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AI替身竟偷偷追我前男友》是墨墨呀

23、戒同所 虞谨辰盯着

　　虞谨辰盯着那片漆黑看了几秒，指腹无意识地在已经熄灭的屏幕上摩挲了一下，仿佛那里还残留着祁廉刚才望向他时的温度。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起身离开书房。
　　走廊没有开主灯，只有地脚灯投下一层淡淡的暖光。
　　推开卧室门时，熟悉的气息迎面而来，虞谨辰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终于稍稍松弛。
　　卧室和外面冷灰色调的空间截然不同。
　　墙面是温和的浅蓝色，低饱和度的雾蓝窗帘垂在落地窗前，床头亮着一盏暖黄色的阅读灯。空气里浮着淡淡的雪松香，是他早已习惯的助眠香氛。
　　比起外面冷冰冰得如同样板间一般的空间，这里才真正有了些生活过的痕迹。
　　虞谨辰站在门口，肩膀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他抬手按下墙边的智能控制面板。
　　“滴”的一声轻响，外面的灯光依次熄灭，只剩走廊尽头一盏昏暗的壁灯。
　　冷色调的空间一点点沉入黑暗，仿佛终于将外界的一切隔绝在门外。
　　虞谨辰换上睡衣，在床边坐下。
　　他随手将手机放到枕边，屏幕短暂亮起，又慢慢暗了下去。
　　他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快十二点了，太晚了。
　　他不想再打扰祁廉。
　　窗外偶尔传来远处车辆驶过的低沉声响，很快又归于安静。空调送出的微风拂过窗帘，布料轻轻晃动。
　　直到躺下，积攒了一整晚的疲惫才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
　　眼皮越来越沉，虞谨辰最后看了一眼床头的灯，伸手将它关掉。
　　房间陷入黑暗，只有角落里的小夜灯依旧亮着。
　　……
　　不知道过了多久。
　　“14号，出来。”
　　一道冰冷的声音骤然刺破黑暗，紧接着，“咚、咚”的敲门声在狭窄的走廊里响起，木棍一下下敲在铁门上，震得老旧的门板都跟着轻轻颤动。
　　虞谨辰条件反射一般猛地站直身体，脊背挺直，双手紧贴裤缝，连呼吸都下意识压到了最轻。
　　仿佛只要动作稍微慢上一点，就会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
　　下一秒，他忽然察觉到了不对。
　　虞谨辰缓缓低下头，发现自己身上穿着一件浅蓝色的旧衬衫，衣摆已经洗得有些发白，袖口也留下了几道洗不掉的污渍。
　　那抹蓝色映入眼底的瞬间，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太熟悉了，那是祁廉曾经送给他的礼物。
　　可后来，那件衣服永远留在了那个噩梦一般的地方，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穿过浅蓝色。
　　一阵寒意顺着脊背迅速攀升，虞谨辰僵硬地抬起头，直到这时才真正看清四周的一切。
　　昏黄的白炽灯悬在头顶，灯罩上积着厚厚的灰尘，空气里混杂着消毒水和久不通风的陈旧气味。
　　戒同所。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虞谨辰胃里猛地一阵翻涌。
　　他惊恐地看着面前那些人。
　　那一张张脸，他以为早已被埋进记忆深处，再也不会出现。
　　可此刻，他们就站在昏暗的光线里，或麻木，或戏谑地看着他。
　　“我怎么会在这里……”
　　他的声音发颤，陌生得几乎不像自己的。
　　虞谨辰忽然被人从身后狠狠推了一把，踉跄着撞到墙边，肩膀传来的疼痛让他下意识皱紧了眉。
　　他仓促回过头，看见过去在戒同所里一直针对他的那个人站在身后，对方脸上还是记忆里那副令人厌恶的表情，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道：“教导员叫你，没听见吗？”
　　虞谨辰没有回答，耳边的声音像隔着一层厚重的水膜，越来越模糊，只有自己的心跳声一下比一下清晰。
　　怎么可能？
　　他不是已经离开戒同所了吗？
　　这是梦吗？
　　可四周的一切都真实得可怕，墙壁的冰冷、空气里的气味，还有肩膀残留的疼痛，全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忽然，头顶的灯闪烁了一下。
　　眼前的走廊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拉长，两侧斑驳的墙壁迅速向后退去，昏黄的灯光也在视野里扭曲成一条模糊的长线。
　　虞谨辰甚至来不及反应，周围的场景便骤然变换。
　　等他再次看清眼前的一切时，不远处已经多了一张掉漆的木桌，而教导员正站在桌边，手里拿着一个陈旧的小本子，封皮被翻得起了毛边。
　　虞谨辰的呼吸瞬间停住。
　　那是他的日记，是他视若珍宝的东西。
　　“我的日记……”他目光死死落在那本日记上，声音止不住地发颤，“怎么会在你那里？”
　　虞谨辰几乎本能地想冲过去拿回来，却刚迈出一步就被身后的人死死拦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本日记被握在别人手里。
　　“还给我！”
　　教导员却只是将本子举高，像是故意欣赏他慌乱的模样，随后随手翻开其中一页，似笑非笑地问：“祁廉是谁啊？”
　　那人低头扫过纸上的内容，又抬起眼看他，脸上的笑意变得更加刺眼，“你喜欢他？”
　　刹那间，虞谨辰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永远忘不了那样的眼神，对方像是在看什么令人厌恶的东西。
　　“我……”
　　虞谨辰下意识摇头，嘴唇已经失去了血色。
　　下一秒，“刺啦”一声，一页纸被猛地从日记本上撕了下来。
　　紧接着是第二页、第三页……
　　写满字迹的纸张一张接一张落下。
　　虞谨辰睁大眼睛，胸口像是突然被什么堵住，连声音都变得破碎，“不要……”
　　他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些从眼前飘落的纸页，可指尖一次次从纸张边缘擦过，无论怎么伸手都抓不到。
　　“虞谨辰——！”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穿透周围的混乱。
　　虞谨辰浑身一震，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那道声音再次响起，他才僵硬地转过头。
　　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熟悉的眉眼，熟悉的声音。
　　分明就是不久前还隔着屏幕与他说话的那个人。
　　祁廉像是一路跑过来的，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可那双眼睛却始终越过所有人，死死落在虞谨辰身上。
　　虞谨辰的喉咙一下哽住，“祁廉……”
　　这一刻，他甚至忘记了害怕，只剩下巨大的慌乱。
　　“你怎么会在这里？”
　　祁廉怎么会踏足戒同所呢？
　　他不应该来的，不应该的……
　　“祁廉！”
　　虞谨辰疯了一样想冲过去，却怎么都挣不开身后的束缚。
　　就在这时，另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虞谨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那人是他的父亲。
　　男人最后停在祁廉面前，阴沉的目光从祁廉脸上一寸寸扫过，声音阴狠：“就是你让我儿子成了同性恋？”
　　话音刚落，他突然抬脚，将祁廉踹倒在地。
　　祁廉猝不及防地摔了下去，下意识蜷起身体，双手护住头部。男人却没有就此停下，怒骂声伴随着接连不断的踢打落下来，周围的人没有一个上前阻止。
　　“住手！”
　　虞谨辰脑子里“嗡”的一声，疯了一样挣扎起来，“不是他！和他没关系！”
　　可没有人理会。
　　祁廉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只能本能地护住自己。
　　“祁廉！”虞谨辰拼命想冲过去，眼眶已经红了，“别打他——！”
　　眼前的一切越来越混乱，人影在摇晃的灯影里不断交叠，斥责声、脚步声和压抑的喘息声混在一起，像一张越来越紧的网，将他死死困在原地。
　　“祁廉！”
　　虞谨辰拼命挣扎，声音已经哑得不像自己的。
　　……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周围的嘈杂声一点点远去了。
　　等虞谨辰再次回过神，祁廉已经靠着冰冷的墙壁坐在他面前。
　　对方低垂着眼，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扯得凌乱不堪，肩侧和手臂留下了明显的伤痕。
　　虞谨辰的目光落在那些痕迹上，心脏像是被什么狠狠攥了一下。
　　他几乎立刻挣脱束缚，跌跌撞撞地来到祁廉身边，“祁廉……”
　　虞谨辰蹲下来，慌乱地想确认他有没有受伤，可手伸到一半，又因为害怕碰疼他而僵在了半空。
　　祁廉却始终没有看他，过了很久，才低声问了一句：“为什么？”
　　虞谨辰怔了一下，“什么？”
　　祁廉终于抬起眼，可那双他再熟悉不过的眼睛里，此刻却没有任何往日的温度，只有一种让他无比陌生的排斥。
　　“为什么要喜欢我？”
　　虞谨辰的呼吸骤然停住。
　　祁廉看着他，眉心一点点蹙紧，仿佛仅仅说出这句话都让他难以忍受，“我们都是男生，不是吗？”
　　虞谨辰怔怔跪坐在原地，那一瞬间，他甚至感觉不到周围的一切了。
　　在戒同所的那两年，他也曾无数次感到恐惧。
　　可那些漫长得看不到尽头的日子，那些落在他身上的折磨与羞辱，他最终还是熬了过来。
　　那时候，他总是一遍遍告诉自己，总有一天能够离开这里，总有一天还能重新见到祁廉。
　　可即便如此，他也从未想过将那份喜欢宣之于口。
　　因为他怕，怕祁廉知道以后，会用另一种眼神看他。
　　而现在，他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
　　祁廉看着他，不是愤怒，也不是责怪——是厌恶。
　　那样的眼神，竟与刚才那些人看他的目光一点点重叠在了一起。
　　虞谨辰颓然地跌坐在地上。
　　原来，祁廉也会这样看他。
　　这个念头比过去那些记忆更加清晰地刺进心里，那些被他压在记忆深处许多年的声音，仿佛在这一刻重新响了起来。
　　他们曾经一遍遍告诉他，他的喜欢是错的，是不应该存在的。
　　他想解释，想告诉祁廉不是这样的，可嘴唇动了几次，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祁廉身上的伤痕还清晰地映在眼前，这些都是因为他。
　　如果不是他喜欢祁廉，如果不是那本日记被发现，祁廉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里，更不会因为他受到这些牵连。
　　虞谨辰下意识伸出手，想碰一碰他。
　　可就在指尖即将碰到祁廉的时候，祁廉忽然偏过头，避开了他的手。
　　那个动作很轻，却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扎进虞谨辰心里，他的手僵在半空。
　　祁廉看着他，神色冷漠得像是在看一个从未认识过的人。
　　“虞谨辰……”
　　他的声音越来越远，“离我远一点。”
　　祁廉顿了顿，眼底的排斥几乎刺得虞谨辰无法呼吸。
　　“别让我觉得恶心。”
　　虞谨辰猛地抬起头，“不……”
　　他仓促地摇头，伸手想要抓住祁廉，可眼前的人却在一点点变得模糊。
　　“对不起……”
　　虞谨辰的声音彻底乱了，“祁廉，对不起……”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在为什么道歉。
　　是因为让祁廉受到牵连，还是因为自己喜欢上了他。
　　又或者，在这个荒诞而混乱的梦里，他已经开始相信，那份从少年时期一直藏到现在的喜欢，本身就是一件需要道歉的事情。
　　四周的墙壁开始坍塌，散落满地的日记纸页被无形的风卷起，像无数破碎的记忆从两个人之间飞过。
　　虞谨辰拼命朝祁廉伸出手。
　　可这一次，他依旧什么都没有抓住。
　　下一秒，世界骤然崩塌。
　　……
　　“不要！”
　　虞谨辰猛地从床上坐起。
　　胸膛剧烈起伏，急促的呼吸在寂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睡衣已经被冷汗浸湿，发梢湿漉漉地贴在额前。
　　耳边似乎还残留着木棍敲击铁门的声音。
　　一下，又一下。
　　虞谨辰死死抓住被角，过了好几秒，涣散的视线才终于慢慢聚焦。
　　卧室角落里，小夜灯依旧亮着。
　　昏黄而微弱的光落在熟悉的家具上。
　　“噩梦吗……”
　　虞谨辰喃喃出声，嗓音哑得厉害。
　　下一秒，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掀开被子下了床。
　　他顾不上穿鞋，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快步走到书桌前，一把拉开抽屉。
　　里面静静躺着一本深蓝色软皮日记本——完好无损。
　　虞谨辰的动作一下停住，他盯着那本日记看了几秒，才伸手将它拿出来。
　　指腹从封面一点点抚过，见日记本没有撕裂、没有缺页，他紧绷的肩膀终于慢慢塌了下来。
　　“还好……”
　　虞谨辰低低喘息着，眼眶毫无征兆地发热，“你还在。”
　　他将日记本抱进怀里，闭上眼，像是在确认某段已经过去的岁月不会再次被人夺走。
　　过了很久，他才慢慢松开手。
　　书桌角落放着平日里使用的药盒。
　　虞谨辰沉默地拿过来，按照说明服下药，又喝了几口已经凉透的水。
　　冰凉的水滑过喉咙，让混乱的意识稍稍清醒了一些。
　　他靠着书桌，缓缓坐到地板上。
　　虞谨辰闭上眼，额头轻轻抵住膝盖，安静了很久，他才低低笑了一声，喃喃道：“我有多久……没做过这样的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