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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梦境 他在思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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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啊,请您崩解于此。”
……
万丈黑暗下,所有光亮都被尽数泯灭。
唯有最中央,一座不知道历经了几千年甚至是几万年的祭台,环状的阵法不停旋转变换,发出盈盈金光。
阵法中心,四条宛若巨龙的铁链死死缠在少年的手心脚腕上。
白发红衣,脸上是极致的怜悯与极致的无情,让人不敢直视。
即使处境犹如困兽,祂的气息却并未紊乱,甚至更加平稳。
祂垂眸,晶莹剔透的眸子不含一丝情绪扫过所有人。
——神啊,请您崩解于此。
这些话似乎是咒语,祭台周边乌泱泱人群闭眼鸣颂。
——您的每一缕神魂都将化作席卷九州的太初之息……
巨大铁链随着声音不断汲取神的力量,每汲取一分,神的身影便更加透白。
——重塑九州形骸与心窍!
……
“神啊,请您崩解于此。”离神最近的黑袍人,举着双手颤抖鸣颂。
神并未开口。
这一幕充满讽刺。
他们向祂祈求,祈求的内容却是让祂崩解,神魂化作席卷九州的太初之息,痛苦与绝望永生永世伴随!
祂扯出一抹嘲讽笑意,目光掠过所有人,落到一处时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停在一个漆黑角落。
一张淡漠的面具从脸上轰然裂开。
祂不可置信:“你为何……”
随后,彻底化为白烟,消散……
……
“嘶……”
徐观缓缓揉压太阳穴,头痛的要命,“什么……崩解……神?头好痛,感觉要长脑子了…”
没错,刚才经历的一切都是他做的梦。
与此同时,徐观眉心那点红在某个瞬间似乎变得更加鲜艳,但谁也没有注意到它,包括徐观。
一分钟后。
光芒逐渐淡化。
“真奇怪,我做了什么梦来着?怎么忘了……”
徐观摇了摇头,“算了,不管了。”
想那么多做什么,来到另一个世界,当然是快乐最重要!
穿越来这么久,他一点脑子也不想动用,甚至不愿意花点力气回忆刚刚的梦境。
有句话叫什么来着?
哦,想起来了:一切都是虚浮,享乐才是王道。
无论如何,徐观决定立马出发去找谢易。
他前些日子听说谢易修为进阶,受封——溯妄。
作为天下人传颂与深明大义的剑宗首席……哦不,现在是和惊才绝艳的溯妄仙尊不死不休的魔域尊主,他可不得好好观礼一番。
免得错过了死对头的人生一刻。
说走就走。
徐观笑眯眯踏出屋子。
天朗气清,入目一片安详,灵气过于充裕仿佛一呼一吸间都在修炼。
“?”
——此地绝不是魔域。
但,不是魔域又能是哪?
徐观脚步一顿。脑中有什么东西蠢蠢欲动,像是要将他的脑海搅个天翻地覆,一股极致的痛感由内向外散发。
他整个人弓下身子,双手捂住太阳穴,气息急促。
我为什么会在这?让我想想……
他是魔域之主徐观。三百年前穿进这本该死的耽美小说里,我来到这里是为了……没错……不不对!
我是徐家独子徐观。刚穿来这个小说没多久……
“不对不对……”
“啊啊啊啊啊——”
徐观目眦俱裂,眉心红色更加刺眼,似乎要将拥有者的额头烫出个洞。
……
许久。
耳边传来一声极轻极淡的叹息,像是深冬的雪落在竹叶上。
陌生又熟悉的香气萦绕鼻尖。
心中的迷茫身体上的痛苦也随着香味的到来而缓缓飘散。
…什么味道?
还未深思。徐观大脑昏昏沉沉,晕眩不已,坚持不住向前倒去,漂亮脸蛋即将和大地来个亲密的时候,一只冷白修长的手拦腰稳稳扶住他。
“好久不见。”来人轻声道。
“……”
谢易抱住徐观的腰,低垂眉眼,淡漠的眸中看不出一丝情绪,只能瞧见他的目光过从未离开怀中人。
隔着布料感受到少年清瘦的腰身。
谢易顿了顿。俯下身子,打横抱起少年,向不远处的徐观住处走去,脚步平稳,一丝勉强也无。
就好像,抱起的只是一片鸿毛落叶,而非一个体格正常的少年人。
第二日。
徐观换了一身白衣。不久前,他睁眼就看见谢易在他旁边闭眼打坐,别提有多惊悚了,吓得他差点在床上跳起来。
谢易像个人型制冷机,在哪哪里凉快。徐观有些不合时宜想:要是在现代,谢易家还能省一笔买空调电扇的钱,绝了。
徐观眼睛眯成一条缝,不着痕迹打量这位制冷机。
“师弟,你醒了。”谢易突然道。
徐观:“……”
“是啊哈哈哈。”徐观慢慢坐起身道,“大师兄为何在我房里?”
“师弟昏倒在路边,忘记了吗?”谢易道。
徐观脑中一片空白,那段记忆好像刻意被人抹去了一般。
“许是太过劳累。”徐观应付道。
他也奇怪,自己的记忆还停留在睡觉那一段,什么昏倒在路边压根没有的事。
只有两种可能。
一,谢易在骗他。
二,自己有问题。
没有充分的证据,徐观也不能确定究竟是哪一种。谢易这个人莫名其妙的,他一昏倒——暂且先这么说,谢易便发现了。
再说他自己,正常人会突然没有昨天的记忆吗?而且一回想起来是真真切切的空白,没有那种睡过觉的踏实感。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事情。
——二师姐莫春儿的丹药对他失效了。
谢易帮他解的?不能吧,他俩又不熟。
昨天一定发生了什么很重要的事。
谢易语气平淡,问:“师弟对昨日昏倒后的事一概不知?”
徐观点头。
“师弟自入宗起便懒散懈怠,不见得有多劳累。”谢易语气有些嘲弄道。
徐观:“?”
徐观:“……”我真的要打人了。
“你在骗我。”谢易一双清凌凌的眼睛直至望向徐观,他这副模样特别唬人,要是换一个人被他这么盯着,恐怕早已承受不住压力偏头躲过。
但徐观没啥感觉,反倒觉得有点好笑。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心中莫名涌起一股看熟人演戏的不协调感,有些绷不住,凑上前揶揄道:
“师兄对我这般不依不饶,又是因为那上辈子的缘分?”
徐观:“令师兄这般挂念。师兄倒是说说看,咱们上辈子是亲生兄弟还是互为挚友?嗯?”
外界传闻荣辱不惊的天之骄子反倒是先移开视线,转移话题道:“近日在宗门待着可还合适?”
很隐蔽,但却没逃过徐观眼睛。
天之骄子白皙脖颈上带上一层浅红,细微的变化几乎约等于没有。
徐观本就是一个顺杆往上爬,不要脸,厚脸皮能砌成墙的人。
见谢易这般,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反正他给点阳光就灿烂。他赤足下床,走过去,一张漂亮满是调笑的脸蛋在谢易眼前:“师兄这面无表情的样子,难不成是师弟都猜错了?那师弟可得好好想想,师兄和师弟上辈子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见不得人”四个字,面前人似乎特意说的重了一些。
倒是有趣。
谢易只是轻笑了下,脖颈处的那么艳色消退,又变回了令人难以触及的冷白,刚才的反应像是一场美丽幻境。
他停顿一会儿,说:“师弟不妨猜测一二。”
几息之间,谢易再次变回了高不可攀的天之骄子,仿若对所有人或事都漠不关心。
人又给了阳光,徐观却并未一下开始灿烂。他觉得谢易这副模样有些碍眼。
可放弃这点阳光不灿烂对他来说不切实际,于是他阴阳怪气:“莫非……我与师兄上辈子是惜惜相依的道侣?”
话说出口徐观便后悔了。对面有没有恶心他不知道,反正他自己挺恶心的。
此招杀敌一千自损一万。
也是脑抽了,抽筋了,抽的不能再抽了,他干干净净的嘴里才会说出如此令人作呕的话。
修真界的道侣——现代的夫妻。
徐观:嘴,想造反直说哈。
他对谢易的感官很复杂。一方面觉得人家闯入自己家里莫名其妙,很神经病。一方面又觉得人家很熟悉,在人家面前几乎没有防备甚至有点放纵。
徐观感觉——自己可能也有点神经病。
可他又不是一个记仇的人,依照他对别人的态度现在早该消气,态度正常。
他对谢易有股与生俱来的厌恶感,无论怎样也抹除不干净。
所以他在他面前无法控制自己。
所以他在他面前隐藏不了情绪。
很好笑,徐观现在倒是有点相信谢易的“上辈子缘分”理论。
大概率不是有情有爱的道侣,而是见一面就恨不得将对方捅死而后反复鞭尸的仇人。
太有趣了。
关于消失的记忆,徐观有个不可思议的猜想。
会不会,真存在所谓前世。
会不会,他们真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会不会,他原本就是这个世界的人。
个别小说中确实是这么写的,不是吗?
穿书本身就不可思议,他发散思维也无可厚非,没准让他蒙对了呢。
要不然消失的记忆根本无解。
且他可以确定谢易没有为他解开二师姐丹药。那丹药是怎么从他体内消失的?这也无解。
谢易可能不在意这些,徐观却不可能不在意。
“……”谢易沉默,不置是否。
徐观没有眼力见一眨不眨盯着谢易,对方依旧不说话。
人无法透过另一个人的皮囊看到别人的内心,所以上天赐予了人们眼睛。徐观一直坚信,眼睛是不会骗人的。
恶人的眼睛混沌充满恶意,善良的人眼眸总是带着一丝甩不开的心软温和。
谢易眼眸深处是希冀是逃避。
他在期盼什么又在害怕什么?!
蛙趣。。。
总不可能上辈子自己和他真是道侣?
想法一出来,徐观立马摇头否决。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不说有没有上辈子一回事,谁看到自己道侣会犯恶心?
不应该是心中充满甜蜜浪漫,觉得对方很可爱,恨不得二十四小时跟对方黏在一块做永远不分开的橡皮泥那种恶心的感觉吗?
小说里是这么写的,没错。
别看他是个直男,那女频也是有所涉猎啊。
好看的基本都看。
要不然他也不会硬着头皮看完如今他穿进的这本逆天基佬文里。
当然,那些细节他就不看了。平台挺正规,亲密戏能删则删,方便了他许多。徐观跳过那些恶俗的情感戏,把人当兄弟情看。
真别说,别有一番风味啊。
想着想着,他还没出息笑出了声。
徐观:“……”净整这些尬的。
他才阴阳怪气完人上辈子和自己是不是道侣,现在一点缘由也没有自己笑了出来。
不知道的以为他在思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