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失控 虞谨辰明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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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谨辰明显怔了一下，眼底残留的那点笑意却缓缓消失了。
他看了廉琦几秒，又下意识望向四周那些仍在缓慢流转的记忆。
银色的光映进他的眼底，让那一瞬间的情绪变得有些复杂——惊讶、迟疑，还有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无措。
最后，虞谨辰只是微微垂下眼，“你们……”
话到了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他在想，该怎么解释呢？虽然眼前的廉琦只是一串代码，但是对方承载着祁廉的全部潜意识，那也就是祁廉的一部分。
至于眼前的记忆片段……虞谨辰心里隐隐有了答案。
这些大概也是祁廉潜意识的一部分，只是一直沉在更深的地方，从未真正被廉琦触及。
可这片刻的迟疑落在廉琦眼里，却完全变了意味。
他以为，虞谨辰只是在想该怎么劝自己接受这个事实。
一种莫名的恐慌骤然涌上来，廉琦一把抓住虞谨辰的肩膀，将人重新转向自己，“虞谨辰！”
他的手指冰凉，力道却很重，“你来这里，是为了我，对吗？”
廉琦盯着虞谨辰的眼睛，“不是为了那个祁廉。”
虞谨辰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问道：“什么？”
廉琦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急切，只是那些银色的记忆仍在四周不断流转，一幅幅画面从余光里掠过，让他胸口那股说不清的情绪越来越重。
他不希望虞谨辰再看别人，只希望对方的眼里只有自己，不要再离开自己。
突然，他的脑海中浮现了更多的片段，他也分不清那些记忆究竟是真是假。
可有些话仿佛早就藏在心底，他总觉得再不说出口，就永远没有机会了。
廉琦没有再去分辨，顺着本心脱口而出：“其实我不怪你离开。”
他望着虞谨辰，眼底渐渐泛起红意，“只要你还能回来，只要你还会再出现……”
廉琦的声音越来越轻，“我只是很舍不得你。”
话音落下，连廉琦自己都怔住了。
他不知道这份舍不得究竟从哪里来？是因为虞谨辰每次离开之后，自己一个人留在空荡荡的世界里，等得太久了吗？
还是因为……这些是那个叫祁廉的人的想法。
他不知道，可这一刻，他只想抓住眼前的虞谨辰。
而虞谨辰却因为这句话彻底怔住，那一瞬间，他几乎下意识地将廉琦的话，与那些属于祁廉的潜意识片段重叠在了一起，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你……”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廉琦看见他眼底的震动，忽然笑了，那笑意很浅，甚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欢喜。
“虞谨辰，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静止，虞谨辰整个人僵在原地。
眼前的人明明脱胎于祁廉的潜意识，可就在这一刻，他却莫名产生了一种极其荒谬的错觉。
廉琦和祁廉，好像并不是同一个人。
至少，此刻的他是这样觉得的。
“你说什么？”
虞谨辰声音发紧，“你说你……喜欢我？”
廉琦认真地点了点头，银色的光落进他眼底，像盛着一整个星河。
他看着虞谨辰，像是在这一刻终于从自己刚才那句话里确认了什么。
原来那种不愿意让他离开，看到他因那些记忆而露出笑意时又莫名酸涩的情绪，真的有名字——嫉妒。
“我喜欢你。”
廉琦一字一句地说：“我不是那个祁廉，站在你面前的是廉琦。”
“虞谨辰，我想亲口告诉你，我喜欢你。”
虞谨辰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你……”
随着他的后退，廉琦搭在他手臂上的手也落了空，那一瞬间，他脸上的笑意僵住了，一种难以形容的疼痛突然从身体深处蔓延开来。
廉琦低下头，他发现自己的指尖竟开始变得透明。
细碎的数字流光从皮肤下浮现，一串串代码顺着手臂缓慢游走。
廉琦怔怔看着自己的手，忽然明白了什么，就像上一次虞谨辰离开以后，秘密基地一点点变得透明、崩塌，最后彻底消失。
原来这一次，轮到他了。
他抬起头，对虞谨辰露出一个很轻、很苦的笑，“我很确定……”
廉琦的声音轻得像风，“我喜欢的是现在的你。”
虞谨辰终于注意到他的异常，脸色骤变，喊道：“廉琦！你怎么了？”
廉琦却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眼底有不甘，也有眷恋，“如果还有机会……”
虞谨辰猛地伸手去抓他，“廉琦！”
可指尖最终只触到一片冰凉的光。
……
数据室里，徐明死死盯着屏幕，额头已经沁出一层冷汗。
刚刚植入的异常程序只存活了不到十分钟，就被系统拦截并自动清除。
看来虞总那边早就做了防护。
徐明盯着恢复正常的界面，脸色依旧难看。
不过，十分钟已经够了。
该做的事情已经做完，接下来，只要把最后一点可能暴露自己的东西处理干净。
他沉默片刻，鼠标缓缓移向另一份文件。
【LQ_OriginalData】
光标停在文件名上。
这是廉琦的原始数据。
只要将它删除，与廉琦相关的核心数据就会一并消失。到时候，就算有人发现异常，想要顺着数据继续往下查，也很难再找到完整的操作痕迹。
徐明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手指在鼠标上停顿片刻，最终还是点下了“删除”。
屏幕中央立刻弹出提示。
【是否确认删除？10秒后自动取消。】
倒计时开始跳动。
10。
9。
8。
徐明死死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鼠标上方，呼吸越来越重。
7。
6。
5。
4。
数字跳到“3”的瞬间，他猛地按下“确认”。
窗口消失。
【LQ_OriginalData】也随之从文件列表中彻底不见。
徐明盯着空出来的位置看了几秒，终于闭上眼，重重吐出一口气。
“不能留下痕迹……”
低哑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数据室里散开。
……
蓝色空间中，廉琦的身体已经化作大片透明的银光。
他最后看了虞谨辰一眼，那道目光里，有太多来不及说出口的情绪。
下一秒，光点无声崩散，彻底消失。
“廉琦——！”
虞谨辰猛地从座椅上坐起，呼吸急促，额头满是冷汗。
他几乎是一把扯下头盔，跌跌撞撞冲到桌边，拨通了数据部的电话，“查廉琦的数据！现在！”
电话那头很快响起一阵急促的键盘声，片刻后，林越迟疑的声音传了过来，“虞总……查不到了。”
虞谨辰握着手机的手骤然收紧，“什么意思？”
林越显然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他现在并不在公司，一时也无法确定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这边查不到廉琦的角色数据，相关的核心文件也不见了。”
虞谨辰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查不到。
如果不是被再次隐藏，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廉琦的数据被人删了。
“林越。”虞谨辰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明天联系信息安全组和数据审计组里我们信得过的人，把《逆袭》项目所有后台登录记录调出来。”
电话那头明显一顿。
虞谨辰继续道：“我要知道今天到底有哪些人进入过主控系统。”
林越迟疑了一下，“包括董事会权限吗？”
“没错，一个都不要漏。”
虞谨辰一字一顿，“另外，动作谨慎点，别惊动其他人。”
挂断电话后，他缓缓跌坐回椅子里，书房重新安静下来。
胸口却像被什么狠狠攥住，疼得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他的脑海里不断回响着廉琦最后那句话——“我喜欢的是现在的你。”
虞谨辰闭上眼，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那句话并不是凭空产生的。
廉琦表现出来的那些情绪，无论是对他离开的不舍，还是一次次等待他回来的执着，似乎都能在他和祁廉过去的经历里找到痕迹。
廉琦没有经历过那些事。
可祁廉经历过。
所以一直以来，虞谨辰都理所当然地认为，那些情绪来自祁廉的潜意识。
可现在，他却忽然有些不确定了。
如果一切真的只是祁廉潜意识的映射，那么廉琦为什么会那么执着地否认自己是祁廉？
为什么明明看见了那些属于祁廉的记忆，却还是一遍遍强调——“不是那个祁廉。”
甚至到了最后，都固执地告诉他：“我喜欢的是现在的你。”
虞谨辰睁开眼，眉头渐渐皱紧。
或许，是数据出现了偏差。
这个念头浮上来的瞬间，他几乎下意识地抓住了它。
廉琦的确以祁廉的潜意识为基础，可从那些数据被导入系统的那一刻起，它们就不再只是单纯的记忆和情绪。
模型会读取，会分析，也会根据已有的信息不断推演和补全。
在一次次交互之后，原本属于祁廉的潜意识，也有可能被重新组合，甚至逐渐偏离最初的模样。
所以，廉琦说喜欢他，并不能证明祁廉真的喜欢他。
同样，那些近乎固执的自我认知，也未必意味着廉琦真的产生了独立意识。
也许，那不过是模型在庞杂的数据中不断推演、补全之后，形成的一套自洽逻辑。
虞谨辰的手指缓缓收紧，这似乎才是最合理的解释。
他不相信祁廉会喜欢自己，更不相信一个由数据构成的角色，会真正拥有属于自己的意识。
可是……脑海里却偏偏又浮现出廉琦最后看向他的那双眼睛。
虞谨辰沉默了很久。
如果那真的只是模型根据数据生成的反馈，为什么廉琦会如此执着地划清自己与祁廉之间的界线？
为什么直到消失前的最后一刻，他都在强调“自己”？
一个此前从未被虞谨辰认真考虑过的念头，还是从纷乱的思绪里浮了出来。
荒谬得连他自己都不愿意相信。
“廉琦……”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一个连自己都觉得不可能的问题，“你不会……真的有了自己的意识吧？”
没有人回答。
虞谨辰垂下眼，目光落在被自己随手扔在桌边的头盔上。
良久之后，他还是低声喃喃：“可神经元技术……真的能做到这一步吗？”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鸣，冷白的灯光落在虞谨辰脸上，将他的神色映得晦暗不明。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失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