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信寄给晚风》8点半

78、 终焉之地

　　苏晚站在废墟的院子里，望着西方逐渐暗下来的天际线，沉默了很长时间。

　　陆则衍没有打断她。他靠着那面刻有三角形符号的墙壁，安静地等她消化刚才得到的信息。戈壁滩上的晚风带着凉意，吹动两人的衣角和发梢，卷起地面的沙尘，在暮色中打着旋儿。

　　过了好一会儿，苏晚才收回目光，蹲下身，从背包里拿出笔记本，将那幅刻在石台上的地图凭记忆画了出来。她画得很慢，每一条线都反复确认，每一个转折点都仔细标注，生怕遗漏任何一个细节。陆则衍从车里拿来手电筒，帮她照着亮，让她能够看得更清楚。

　　地图画完后，苏晚将笔记本举到手电筒的光线下，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明显的错误，才合上笔记本，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终点在什么位置？”陆则衍问。

　　苏晚重新翻开笔记本，指着地图最西端的那个标记点：“按照地图上的比例尺推算，从这里到终点，大约还有三千公里。”

　　三千公里。

　　这个数字让两人都沉默了几秒。三千公里，比她们从村子到哈密的距离还要远，而且是穿越更加复杂和陌生的地形——地图上标注了山脉、盆地、河流和荒漠，有些区域甚至没有任何地形标注，只是一片空白，像是地图绘制者也未曾踏足过的未知之地。

　　“那个终点的位置，大概在现在的什么地方？”陆则衍问。

　　苏晚摇了摇头：“地图上没有标注任何现代地名，只有地形符号和路线。我只能根据大致的地理方位来推测——从哈密继续向西，穿过天山山脉，进入南疆，然后再向西南方向延伸，最终的位置可能是在昆仑山北麓或者帕米尔高原一带。”

　　她说出这些地名的时候，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太真实。昆仑山，帕米尔高原——那些她只在课本和纪录片中见过的地方，如今却成为了她即将前往的目的地。

　　“那片区域，海拔很高，地形复杂，气候恶劣。”陆则衍说，“而且靠近边境，有些地方可能需要办理边防证。”

　　“我知道。”苏晚说，“所以这次不能贸然出发，需要做好充分的准备。”

　　她将笔记本收好，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面刻有三角形符号的墙壁。暮色中，那个符号的轮廓变得有些模糊，像是要融入墙壁的纹理中，但它依然稳稳地刻在那里，沉默而坚定，像是一个永不消逝的路标。

　　“走吧。”她说，“先回哈密，再做打算。”

　　两人将井口的石板重新盖好，清理了现场的痕迹，然后驾车离开了废墟。车子在暮色中沿着来时的路线返回，车灯在戈壁滩上切出两道雪亮的光柱，照亮了前方坑洼不平的路面。

　　回到哈密市区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两人找了一家旅馆住下，简单地吃了晚饭，然后各自回房间休息。

　　苏晚洗完澡后，没有立刻睡觉。她坐在床边，拿出笔记本，将今天得到的所有信息重新整理了一遍，写了一份详细的记录。她将那幅地图又重新画了一遍，这一次画得更加仔细，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不同的地形区域和路线分段。

　　她画完后，靠在床头，看着那幅地图，心中默默计算着路程和所需的时间。三千公里，如果开车的话，按照每天行驶四五百公里计算，需要六七天的时间。但考虑到路况和地形因素，实际需要的时间可能会更长，可能需要十天甚至两周。

　　而且，越往西走，基础设施越薄弱，补给和住宿的条件也会越来越差。到了帕米尔高原一带，可能连像样的公路都没有，只能靠徒步或者畜力前进。

　　她合上笔记本，熄了灯，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夜色，久久无法入眠。

　　终焉之地。

　　那座圆形建筑，到底是什么？是谁建造的？建造的目的是什么？和沉默草、共鸣石、那些符号之间，又有什么关系？

　　这些问题在她脑海中盘旋不去，像是一团乱麻，理不出头绪。

　　她翻了个身，将被子裹紧了一些，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问题。不管那座建筑是什么，不管前方有多少未知和困难，她都会走下去。

　　因为她已经走到了这里，就不可能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