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视频通话 桌上的游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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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的游戏头盔还静静放在那里，银灰色的外壳反射着冷冷的光。
屏幕已经熄灭，可虞谨辰的思绪乱成一团，一个更大的谜团却隐隐浮现。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他忽然很想听听祁廉的声音。
这个念头来得毫无征兆，却强烈得几乎压过了理智。
虞谨辰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点亮屏幕，通讯录最上方只有一个置顶联系人——祁廉。
虞谨辰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指尖悬在“视频通话”上，迟迟没有落下。
他甚至已经准备退出去，可下一秒，又像被什么驱使着重新点开了聊天框。
聊天记录一条条铺展开来。
大多是些再普通不过的对话，可他却看得异常认真，仿佛能从那些熟悉的字句里汲取一点安全感。
终于，虞谨辰深吸一口气，按下了视频通话。
“嘟——”
等待音才响了一声，电话便被接通了。
画面轻轻晃了一下。
祁廉似乎刚运动完，身后是宽敞的客厅，暖黄色的落地灯照亮半边墙面。他穿着一件黑色运动短袖，额角还沁着一层细密的汗，呼吸也比平时稍重一些。
显然没料到虞谨辰会突然打来视频，祁廉拿着手机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虞谨辰看着屏幕里的祁廉，原本绷紧的神经竟莫名松了下来。
像是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确认——眼前的人是真实存在的。
不会像游戏里的数据一样，毫无征兆地消失。
“祁廉……”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疲惫。
祁廉回过神，顺手拿起旁边的白色毛巾擦了擦额头，问道：“怎么了？”
听到祁廉的声音，虞谨辰瞬间有种想要把自己的情绪都宣泄出来的感觉。
“你听我说……”他停顿片刻，“我……”
可话到一半，虞谨辰却忽然卡住了。
他想说他在游戏里看到了祁廉的记忆。
然后廉琦的数据又突然消失了。
以及那些直到现在都让他无法理清的猜测……
每一件事单独说出来都已经足够荒谬，更何况全部堆在一起。
一时间，他竟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
祁廉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样，擦头发的动作慢了下来。
“虞谨辰。”他的声音不自觉放轻了一些，“你怎么了？”
祁廉将毛巾随手搭在肩上，身体微微前倾，像是隔着屏幕也想看清他的表情。
“别急，你慢慢说。”
祁廉那种近乎安抚的语气让虞谨辰鼻尖微微发酸。
他低下头，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虞谨辰重新抬起眼，问道：“祁廉，你之前进过游戏，对吧？你还在里面遇到了我。”
祁廉本来也不觉得这是什么不能说的事，闻言点了点头，“没错。”
他挑了下眉，“你今天特意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问这个？”
“也不完全是……”虞谨辰的指尖微微蜷起，“我想知道，为什么廉琦会有你的记忆。”
祁廉沉默了两秒，转身走到沙发旁坐下。
他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随后才缓缓开口：“之前你说数据异常以后，我就一直在查。”
水瓶被放回茶几，玻璃桌面映出他微微蹙起的眉。
“我还是觉得，问题出在最初的数据录入阶段。”
祁廉低声道：“我当时的一些潜意识内容，可能也被一起上传进去了。”
说到“潜意识”三个字时，他明显停顿了一下。
“后来我无意中贴上神经元贴片，又正好连接了游戏。那次触电，大概激发了与潜意识相关的数据，所以廉琦才会出现异常变化。”
虞谨辰立刻接道：“应该是这样，我之前也咨询过参与这个游戏研发的人，他们也是这么说的。”
他的语速不自觉快了一些，“而且我第一次在游戏里真正见到廉琦，就是你触电那天。”
可说到“廉琦”，他的声音又渐渐低了下去。
书房里只剩下空调运转的轻响。
祁廉靠在沙发背上，左手随意搭着扶手，右手拿着手机。
他微微偏过头，隔着屏幕仔细打量虞谨辰，“你的情绪不太对。”
祁廉眸色渐深，“还发生了什么？”
停顿片刻，祁廉敏锐地发现了虞谨辰耳边的压痕，联想到什么，又问：“你刚刚登陆游戏了？”
虞谨辰没料到祁廉这么快猜到了，眼神微微闪躲。
祁廉几乎立刻捕捉到了这一瞬间的异样，眉心慢慢拢起。
“还是……”他的声音低了下来，“你和廉琦之间发生了什么？”
“没有。”
虞谨辰回答得太快，快得几乎像条件反射。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意识到这句话有多欲盖弥彰。
屏幕那头，祁廉沉默了，握着手机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一些。
一种陌生的烦躁从心底浮了上来。
廉琦的异常变化本就与他的潜意识有关。至少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廉琦身上承载着属于他的一部分。
可虞谨辰此刻明显因为廉琦而心神不宁的样子，却还是让他本能地感到不舒服。
这种情绪来得毫无道理，甚至让祁廉自己都觉得荒唐。
他竟然会因为一个以自己为原型的数据角色而介意。
祁廉缓缓坐直身体，原本放松的姿态也随之收敛。
“虞谨辰。”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那是我的潜意识。”
祁廉盯着屏幕，继续道：“我应该有知情权吧？”
说完这句话，他自己反倒安静了一瞬。
祁廉将那点异样压了回去，再开口时，语气已经重新缓和下来，“而且……”
他轻声道：“有什么事，你直接问我，不好吗？”
虞谨辰被他这样看着，原本筑起的防线一点点松动。
他低头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开了口，“廉琦……消失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祁廉的神情彻底沉了下来，疑惑地复述：“什么叫……消失了？”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虞谨辰把事情断断续续地说了一遍。
从秘密基地消失，到那片黑暗空间，再到突然出现的门、祁廉的潜意识记忆，以及廉琦最后化作数据消散。
他说得很乱，有些地方甚至前后重复了几次。
祁廉始终没有打断，只是安静地听着。
偶尔虞谨辰停下来，他才会低声问一句：“然后呢？”
等到虞谨辰终于说完，祁廉脸上的神情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和虞谨辰一样，他首先想到的也是数据异常。
如果廉琦此前一直正常存在于系统中，却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突然消失，那就很可能不是普通的系统故障。
有人动过廉琦的数据。
可为什么偏偏是他？
说到底，廉琦不过是游戏里的一个角色。就算数据异常，也没有非要彻底删除的理由。
除非……
祁廉眸色微沉。
虞谨辰进入游戏，后台一定会留下登录记录。对方既然有权限动廉琦的数据，就未必不知道虞谨辰当时也在里面。
而廉琦偏偏就在那个时候消失了。
是巧合，还是对方故意挑了这个时间？
想到这里，祁廉眉心缓缓拢起。
如果真是后者，对方的目的恐怕就不只是删除廉琦这么简单。
他没有把这个猜测说出口，只暗暗记在了心里。
虞谨辰抿了抿唇，声音有些发涩，“如果那些真的是你的潜意识……”
他抬眼看向屏幕，“你当时到底在想什么？”
祁廉一时失语，他记得数据录入时的那个小插曲。
那天看到游戏里的某个场景，他忽然想起了小时候。像是记忆被撬开一道缝隙，有关虞谨辰的一切便接连涌了出来。
可这些，他很难说出口，“我……”
祁廉低低开口，却迟迟没有下文。
虞谨辰却想起了另一件事。
廉琦为什么会说喜欢自己？
如果那些感情也来自祁廉的潜意识，那句“喜欢”是不是意味着……
他的思绪猛地停住，“祁廉，廉琦他说……”
话到一半，又被他咽了回去。
祁廉微微坐直身体，像是在等他的下文。随后换了个坐姿，手臂随意搭在膝上，黑色短袖随着动作绷出利落的线条。
虞谨辰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停了一瞬。
如果祁廉此刻就在他面前……他忽然觉得，自己大概会想伸手碰一碰他。
这个念头冒出来得太自然，虞谨辰反而怔住了。
紧接着，他想起廉琦。
他会在意廉琦，会因为他的消失难受，也曾因为那句“喜欢”而不知所措。
可从始至终，他似乎从未对廉琦产生过这样的念头。
哪怕廉琦身上有再多属于祁廉的痕迹，他们终究还是不一样。
想到这里，虞谨辰心里那团纠缠已久的乱麻，忽然松开了一点。
原来真正让他无法忽视的，从来都是那些属于祁廉的部分。
祁廉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心底那点刚压下去的异样，又悄无声息地冒了出来。
明明屏幕里的人还是虞谨辰，可他却莫名生出一种自己被隔绝在外的错觉。
像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虞谨辰和另一个“他”之间，已经有了某些只有他们才知道的秘密。
这个念头让祁廉眉心压得更低。
“虞谨辰？”
祁廉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虞谨辰抬起头。
屏幕里，祁廉正微微蹙眉看着他，语气也明显沉了几分：“那个AI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虞谨辰轻咳一声，仓促地移开视线，“他说……让我下次去找他。”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轻下来，“可是他已经不在了。”
祁廉沉默片刻，眉眼间原本紧绷的神色却明显松了几分。
“没关系。”他低声道：“那只是数据而已，你别想太多。”
祁廉望着虞谨辰，语气温和下来，“你没有失约。”
可虞谨辰心里清楚，这一次，他可能真的失约了。
而且有些话，他原本应该亲口告诉他的。
至少，不该让廉琦带着一个永远等不到的答案，就那样消失。
祁廉没有察觉到他这一瞬间的情绪，只是继续道：“你今天太累了，好好休息。”
他抬手将额前微湿的头发往后捋了一下，“廉琦的事，我会继续查。”
停顿片刻，他眸色微沉，“就像你说的，宸擎内部恐怕真的有问题。”
虞谨辰点了点头，眉眼间终于显出几分倦意，“那就交给你了。”
祁廉闻言挑了下眉，唇角极轻地扬了一下。
虞谨辰看着他，忽然也笑了，“毕竟……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了。”
话音落下，屏幕那头安静了一瞬。
祁廉看着他，目光明显停顿了几秒，像是没想到虞谨辰会突然说出这样一句话。
片刻后，他才移开视线，唇角那点笑意却怎么也没有完全压下去，“好。”
祁廉重新看向屏幕，“交给我。”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虞谨辰才主动结束通话，“很晚了，你早点休息。”
祁廉似乎还想再说什么，指尖在手机边缘轻轻敲了两下，最终只是低低应了一声，“好，你也是。”
视频通话结束。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书房重新陷入寂静。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视频通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