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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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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你身上有别人的味道
天光大亮的时候，林昼醒得很早。
身体重塑是无声的。
没有夜晚那种骨骼酸胀的剧烈痛感，只是睁眼瞬间，肩线变软，骨架收拢，整个人从挺拔清瘦的少年体态，悄悄落回纤细柔和的女生身形。
短发一夜之间长回及肩，柔软贴在颈后。
她坐起身，愣了两秒。
每次昼夜切换完，她都会有几秒钟的恍惚，像是刚从别人的人生里抽离出来。
昨晚和江屿吃饭、散步、刻意躲开牵手、楼道里那点窒息的沉默……所有记忆都清清楚楚，没有断层，没有模糊。
同一个脑子，同一颗心，两份截然不同的亲密痕迹。
她抬手捂住脸，轻轻吐了口气。
很累。
不是身体累，是撒谎太累。
天亮就要变回温柔安稳的林昼，去见满心期待花海约会的苏晚，要装作昨晚只是早早休息、平淡无奇地度过一夜。
可她明明，刚刚陪另一个人过完完整的夜晚。
洗漱的时候，她反复搓了几遍手腕。
昨晚吃川菜、晚风、烟火气、江屿身上淡淡的雪松洗衣液味道，好像还黏在皮肤上。
她怕苏晚闻出来。
八点半，苏晚准时敲门。
她拎着早餐，穿简单的白色T恤，眉眼清清淡淡，站在门口的时候，下意识先看向林昼的脸。
“今天气色不太好，没睡稳？”
“有点。”林昼侧身让她进来，声音是白天软糯温和的调子，“半夜醒了一次。”
是真话，也是最安全的搪塞。
苏晚把豆浆三明治放在桌上，顺手伸手，很自然地碰了碰她颈侧的头发，指尖轻轻划过发尾。
那是她习惯性的小动作，很轻、很私密，只有情侣之间才会有的亲近。
下一瞬，苏晚的动作顿了半秒。
她鼻尖微蹙。
林昼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太快了。
她以为自己洗干净了，以为味道散得差不多了，可女人的嗅觉永远比想象中敏锐。
苏晚没立刻说话，只是收回手，若无其事地帮她撕开三明治包装袋，语气听不出异常：
“你昨晚出去过？”
林昼指尖一僵。
短短五个字，像针一样扎过来。
她大脑瞬间空白了半秒，下意识想否认，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卡住——否认太假，太刻意，反而更像心虚。
她只能轻轻含糊：
“没有啊，怎么了？”
苏晚抬眼看她，眼神很安静，没有质问，没有生气，只是很平静地陈述：
“你身上有烟味，还有一点很冷的男士洗衣液味道。不是我的。”
林昼喉咙发干。
江屿不抽烟，但他朋友抽，昨晚吃饭邻桌有人抽烟，味道沾在了衣服上。
她完全没注意到。
这种细碎到离谱的破绽，最致命。
它不大，不炸裂，不会立刻撕破一切，但会在人心里扎根怀疑。
苏晚不是敏感多疑的性格，她一直很信任林昼。正因为信任，所以一旦生出疑点，就会反复藏在心里，不会立刻闹，只会慢慢攒、慢慢冷。
林昼捏着杯子的指节微微发白，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她不能说实话。
实话太离谱，离谱到任何人听了只会觉得她精神分裂、脚踏两条船、编瞎话骗感情。
“可能是楼下路过的人沾到的吧，”她尽量让语气自然，甚至轻轻笑了一下，掩饰慌乱，“昨晚开窗透气了，楼下有人抽烟。”
说完她自己都觉得勉强。
可她没有更好的解释。
苏晚静静看了她两秒，没拆穿，也没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那一声嗯，太轻了，轻得有点凉。
林昼知道，她信一半、疑一半。
两人吃完早餐出门，去城郊花海。
路途中气氛不算僵，但明显少了昨天那种松弛的亲昵。
苏晚不再主动牵她的手，只是并肩走，目光偶尔落在她侧脸，安静得像是在重新打量她。
林昼心里越来越慌。
她怕。
怕自己哪一天真的分不清哪边是真、哪边是演。
白天她爱苏晚是真的，温柔心动、想长久安稳是真的；夜里依赖江屿、贪恋他的包容、舍不得他难过也是真的。
她没有玩弄谁。
可所有人的规则都不允许：
一个人，不能同时以两种性别，爱着两个人。
花海很漂亮，大片粉白层层叠叠，风吹过来簌簌响。阳光落在花瓣上，透亮温柔，是苏晚期待了整整一周的风景。
可林昼完全看不进去。
她脑子里反复回放昨晚江屿那句——
【我好像只活在你的夜里。】
又对照此刻苏晚沉默克制、悄悄疏离的样子。
两边都在亏欠。
苏晚找了块干净的草地坐下，偏头看她：
“你最近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终于问出口了。
林昼心口猛地一紧，转头对上她安静的视线。
苏晚的眼神很温柔，却也很清醒：
“你每天日落必消失，晚上从不回消息，白天永远很忙。偶尔身上会有陌生的味道，偶尔小动作很奇怪。”
“我一直没问，是怕你不想说。”
“但我不想一直像外人。”
林昼喉咙发涩，说不出话。
她想解释，想嘶吼我没有骗你我没有出轨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我晚上会变成男人，有另一个男朋友？
这话出口，就是疯子。
她只能低下头，声音轻轻的，带着自己都厌恶的无力：
“再等等我，晚晚。我不是故意瞒你。”
“我只是……现在还不能说。”
苏晚沉默很久。
风吹过两人之间，空落落的。
最后她只淡淡说了一句：
“好。我等。”
“但林昼，你别骗我太久。”
“我承受不了。”
那一刻林昼清楚地意识到——
她自以为平衡得很好的两份爱情，
已经开始，双双崩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