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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蠢货 你是个什么 ...

  •   “嬷嬷!”詹猗宁扑通跪下,那打过来的耳刮子落了空,“那贵人狠戾,稍有迟滞便要责带众人,我受罚不要紧,莫要连累嬷嬷才好!”

      嬷嬷本也就是顺手教训她,这会儿落了空,倒不好再追着打,若是说对贵人不敬那就不好了。

      詹猗宁见状,连忙爬起身退了三步远,囫囵行了个礼便匆匆往贵人的院子去。

      祁嶅的院子也有丫鬟伺候,只不过不让近前,詹猗宁来了后,便自觉做起了小丫鬟。

      泛舟游湖在黄昏后,此时贵人还在屋中歇着,不知是不是昨夜未休息好,到了此时才将将喊人伺候。

      “是你?”元西一眼便认出了丫鬟妆扮的詹猗宁,无他,实在是她的容貌太打眼了,“你还敢来?”

      “贵人!”詹猗宁连忙垂头,她瞥了眼四周,带着浓浓的鼻音哑声道,“谢贵人不杀之恩,只是没有我,也有旁人,我绝不会恩将仇报!”

      元西目光有些深。

      詹猗宁顶着他的视线,头皮发麻、

      好一会儿,元西才道:“跟我进来吧。”

      元西端着水,詹猗宁捧着青盐等低头入内。祁嶅厌极了那张被沾染过的床,在椅子上坐到半夜,才换了衣裳在榻上和衣而卧直至天光,许是一直绷着心神,再神俊的容貌也带了些疲惫,眼下淡淡青黑。

      詹猗宁睃了一眼便不敢再看,也怕他瞧见自己反倒勾起昨夜的怒火发作起来,便始终垂着头,奉上梳洗用具后退开不语。

      “你去将里间的被褥统统换一遍,要全新的,无人用过的!”元西下令道。

      “是。”詹猗宁恭敬后退。

      元西暗自瞧着殿下神色,他方才特意点这女子时,殿下淡淡扫了一眼,但并未有异议,想来是昨夜的事过去了吧?

      詹猗宁从前做闺秀时,莫说铺床叠被,便是鞋也有人为她穿的,如今为了活命,这些小事干起来也甘之如饴。直到祁嶅和元西受邀出门游湖,她才松了一口气。

      然而,那些小丫鬟见她被允许伺候了,有些暗暗地排挤她,本来这院子也不甚大,下人房里便没有她的住处了。天色暗下来,詹猗宁有些为难,犹犹豫豫找了个空着的屋子,里头连铺盖都没有,贵人用的被褥她是不能动的,只能这般和衣熬一夜了。

      蜷坐在塌上,詹猗宁不敢闭眼,她越想越伤心,想起茹娘的死来,她又愧疚又害怕,总觉得茹娘那双眼还在瞪着她,怨怪为何死的不是她一般。

      今日骗这个诓那个,才勉强保住了小命,明日呢?伺候的这贵人不是多和善的人,知州大人更是想都不敢想,一想便起了寒栗,如果待在知州府,迟早有一日会是茹娘那般下场。

      她必须离开这里,可是这知州府就像牢笼一般,她靠自己逃出去简直是天方夜谭。

      必须要想个法子。

      未到夜半,院子里忽然有了声响,似是男子说话的声音。詹猗宁立刻出屋探看,见果然是贵人回来了,便上前行礼。

      “备水。”

      “是。”

      大铜盆装了水后十分重,詹猗宁端不起,她怕半路便洒了,只将水匀好,请那位叫元西的来取,应是可以的......吧?

      她犹豫地往上房走去。

      “今日那出恐怕是刺探您身手的,幸好您躲过去了,差一点便暴露了。”

      詹猗宁脚步一顿,她耳目好,一听便知这是元西的声。

      “暴露也无妨。”是贵人的嗓音,“一个小小的越州我还要畏首畏尾么?”

      詹猗宁听了,心口砰砰乱跳。

      “谁?!”祁嶅厉喝。

      元西大叉步破开门,将慌乱欲逃的詹猗宁一把提起,扔在祁嶅跟前。

      詹猗宁往后蜷退:“我什么也没听见!”方说完,她就想打自己嘴巴。

      果然,祁嶅面上又露出了那鬼气森森的笑容:“很好,蠢货。”

      元西也不多话,抽出一旁的帘绳,便往她脖上套。

      詹猗宁往后一躺,像鱼一般滑出去,元西套了个空。她滚了滚,伸手朝祁嶅爬过去。

      祁嶅还是昨日那双鞋,他坐在椅上,两腿擦着脚尖往后一缩,竟缩出了两分娇俏。

      詹猗宁晃了晃脑袋:“贵人,我有用,我能帮贵咔——”

      元西方才失手,他自己先觉没脸,那绳再套过来,詹猗宁被锁住了喉。

      她抓住绳索挣扎,但元西的力气可不小,詹猗宁脸越涨越红:“我知道,哕——知州,咔——秘密。”

      “是么?”祁嶅漠然,“我并不在意他有何秘密。”

      詹猗宁顿时绝望,他怎么能不在意呢!

      她肌肤嫩,那绳很快嵌进去,勒出一道血痕,呼吸越来越艰难,只觉头脑也越来越滞重,詹猗宁流泪道:“知州有,密道。”

      祁嶅挥了挥手。

      闷痛的胸腔猛然被释放,她趴在地上猛咳。怕贵人等得不耐烦,她爬起身,双目含泪,红着脸咳道:“我,咳咳,唯一企盼,咳,便是,求贵人带我逃出,咳咳,逃出这魔窟。”

      詹猗宁跪好:“我愿意,咳咳,为贵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祁嶅神色冷淡:“我又怎知,你不是知州派来的细作,说这些,也不过是计策罢了。”

      詹猗宁哭着摇头:“贵人一查便知,我是武康县丞詹方之女,我是被掳进来的,谁会好好的大小姐不做,来这里当伺候人的丫鬟?”

      祁嶅没心情听她哭诉,不耐道:“你方才说密道,什么密道?”

      詹猗宁只犹豫了一瞬:“我耳目极好,有一回走岔了路,从林子里钻出来,瞧见他们往假山里搬东西,那假山也不大,可箱子一件件进去,没了踪影,我便疑心有密道......”

      祁嶅又笑了,笑得詹猗宁心发慌,她也不知为何这样俊俏的郎君每回笑得便像鬼一样,只听他一字一句道:“疑心?你疑心也拿来我面前说?你是话本子看多了,来我跟前说书了?!”

      詹猗宁一怔,他如何知晓自己看过很多话本子?只是瞧着这对主仆的面色,她立刻打了个寒噤:“贵、贵人莫急,若是金银米谷也就罢了,我听,听见他们说,什么火器,好生存放,走火之类的。”

      果然,此话一出,屋中两男子皆面色一变。

      一时间,屋中有些静,烛火跳跃,发出轻轻的噼啪响声,祁嶅淡问:“他派你来做什么?”

      “没有派......”詹猗宁抬头对上他的幽潭一样的眼,立刻垂眸,“是管事将我与同住姐妹弄错了,将我送至贵人......身边来,同住的姐妹已替我,替我被虐而死。”

      她忍不住呜咽,祁嶅厌烦地啧了一声,詹猗宁立刻强打住,噎道:“知州不满,今晨令人将我带过去,要施以虐刑,我,我,我......”

      “再口吃便将舌头割了。”祁嶅淡道,仿佛要割的是一茬春韭般。

      詹猗宁吓得打了个哭嗝:“我说贵人宠爱我,还要我侍奉......”她嗓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如蚊讷。

      “呵!”

      詹猗宁没敢抬头,她又羞窘又害怕,这声冷“呵”里,她仿佛听出了“你是个什么东西我还宠爱你”或是“竟敢撒这种弥天大谎败坏我名声看我不将你大卸八块”的意味。

      元西看了眼将头快要垂到地底的詹猗宁,凑近祁嶅小声道:“爷,在江南这段时日,只怕送来的女子不会少,与其一个个地拒绝或是查明底细,不若留个在身边,也好挡着那些人。”

      祁嶅皱眉看他:“我拒绝不得?”

      元西一叹,殿下是天皇贵胄,他只要表露不喜,旁人便不敢多言,可到了这江南,只是个越州便步履维艰,哪有那么容易的!不过殿下怎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要人哄罢了,“您自然能拒绝,然而现下有更圆融的法子,自然是更好。”

      祁嶅冷哼一声:“去查。”

      “是。”

      詹猗宁悄悄抬起湿漉漉的眸子偷睃,恰又与祁嶅对上眼。

      “还不滚?”

      詹猗宁立时连滚带爬地逃出去。

      “武康县。”祁嶅长指轻敲,“我记得越州最大的码头便在武康县吧?”

      “是。”

      “武康县丞呢?”

      元西赧然:“属下不知,属下去查。”县丞实在是太小的官,谁会在意一个县丞?

      “将她的底细查清楚,还有方才她说的密道。”祁嶅淡淡道,“若是有异动,杀了便是。”

      “是。”杀人终究惹麻烦,不到万不得已,元西也不会动手,方才实在是那女子来得不合时宜。

      “还有于孝则那蠢货!”祁嶅不满,“没死便尽快赶过来!”

      “是。”

      詹猗宁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仍然心有余悸,她摸了摸颈上的勒痕,一阵刺痛,刺得她眼角又沁出泪水。

      在榻上和衣冻了一夜,詹猗宁被人敲醒:“詹姑娘,夫人唤您。”

      似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凉水,詹猗宁瞬间醒了神:“夫人唤我?做什么?我还要伺候贵人。”

      唤她的丫鬟一笑,袖手不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蠢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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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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