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断秋水换长生》无涯掌柜

8、我要招聘长工 楚清招募林

　　楔子

　　噬魂古画劫数将至，楚清还需招揽人手打理杂务。原主玩伴林晚禾前来应聘，炼气三层的许青岩也主动上门做护院。一日之内队伍成型，可这群人底细是否干净？暗处窥伺的势力会不会借机安插眼线？子夜移送古画的计划，会不会因此生出变数？

　　正文：

　　未时未至，楚清扛着买回来的粮米油盐与各色干货回到当铺。
　　东西不多，却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逛街，一路所见所闻，记了不少。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今夜子时，是唯一生路。只有趁此时辰开启仙凡通道，送走噬魂古画，了结这场积压十年的煞劫。

　　一路上他反复思量：阿九说过，当铺有防护阵，无涯当铺的阵法多少还是有些作用的。

　　可一旦错过子时，古画十年封印到期，煞气彻底破封外泄，滔天因果缠上身来，我了个去，自己的长生路怕是直接就断了。

　　但周家当初为什么非要把这幅凶画送进无涯当铺？是知道楚家能控制，还是存心想害楚家？这笔旧账，迟早得查清楚。

　　眼下当铺最缺的，是人手。

　　他想守好祖上传下的百年无涯典当行，单靠自己单打独斗根本行不通。
　　他如今才炼气一层，肉身仍离不开五谷滋养。当铺后院乱糟糟的，后厨炉灶破旧，吃喝用水全是麻烦。修仙之人难道不用吃喝洗漱？真不知道原主这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更棘手的是，铺子里就他和阿九两人。阿九不是人，虽能化作人形，但竖瞳始终无法隐藏，只好时时隐身。
　　他帮不上任何市井琐碎的忙。
　　林林总总，招长工已是眼下头等要务。

　　必须找个懂行的道友当伙计，帮忙看店。

　　他脚步不停，很快回到无涯当铺，推门而入，随手将布袋搁在角落。

　　铺子里静悄悄的。
　　阿九一直站在铺子中央，从楚清出门到现在，半步未离。靠着被天地规则压制后的筑基后期修为，他死死镇着地窖里躁动的噬魂古画，一丝煞气都不让外泄。

　　见楚清回来，阿九语气严谨地开口：
　　"老板，地窖封印一切稳定，今日之内不会出现煞气爆发。"

　　"嗯。"楚清神色平静，将米面、冻豆腐及各类干货理一理，又放到柜台旁的木案上，
　　"今夜子时之前，隐患都不算真正解除。但我们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古画躁动，而是当铺缺人手。"

　　这是他一路反复思索得出的结论。

　　阿九修为早已超脱化神境，只是受凡界规则限制，表面只显筑基后期圆满，分明是故意藏拙，堪称当铺最顶级的底牌——镇压凶煞、应对危机都不在话下。可他不懂当铺生意，不熟悉市井人情，更不会打理日常起居。

　　"阿九，我打算招人打理当铺。你跟着我家老祖多年，管理经验丰富，有什么建议？"楚清看向他，不等阿九回答又自顾接道："我打算分三个岗位，各司其职。专人负责后厨饮食起居，再找两人轮流守店接待客人，兼负责收集镇上各处消息。如今镇上暗流涌动，当铺不能再只靠我一个人硬撑，必须搭起完整的运转体系。"

　　想起原主孤身守铺的窘迫，楚清语气带了一丝自责："我再不能像以前那样凑合度日了！"

　　阿九轻轻点头，心中暗赞：这楚十六，确实和从前不一样了。"老板所言极是。凶险之事有我担着。有人值守，铺子烟火气渐浓，俗世正气充盈，阴煞自然难以滋生。搭建人手班子，是眼下最稳妥的自保之法。"

　　得到认可，楚清不再多言，转身走向后院，亲自查看居住环境究竟有多糟。

　　无涯当铺后院狭小简陋。楚清站在厨房门口，一眼看清全貌，招人整改的决心更坚定了。

　　这间厨房没有正经砖石灶台，只用三块粗石随意堆砌，中间架空架铁锅，旁边一块平石专用于烧水。墙面被柴烟熏得漆黑斑驳，没有排烟通道，浓烟全倒灌在狭小空间里。库房的柴火尽是林间捡来的湿树枝，一点火便浓烟滚滚，呛得人睁不开眼。

　　厨具更是寒酸——几个破损粗陶碗、两只变形铁盆，连筷子都没有，平日只能用打磨光滑的树枝代替。调味只有粗盐，无油无酱，更别提香料。

　　楚清心知肚明，自己才炼气一层，肉身全靠五谷滋养。长期在这种环境里生活，身体只会越来越差，心神也会持续损耗。

　　凭借现代认知，他很快想好整改方案：搭建排烟管道引走浓烟，解决倒灌问题。这些只是生活改良，不涉及修仙法门，不会暴露穿越身份，旁人只会觉得他心思细腻、会持家而已。

　　改造需要建材、厨具、粮油佐料，样样都要钱。好在手里还有亘古道人留下的二百两银子，资金充裕，只差匠人和帮手。

　　距子时还有几个时辰，足够先解决一顿温饱。

　　楚清捡来湿树枝点火，浓烟瞬间填满厨房，刺鼻烟气扑面。他忍着不适，加水放入米粮和冻豆腐，熬了一锅杂粮豆腐饭。阿九无需进食，只需准备自己这一份。

　　做饭时，楚清思绪仍在梳理全盘计划：暂不探查镇上消息，不深究秋水河两岸结界的过往，也不急于提升修为。所有长远规划全部延后，眼下只有两件事——填饱肚子，安稳心神，撑过今夜子时。只要送走噬魂古画，所有危机暂时缓解，自己才有时间慢慢发展。

　　饭煮好，楚清简单吃过，驱散疲惫，心神重新安定。收拾完灶台刚走出后院，当铺门口便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

　　来人是林晚禾。此前楚清去东街粮铺买米时，曾托李掌柜帮忙物色一名打理家务的长工，没想到李掌柜直接安排了林晚禾过来。

　　林晚禾穿一身干净浅青布衫，身形纤细匀称，容貌温婉，性子沉稳少言。原主记忆中，她不贪小利、不惹是非，是土生土长的断岳镇女子，也是原主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我了个去去去！她没有灵根，注定一生留在凡尘，偏偏还擅长做饭——这简直是瞌睡遇枕头，后厨人选非她莫属！

　　林晚禾走到门口，目光落在楚清身上，语气直白："十六，李叔看你整日忙当铺的事，日夜不休，没人打理家务，后院厨房又难用，特意让我过来帮忙。是这么回事吗？"

　　楚清也不拐弯抹角："没错，没想到会是你。我最近事情繁杂，没时间打理饮食起居，后院厨房太简陋，耗费心神。过几日当铺客人会增多，夜里我还有要紧私事要处理，根本抽不开身。我打算明日去镇上杂货铺采购建材、厨具和粮油佐料，彻底改造后院厨房。想招一名长期长工，干个三五年都可以，你愿意留下来吗？"

　　"我当然愿意。李叔说你会预支五两工钱，这话当真？不会骗人吧？"

　　"怎么会骗你。我之前不知道是你过来。工钱每日三十文，管一顿午饭，月结一两银子。眼看万兽节将至，我先预支你五两。明日有空的话，跟我一起去挑物资，往后当铺三餐、院落打扫都交给你。要不要我让三叔去你家说一声？"

　　"要的，最好再立一份长期做工的合约。"林晚禾心思缜密，果然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没问题，明日我请张三叔过来，一并签合约。"

　　林晚禾性子干脆，听完微微一笑，轻轻点头："我随时都能过来，这些活我都能做好。"

　　简简单单一句，没有任何额外要求，踏实肯干。楚清心里一块石头落地，后厨人手终于敲定。有林晚禾常住打理，当铺烟火气渐浓，阴浊之气会慢慢消散，自己再不用被琐碎杂务分心。

　　楚清领她进后院，她一进来便主动收拾杂乱的灶台和杂物，十分勤快。

　　"酉时回家前跟我说一声，我把预支工钱给你。"交代完，楚清走向前厅，当铺门口又来了客人。

　　来人是周小辩。中等个头，楚清一眼便认出了他——这三年来，周小辩多次来找原主，想留在当铺打杂，说不要工钱只求一口饭吃。

　　今日的周小辩穿一身整洁灰布束身衣衫，身形利落，一看便是心思通透之人。他父母早亡，独自住在镇西头，靠打零工度日，无牵无挂。熟悉市井人情，懂得调解邻里矛盾，会审时度势——既看出年关当铺生意火爆、楚清无暇看店，也看清了楚清为人公正值得追随。

　　周小辩走到柜台前，微微躬身行礼，恭敬中带着恰到好处的热络，分寸拿捏得当："楚掌柜，年关将至，镇上百姓都来典当物件过冬，往来散修和客商也多了。您若经常外出，肯定缺人手。我干活勤快，不要工钱，家住镇西，片刻就能赶到，只求掌柜收留，让我留下来帮忙。我虽不懂典当规矩，但脑子灵光，学得很快，日后定能帮掌柜打理铺面、守住店面，绝不让掌柜失望。"

　　楚清静静看着他，心里清楚对方的盘算——不过是想要一份安稳生计，找个可靠靠山。市井之中，孤儿最难立足，周小辩有能力、有眼界，只是缺个机会。

　　"你孤身一人，镇上那么多商铺，为何偏偏选我无涯当铺？"楚清开口试探，也想弄清原主之前一直拒绝他的缘由。

　　"镇上其他铺子唯利是图，欺压百姓、克扣工钱，毫无规矩。唯有无涯当铺恪守百年规矩，待人公允，从不欺压贫苦之人，全镇人都清楚。"周小辩答得条理清晰，十分诚恳，"我不求赚多少银子，只求三餐温饱，安稳度日，追随品行端正的掌柜踏实做事。"

　　这番话打消了楚清所有顾虑。有头脑、有底线、懂分寸，可以留下试用。

　　"好。小辩，从明日起你在当铺当伙计，辰时至酉时守店，管一顿午饭，每餐补贴八文钱，每月共五百文。负责接待凡人客人、处理邻里纠纷。典当估价、开票记账这些，日后慢慢学。我不在铺子时，所有典当事务必须等我回来处理。你能做到吗？"

　　周小辩喜出望外，郑重躬身："我一定做到！严守铺规，绝不辜负掌柜信任！明日准时到！"说完高高兴兴离去。

　　一日之内招到两人，楚清心里舒畅不少。可周小辩不识字，也不知有没有灵根，当铺还缺一个能维持秩序的武者。俗事繁多，处处要自己分心，何时才能安心修行？

　　正想着，东南街角一道挺拔身影快步朝当铺走来。

　　来人是许青岩，一身深色劲装，身形硬朗，面容刚毅，平日沉默寡言，是在秋水河畔独自修行的散修，镇上人大都认识他。楚清依原主记忆得知，此人与当铺此前并无往来，修为和已过世的老掌柜不相上下。

　　楚清看向角落木箱，暗中唤阿九探查此人修为："阿九，你认识他吗？修为如何？"

　　不等阿九回应，许青岩已走进当铺，站在柜台前开门见山："楚掌柜，近日镇外山林、秋水河畔散修聚集不少。我知道老掌柜已经离世，不知当铺是否需要一名护院？我炼气三层，很快便能突破中期。咦？掌柜你竟已踏入炼气一层，可喜可贺！"

　　楚清心里猛地一紧——我了个去！这人一直在暗中盯着无涯当铺！自己正要招人，他就主动上门，难道是周小辩泄露了消息？不可能，林晚禾还在后院忙碌。

　　暗处的势力从未远离。

　　见楚清沉默，许青岩继续道："我知道掌柜为人谨慎。无涯当铺是百年老店，如今只有掌柜一人主事，极易被暗处邪修窥探。当铺没有专人防卫，一旦有人暗中动手，根本无力抵挡。"

　　楚清直视他："你想来当铺做护院？"

　　许青岩重重点头："我无牵无挂，修行本就是镇邪守正。我愿常驻当铺，负责院落巡逻防卫。修为不算顶尖，但守护断岳镇一方安稳数年足矣。"

　　楚清快速权衡：许青岩修为不高，挡不住高阶修士，但应付镇上安防、低阶散修冲突绰绰有余。只是当铺暂无多余住处，贸然收留陌生人也有隐患，一时难以决断。

　　"老板，留下他，此人可以任用。"阿九的声音突然在楚清脑海中响起。楚清四下张望不见人影，随即放心——阿九早已探查过此人底细。

　　楚清朗声笑道："原来是许前辈。那半月之后你再来应卯。当铺眼下还在整理，缺少住所，半月后我安排妥当，正式聘请你做护院执事。"

　　许青岩愣了一下，没想到楚清答应得如此干脆："掌柜行事果然果断。你都不问我想要多少工钱？"

　　"倒是疏忽了。许前辈想要多少酬劳？"

　　"每月三块下品灵石便可。"

　　"答应他，用银两折算灵石支付即可。"阿九再次传音。

　　"没问题，许执事。只是当铺目前没有灵石，先用银两折算工钱，可以吗？"

　　许青岩迟疑片刻："我正值突破关键期，急需灵石，银两对我用处不大。不如这样——半年后你支付我二十五块下品灵石即可，这半年工钱暂且赊欠。"

　　"可以答应。"阿九传音。

　　"没问题。半年之内我会设法兑换灵石。半月之后，你负责当铺四周三百丈范围的安防，若有冲突纠纷，能自行处理的便自行处理。只有一条铁规不可违：我当铺公平买卖，你绝不可欺压凡人。"

　　"属下遵命，必定尽心。"许青岩话不多，郑重领命。

　　至此，短短一日，楚清便搭好了无涯当铺的四人班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