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信寄给晚风》8点半

77、 以血为引

　　苏晚蹲在石台前，盯着那行在暗红色光芒中显现的汉字，一动不动。

　　“此地名为源初之地。开启者需以血为引，方可触及本源。”

　　她将这行字反复默念了好几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字迹清晰，笔画分明，在红光中散发着幽幽的光泽，像是某种古老的警告，又像是一道不容拒绝的指令。

　　以血为引。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整个地下空间。四壁的暗红色岩石在红光的映照下泛着幽暗的光泽，那些散落在地上的陶罐和石器碎片沉默地躺在地上，像是无数双古老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她。空气中弥漫着那股混合了矿物和植物的气息，比之前更加浓郁，几乎凝成了实质，压在她的胸口上。

　　她低下头，重新看向石台。台面上的符号依然在发光，那行汉字也依然清晰地浮现在红光中，没有任何消失的迹象。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从背包里拿出那把小刀，拔出刀鞘，露出锋利的刀刃。刀刃在手电筒的光束中反射出一道寒光，映在她的瞳孔中。

　　她将左手伸到石台上方，掌心朝下，然后握紧小刀，在食指指腹上轻轻划了一下。

　　刀刃锋利，皮肤被划开的一瞬间，一阵刺痛传来，鲜血从伤口中渗出，聚集成一颗殷红的血珠，在指尖摇摇欲坠。她将手指移到石台中央那个三角形符号的上方，轻轻挤了一下，血珠滴落，落在三角形的中心。

　　血液接触到石台表面的瞬间，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嘶响，像是水滴落在烧红的铁板上。紧接着，那滴血液迅速被石台吸收，渗入到石质的纹理中，消失不见。

　　然后，石台发出了更加明亮的光芒。

　　暗红色的光芒从三角形符号的中心爆发出来，沿着台面上的刻纹迅速蔓延，像是一条条发光的血管，将整个石台都笼罩在一片炽烈的红光之中。光芒越来越强，越来越亮，将整个地下空间照得如同白昼，墙壁和顶部的每一道纹理都清晰可见。

　　苏晚下意识地抬手挡住了眼睛，后退了几步。

　　光芒持续了大约十几秒，然后开始逐渐减弱，最终稳定在了一种柔和而均匀的亮度。她放下手，重新看向石台——台面上的符号已经发生了变化。

　　原本密密麻麻的符号已经消失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巨大的地图，覆盖了整个台面。地图的比例尺比她之前见过的任何一幅都要大，涵盖的范围也更加广阔——她能够辨认出大青山的轮廓，能够看到那片戈壁台地的位置，能够看到那条从台地延伸到这里的路线。

　　而在地图的最西端，靠近边缘的位置，有一个新的标记——一个圆圈，内部一个三角形。

　　标记的旁边，刻着一行小字：

　　“终焉之地。”

　　苏晚盯着那四个字，呼吸微微一滞。

　　终焉之地。

　　她沿着地图上的路线，从当前位置一直延伸到那个标记点。路线很长，穿过了大片她从未见过的地形——山脉、盆地、河流、荒漠——最终抵达了地图边缘的那个位置。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那个标记点。

　　指尖触碰到台面的瞬间，一股信息流涌入她的脑海——不是文字，不是图像，而是一种更加原始的、直接的感知。她“看到”了一座巨大的建筑，矗立在一片荒凉的高原上，建筑的整体形状是一个完美的圆形，由巨大的石块垒砌而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建筑的顶部有一个开口，开口中透出一种暗红色的光芒，像是某种能量的核心。

　　然后感知中断了。

　　她收回手，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沁出了一层冷汗。刚才那股信息流的冲击来得太突然，让她的脑袋嗡嗡作响，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击了一下。

　　她扶着石台的边缘，稳住身体，等眩晕感逐渐消退后，才重新站直。

　　终焉之地。

　　那座圆形建筑。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知道，那就是这条路的终点。

　　她将石台上的地图仔细看了一遍，将路线的每一个转折点都牢牢记在脑海中，然后将小刀收好，包扎了一下手指上的伤口，转身沿着来时的通道返回。

　　从井中爬出来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变暗。夕阳将整片戈壁染成一片金红色，红色石山的轮廓在逆光中显得格外壮丽，像是燃烧的火焰。

　　陆则衍坐在井边的石头上，看到她出来，站了起来：“没事吧？”

　　“没事。”苏晚说，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下面有一个地下空间，里面有座石台，和戈壁台地下面那座很像。我用血激活了它，显示了一幅新的地图。”

　　“新的地图？”

　　“嗯。”苏晚点了点头，目光望向西方的天际线，“终点在更西边。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