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断秋水换长生》无涯掌柜

11、关大山典当传家宝 镇西老翁携

　　楔子：

　　一块寻常百姓的传家晶石，竟引动识海补天梭剧烈躁动？！这块四方五彩晶石究竟是什么逆天至宝？让凡人家族数代不敢外露的秘宝，为何现在现世于无涯当铺？一场看似普通的活当交易，又将彻底改写楚清的修行道路，掀开怎样的修行秘密？！

　　正文：

　　次月月初。

　　深冬，冻土硬如磐石。

　　时至巳时，日头升至半空，寒气稍褪，却依旧冻得人手脚发僵，整条街道清冷、寂静。

　　无涯当铺在扩建中…
　　凡是在断岳镇的人，无论是老住户，还是来往商旅、散修…都在传这条消息。

　　无涯当铺的扩建工程，已然稳步推进多日。周小辩一大早便在忙前忙后——整盘基建事务，楚清全权交由他统筹打理，一来磨练处事能力、对账功底与对外交涉手腕，二来也是真心培养这位踏实机敏的手下。

　　此次扩建严格依从官府核准的地契尺寸。铺面右侧向外拓开数十丈，后院纵深再延伸数十丈，整体规整方正，最终要修成一座四四方方的完整院落。
　　院墙尽数取用岳山深处开采的坚硬巨石垒砌，厚重夯实，既能抵御深冬风雪，又能隔绝外界窥探。

　　院落布局早已规划妥当：东南角原主卧室稍作修缮，旁侧新建连片后厨与厨卫杂屋；西北角修筑值守偏房；正东保留临街铺面；正西单独开辟一片隐秘区域，后续修建专属库房，兼作许青岩的护院居室，专门收纳封存珍稀特殊当物。

　　无涯当铺扩建的目的只有一个：

　　让所有断岳镇的人知道：无涯当铺有钱，而且还正常营业…不是人们口传的新掌柜楚清无能，当铺早已入不敷出。

　　事情在向楚清希望的方向发展，

　　但，基建最难的，还是这冻土。深冬坚硬难挖，雨雪频发，原本一两月便可完工的工程，工期被迫顺延两三个月，需待来年开春方能全部竣工。

　　楚清心中早已敲定院落落成后的人手安排。待四方院落彻底修好，便将常年驻守秋水河畔的许青岩正式调入院内专职坐镇，不必再漂泊于河畔修行。
　　周小辩自此固定驻守前堂，专职打理典当业务、对外交涉与铺内杂务。
　　后厨膳食、烟火杂务全权交由林晚禾负责。
　　后续还需增补老实本分的杂役人手，协助二人打理重活，做到人人各司其职。

　　此刻，日光暖融，照进当铺前堂。
　　周小辩天刚亮便去工地巡查进度、核对建材，此刻快步踏入，身姿轻快，走到柜台前躬身行礼：
　　"掌柜！今日工地一切安稳，匠人全部到岗，砖石木料储备充足，昨日采购物件我已一一核对完毕，损耗、支出、剩余物料都列得清清楚楚，没有半点差错。"

　　楚清心里明白，周小辩口中"列得清清楚楚"，实际是在牛皮簿上画图、标记号，叉叉点点，大约只有他自己看得懂。等过段时间，得抽出空来教这小子认认字。

　　周小辩可不知掌柜心思，接着汇报道：
　　"另外，近期需要采买的厨卫器具、清扫用具，我也整理好了清单，随时可以置办！"

　　话音刚落，后门推开，林晚禾走了进来。
　　她性子沉静温婉、话少心细，一身素色布衣干净整洁，步履轻缓，安静立在一旁，和灵动跳脱的周小辩恰成反差。

　　楚清看着眼前一灵动一稳重的两位手下，心中满意，缓缓开口，先打分招呼：
　　"晚禾来啦，小辩，基建你继续做，分毫不能出错。晚禾，往后铺里日常零碎用品，不用跑远路去镇上集市，隔壁张三叔杂货铺品类齐全、距离极近，优先去三叔店里置办。"

　　周小辩立刻抢着应声："明白掌柜！就近采买，省心又稳妥，还能照顾三叔生意！"

　　林晚禾轻轻点头："我知晓了，掌柜。"

　　楚清继续叮嘱："我当铺隔壁的三叔，为人实在，铺子里有的物件一律在他那里采买，缺的再去镇上别处。
　　另外，扩建之后场地变大、库房扩容，后续杂务繁重，你们多留意镇上老实本分、手脚勤快的乡民，适合做杂役的及时告知我。"

　　"掌柜放心！三叔那我肯定去照顾的，我每日在镇上奔走，认识的乡民多，必定仔细筛选，绝不引荐油滑之人！"
　　周小辩立刻顺竿子爬，也称呼隔壁杂货铺老板三叔来。

　　楚清微笑点了点头，交代完毕后，起身问道：
　　"小辩，隔壁三叔今日可在铺中？我过去一趟。"

　　"在的！方才我路过，亲眼见他老人家开门盘点杂货呢。"周小辩口齿伶俐。

　　楚清微微颔首，走出当铺，步行数十步便到了张老三杂货铺。

　　张老三大名张怀安，身形魁梧壮实，性情豪爽耿直。
　　往年当铺落魄周转艰难时，全靠他多次接济，这份恩情楚清始终铭记。
　　此时张老三正弯腰整理货架，见楚清进来，黝黑粗犷的脸上堆满憨厚笑容：
　　"十六！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楚清拱手道："三叔，今日特地登门。一是跟您说，往后当铺日常零碎采买，全在您铺子里置办。二是往年承蒙您多次接济，如今铺子营生渐稳，陆续有旧当赎账回款，手头宽裕，先还您十两纹银，请您务必收下。"

　　说罢取出十两银子，郑重递上。

　　张老三连忙摆手："哎！乡里街坊随手帮衬，哪用得着还钱！快收回去！"

　　楚清态度恳切："三叔，恩情是恩情，账目是账目，一码归一码。
　　我昨日翻完历年旧账，永昌三十五年、三十六年积累的多笔活当近期陆续到期回款，三月、四月还有数笔当期将至，其中白氏那柄精钢宝刀当期已满，届时还能收回一笔大额银两。
　　铺里流水逐步充裕，这十两您若不收，我心里难安。往后采买寻人还要麻烦三叔，您收下我才踏实。"

　　张老三推辞几番，终究拗不过，大手一拍，笑着收下："好好好！三叔收下！你这孩子重情重义，如今熬出头了！往后但凡有需要，尽管开口！"

　　楚清又叮嘱他帮忙留意杂务人手，便辞别返回。

　　回到铺中，周小辩继续核对账目，林晚禾已将前厅收拾干净回了后院。楚清坐回柜台，翻开历年账本。

　　前厅归于安静，窗外风声轻响。

　　就在这时，当铺门外传来一阵沉重拖沓的脚步声。不多时，两道身影出现在门口。

　　来人是一位年近五十的老翁，满身风尘、脊背微驼，脸色憔悴疲惫。
　　身后跟着一名十七八岁的青年，身高六尺有余，五大三粗，骨架宽大，浑身透着山野淬炼出的蛮力。
　　一身洗得掉色的粗布短打，双腿紧绑耐磨绑腿，腰束粗麻腰带，后背斜别一柄锃亮黝黑的大砍柴斧。
　　少年神情木讷内敛、沉默寡言，一看就知道他属于那种外表强壮、不善言辞之人。

　　周小辩眼尖，快步迎上："这位老丈，二位可是前来典当？快请进！"

　　老翁喘匀气息，微微躬身踏入铺面，浑浊的目光望向柜台后的楚清，声音沙哑：
　　"久闻无涯当铺楚掌柜公道守信、不欺乡民。老朽家住镇西，早年镇西的当铺早已没了，这一路顶风跋涉数十里山路，才赶到这里。"

　　镇西的当铺？楚清心中一动——难道是周家当铺？从西镇到这里数十里山路，绝非易事。他抬手示意：
　　"老人家落座说话。"

　　老翁在柜台前的长凳上坐下，继续说道："我实在是家无斗米、走投无路，才敢取出世代相传的至宝前来典当周转。"

　　楚清俯视着柜台前的二人，语气平和：
　　"老伯不着急，不管您急不急用钱，您来无涯，就是对我楚清的信任。您放心，我楚清肯定能帮到您。带的是什么宝贝，可以看看吗？"

　　老翁听完眼前年轻人的回话，知是掌柜无疑，说话真让人舒服，于是点了点头，侧身低声吩咐少年几句。
　　木讷少年默默上前一步，他高头高，小心翼翼从怀中捧出一只古朴木盒，双手托起，置于柜台之上。

　　楚清就一眼，认出了木盒的不凡。
　　此木盒，乃深山罕见的玄灵古木雕琢而成，纹理细腻，自带古朴气韵，具备极强的气息隔绝之效——宝物封存盒中，一切气息尽数闭锁，唯有开盖瞬间才会彻底绽放。楚清自幼随父见多识广，认得此物。

　　"打开看看。"楚清果断指令。
　　当铺行规，未知之物不可贸然触碰。

　　少年指尖沉稳，缓缓掀开盒盖。

　　楚清一下睁大眼睛——盒中是一块四寸见方、方方正正的五彩晶石，浑然天成，石体通透澄澈，内里五彩流光缓缓流转、生生不息。
　　温润磅礴的灵气瞬间席卷整间前厅，沁人心脾。

　　楚清忽觉心神一荡，指尖轻触晶石表面的刹那，体内骤生异动。他哪里知道，这四方四正的石头正是——极品四方五彩灵晶石。

　　胸口深处蛰伏的补天梭骤然发热发烫，一股温热暖流瞬间流遍四肢百骸，隐隐欲挣脱束缚。
　　与此同时，丹田内原本虚浮薄弱的灵气气旋猛地剧烈翻滚，丹田瞬间鼓胀充盈，丝丝缕缕精纯灵气疯狂冲刷周身经脉。

　　怎么回事？难道又遇凶煞？楚清面色发红，眼角不由自主瞟向墙角那只木箱——那是阿九隐匿之处。
　　他刚触碰片刻，丹田灵气便乱成一团。修为尚浅、仅炼气一层的他根本辨识不出此四方彩石的真正价值，当即心中大骇，转头低唤："阿九，快过来，帮我瞧瞧这块石头。"

　　话音未落，一道清晰沉稳的声音已直接落入他的脑海——阿九独有的神识传音，旁人无从感知。

　　"掌柜，大机缘呀。
　　这东西是真正的逆天至宝，天下修士梦寐以求、可遇不可求。
　　以我现在的化神修为，炼化此物，并无太大用途，但对您而言，却是天大造化！
　　您正卡在炼气一层瓶颈，只要炼化这块灵晶石的精纯灵气，定可一举冲破桎梏，稳稳踏入炼气二层，甚至冲到三层也未可知！无论如何，这等万古机缘绝不能放手，务必想尽办法留下来！"

　　字字重磅，句句惊心。

　　楚清心中轰然一震，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炽热，瞬间明白手中这块看似朴素的晶石蕴藏着何等恐怖的价值。

　　他压下波澜，恢复平静温和，盖上木盒，指尖轻敲柜面，转头看向老翁：
　　"老人家，让您儿子先收好。
　　此物灵气非凡，既是您世代传下的至宝，为何今日执意拿来典当？您细细说说，我来听听。"

　　老翁长叹一声，满脸沧桑无奈：
　　"楚掌柜有所不知，老朽家住镇西深山脚下，家中世代务农。
　　祖上也曾富庶，在西山脚下盖了三间石砌平房。
　　到我这一辈家道没落，如今贫寒度日。我尚未五十，腰腿便落下顽疾，干不了重活。
　　家中老妻孱弱多病，冬日畏寒，常年需汤药调养。
　　大儿子死于前几年战乱，身旁这小儿子今年十七，性子老实木讷，唯有一身蛮力，冬日无活，只能上山砍柴换些零钱。"

　　"如今深冬酷寒，存粮耗尽、钱财空空，孩子他娘抱病急需调养，若非走到绝路，老朽就算饿死也绝不肯动祖传根基。
　　听我爷爷说，这块石头是他爷爷当年在秋水河挖矿时捡的，曾祖严令不许示人，说示人必有祸端。今日实在迫不得已……"

　　说到此处，老翁眼眶泛红，满脸不舍地看着木盒，忙不迭道：
　　"楚掌柜，老朽斗胆一问，这件传家宝能否办理活当？只需给我些许周转银两，待来年开春，父子二人拼命劳作攒够钱，必定第一时间赎回，绝不拖欠！"

　　楚清静静听完，心中了然。

　　他看着眼前淳朴窘迫的老翁、沉默憨厚的少年，再看向那只装着足以让无数修士疯狂的极品五彩灵晶石的木盒，丹田内的灵气依旧在持续躁动鼓胀。

　　利弊、机缘、取舍，瞬间在他心中排布清晰。
　　右手五指缓缓敲击柜台，神色平静无波，眼底却已开始悄然谋划布局。

　　一场关乎绝世至宝的取舍博弈，一场足以改变自身修行前路的天大机缘，就此在这间小小的无涯当铺前厅，正式拉开序幕。

　　"老人家，你确定要办理活当吗？三个月？六个月？还是一年？"

　　第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