名字，就出自这里。”

　　这一次，小姐苦思冥想，不知自己为何要写这首诗。我说，小姐，想不起来就别想了。

　　小姐展颜一笑，道：“努力加餐饭。”

　　可是，小姐，我也想吃麒麟肘子，你怎么就不给我做了呢？

　　*

　　【小禾视角】

　　娘娘出事儿之后，小禾也问过我，如果当年小姐没有选择陛下，会怎样。我想了想，摇摇头，毕竟小姐不可能不选陛下。早在陛下认识小姐前，小姐就已经认识陛下了。

　　哪怕重来千千万万次，她都还会选他。

　　现在，小姐身边离不开人，我们便日日至少有一人跟着她。

　　看着这样的小姐，也不知该开心，还是悲伤的好。不过小姐开心就好。

　　今日小姐又问我们，为何还没嫁人。哎，我好难过。小姐走后，我们就可以出宫了，可我……为什么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

　　替小姐沐浴的时候，小姐快要晕过去了，脸色白得瘆人。我轻声唤起她——她一定是想见陛下的，也一定是想好好吃完那顿饭的。我不敢再让她迷糊着，便一直与她搭着话。

　　我又一次站在小姐身后，替小姐梳妆。青丝之中，不知何时已夹杂了几丝银发。但我们小姐生得是这样好看，性子又是这样的好。

　　小姐真美。

　　*

　　【杨伯视角】

　　娘娘与陛下的事，我多少也听过一些。当年陛下尚是太子之时，娘娘便对我们很是宽厚。却不知再见时，竟是这般田地。那样好的人，怎么就这样了呢？

　　*

　　【褚琰视角】

　　皇兄定然是比我更适合这个位子的。不过于私，我对皇兄很是愧疚。皇兄身为长子，自幼替我这个弟弟承担了许多。母后又早早离世，诸多生活琐事都是皇兄在看顾我。说到底，我能这样自在，是他的功劳。

　　我没有父皇和皇兄那样的责任心，但若是国家有难，或是有什么要我做的，我也绝不推辞。

　　我只是难以做到像他们那样，面对自己的妻子，还来那一套“先君臣后夫妻”的道理。我的妻子骄傲热烈，也绝对不会容许我为了兼顾所谓“大局”让她受了委屈，我更不愿。

　　皇兄没有踏上父皇的老路，但他与皇嫂，又是另一种无缘了。

　　后来，皇兄又立了新皇后，有了太子，儿女绕膝。私以为，新皇后与皇嫂很是相像。纵使对那新后多有不公，但也怨不得他人。这后宫之中，有几人是称心如意的？

　　如果她那张与皇嫂有五分相像的脸能激起皇兄对她的责任心，那她该感到幸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