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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山路
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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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第三座山峰后,前方的 terrain 变得更加荒芜。
最初一段路还算好走——沿着一条干涸的溪沟往上,地面铺满了鹅卵石,虽然高低不平,但至少没有茂密的灌木遮挡。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后,溪沟到了尽头,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乱石坡,大大小小的石块从山顶倾泻而下,形成一道宽阔的石瀑。
苏晚停下来,仰头望了一眼这片乱石坡。坡度很陡,大约有四十度,石块大小不一,有些稳定地嵌在土中,有些则摇摇欲坠,踩上去随时可能翻滚滑落。她弯腰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往坡上扔去——石头滚落了几米,撞击在其他石块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然后停了下来,没有引发大规模的滑坡。
“可以走,但要小心。”她判断道。
陆则衍走到她前面:“我在前面走,你跟在我后面,踩着我的脚印。”
他没有等她回应,已经踏上了第一块石头,稳稳地站住,然后迈出第二步,第三步,每一步都踩得扎实,等身体完全稳定后才继续下一步。苏晚跟在他身后,踩着他刚刚踩过的位置,两人一前一后,缓慢而稳定地向上攀爬。
爬了大约二十分钟,苏晚的腿开始微微发颤。这种攀爬对体力消耗很大,每迈一步都需要调动全身的肌肉来保持平衡,加上背包的重量,让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停下来,扶着旁边一块较大的石头,喘了几口气。
陆则衍也停了下来,回头看她:“还行吗?”
“行。”苏晚点了点头,擦了擦额头的汗,“就是有点喘,马上就好。”
她休息了大约一分钟,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继续往上爬。又爬了十几分钟,乱石坡终于到了尽头,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平缓的山脊。
她一屁股坐在山脊上的一块平整石头上,摘下背包,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浸湿了她的头发和衣领,山风吹过来,带来一阵凉爽,让她觉得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陆则衍也放下背包,在她旁边坐下来,拧开水壶喝了几口水,然后将水壶递给她。她接过来,也喝了几口,然后将水壶还给他,靠在背包上,望着来时的方向。
从山脊上望下去,可以看到她们走过的乱石坡像一道灰白色的疤痕,斜切在绿色的山坡上。更远处,第三座山峰的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座沉默的灯塔。再往远处,大青山的主脉已经模糊成一道淡淡的墨线,几乎要与天际线融为一体。
她已经走了很远。
但她知道,前面的路更长。
休息了十几分钟后,苏晚站起身,重新背上背包,拿出那张临摹的地图和指南针,确定了方向。地图上标注的虚线在山脊的这一段相对清晰,沿着山脊线向西北方向延伸,大约要走三四公里,然后转入一条山谷。
“沿着山脊走,大概三公里,然后下山谷。”她收起地图,对陆则衍说。
两人沿着山脊继续前行。山脊上的路比乱石坡好走了很多,虽然也有一些起伏和坎坷,但至少脚下是坚实的土路,不用担心石块滑落。两侧的视野也很开阔,可以看到远处的山峦和谷地,偶尔有几只鹰在天空中盘旋,发出悠长的鸣叫。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后,前方出现了一条岔路。
说是岔路,其实也不算路——只是山脊在这里分出了两个方向,一条继续沿着山脊线向西北延伸,另一条则向南侧的山谷倾斜而下,消失在茂密的树林中。
苏晚拿出地图对照了一下,地图上标注的虚线在接近这个位置时变得有些模糊,无法清晰地判断应该走哪一条。她站在岔路口,左右看了看,试图从地形和环境中找到一些额外的线索。
陆则衍没有催促她,也在周围转了一圈,查看是否有前人留下的痕迹。他走到南侧那条下坡路的入口处,蹲下身,拨开地面的落叶,看了一会儿,然后抬头对苏晚说:“这边有人走过。”
苏晚走过去,蹲在他旁边,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在落叶覆盖的地面上,确实有一些不太明显的痕迹——几块石头的摆放位置不太自然,像是被人移动过;一根断落的树枝切口整齐,不像是自然断裂的。
“多久了?”她问。
陆则衍仔细看了看断口的颜色和干燥程度:“至少几个月了,可能更久。不会是最近留下的。”
苏晚想了想,又拿出地图看了一遍。地图上那条虚线在分岔口附近确实模糊,但如果将地图上标注的地形特征和实际地形对照起来看,南侧这条山谷的走向,似乎与地图上虚线最终延伸的方向更加吻合。
“走这边。”她做出了决定。
两人沿着南侧的小路,走下了山脊。进入山谷后,植被变得更加茂密,光线也变得暗淡了许多。高大的乔木遮住了大部分的天空,只有零星的光线透过叶隙洒落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山谷中有一条小溪,水量不大,但水质清澈,潺潺地流淌着。小路基本上就是沿着这条溪流延伸的,时而靠近溪岸,时而绕开一片湿地,蜿蜒向前。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苏晚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看到前方溪流的对岸,有一棵大树,树干上绑着一条已经褪色的红布条。布条被风吹日晒得几乎成了灰白色,但依然顽强地系在树干上,在风中轻轻飘动。
她脱了鞋,蹚过齐膝深的溪水,走到那棵大树前,伸手解下那条红布条。布条的质地已经很脆弱了,轻轻一碰就有纤维脱落。她翻看布条的两面,在其中一面看到了几个用黑色记号笔写的字,字迹已经模糊了大半,但还能勉强辨认出几个字:
“……志……留……后来者……路……对……”
她握着那条红布条,站在溪边,望着布条上那些几乎要消失的字迹,沉默了很久。
陈远志。
他不仅留下了地图和标记,还在沿途留下了这些路标,用最朴素的方式,为后来者指引着方向。
她将红布条小心地叠好,放进口袋里,然后抬起头,望向前方幽深的山谷。
路是对的。
继续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