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信寄给晚风》8点半

63、 戈壁边缘 第

　　第三天上午，车子驶出了国道，拐入了一条砂石路。

　　这条路在地图上几乎没有标注，只是一条极细的灰线，蜿蜒着伸向西北方向的戈壁深处。路面铺着一层碎石子，车轮碾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扬起一阵阵尘土，从车后窗飘散开来。

　　陆则衍握着方向盘，目光专注地盯着前方的路况。砂石路比国道难走了很多，路面坑洼不平，有些路段被雨水冲刷出了深深的沟槽，需要小心翼翼地绕行。车速降到了每小时三四十公里，车身不时颠簸起伏，发出沉闷的震动声。

　　苏晚靠在座椅上，一只手抓着车门上方的扶手，另一只手拿着那枚石片，不时对照着窗外的地形和地图上的线条。地图上的地形符号和实际地貌正在逐渐吻合——前方应该有一片低矮的丘陵，丘陵过后是一片开阔的平地，平地的尽头，就是标记点所在的位置。

　　“还有多远？”陆则衍问。

　　“按照地图的比例尺推算，大约还有五六十公里。”苏晚说，“如果这条路能一直通到那里的话，大概一个多小时就能到。”

　　陆则衍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继续专注地开车。

　　砂石路在丘陵地带中蜿蜒穿行了大约半个小时后，前方的视野突然变得开阔起来。丘陵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广袤的平地，地面覆盖着一层灰褐色的沙砾，零星点缀着一些耐旱的灌木和草丛。天空很低，云层厚重，将阳光过滤成一种柔和而均匀的光线，让整片大地呈现出一种苍茫而寂静的色调。

　　而在平地的尽头，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模糊的暗影。

　　苏晚坐直了身体，眯起眼睛，努力想要看清那道暗影的轮廓。距离太远，加上空气中的薄雾和尘埃，她只能看到一个大致的不规则形状，像是一片隆起的台地，或者一座低矮的山丘。

　　她低头看了一眼石片上的地图，又抬头看了看前方那道暗影，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拍。

　　“应该就是那里了。”她说。

　　陆则衍踩下油门，车子在砂石路上加速前行。随着距离的缩短，那道暗影的轮廓逐渐变得清晰起来——那确实是一座台地，一座孤零零地立在平坦戈壁上的台地，顶部平坦，边缘陡峭，像是一块被巨人从高处掷下的巨石，深深地砸进了大地中。

　　台地的规模比苏晚想象的要大得多。走近了看，它的高度大约有二三十米，底部周长至少有数百米，像一座天然形成的堡垒，屹立在空旷的戈壁之上。台地的表面覆盖着一层灰褐色的岩石和沙土，植被稀疏，看起来荒凉而古老。

　　车子在台地脚下停了下来。苏晚推开车门，踏上这片陌生的土地。脚下的地面很硬，铺着一层细碎的沙砾和碎石，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干燥的尘土气息，混合着某种矿物质的味道，和她之前在塔楼中闻到的那种气息有些相似，但又更加浓郁。

　　她仰头望着面前这座巨大的台地，目光沿着陡峭的边缘缓缓上移，最终落在台地顶部平坦的平面上。从底部看不到台地顶部的情况，但她能感觉到，那里有什么东西在等着她。

　　她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对陆则衍说：“找路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