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信寄给晚风》8点半

49、红布条 苏

　　苏晚将那条褪色的红布条小心地叠好，放进口袋里，然后重新穿好鞋，和陆则衍一起继续沿着溪流往前走。

　　有了红布条这个路标，她走得更踏实了一些。虽然布条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但它出现在这里本身就是一个信号——她没有走错路，陈远志当年走过的，正是同一条路。

　　山谷中的路越来越难走。有些地段溪水漫过了小路，需要蹚水而行；有些地段塌方严重，需要从旁边的山坡上绕过去；还有一些地段长满了密密麻麻的荆棘和藤蔓，需要用刀开路才能勉强通过。两人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走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前进了不到五公里。

　　但沿途每隔一段距离，她都能找到新的红布条。

　　有的系在树枝上，有的缠在石头上，有的塞在岩缝中。有些布条的位置很显眼，远远就能看到；有些则藏得比较隐蔽，需要仔细寻找才能发现。但无一例外，每一条布条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前方，更深处。

　　苏晚在一个岔路口找到了第七条红布条后，停下来休息。她坐在溪边的一块石头上，脱下鞋子，倒出里面的沙砾，揉了揉走得发酸的脚踝。连续走了大半天，她的脚底已经磨出了水泡，每走一步都有些刺痛。

　　陆则衍在她旁边坐下来，看了一眼她的脚，皱了皱眉：“起泡了，得处理一下，不然明天走不了。”

　　他从背包里拿出急救包，取出消毒棉签和创可贴，示意苏晚把脚伸过来。苏晚本想说自己来就行，但看到他已经在拆包装了，便没有推辞，把脚伸了过去。

　　陆则衍的动作很轻，先用清水冲洗了一下伤口周围，然后用棉签消毒，最后贴上创可贴。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废话，也没有让她感到尴尬。

　　“另一只脚呢？”他问。

　　“那只还好，没有起泡。”苏晚说。

　　陆则衍点了点头，收起急救包，站起身，望了一眼前方的路。山谷在这里拐了一个弯，溪流转向西北方向，两侧的山势也逐渐收拢，形成一个越来越窄的峡谷。

　　“按照地图上的距离推算，我们应该走了一半多了。”苏晚穿上鞋，站起来跺了跺脚，确认创可贴贴得牢固，“如果顺利的话，天黑前能赶到下一个标记点。”

　　陆则衍没有反驳她的乐观估计，但也没有附和，只是说了一句：“走吧，趁着天色还亮。”

　　两人继续上路。

　　进入峡谷后，两侧的岩壁越来越陡峭，有些地方几乎是垂直的，像两面巨大的石墙夹峙着中间的溪流。光线变得更加昏暗，头顶的天空被狭窄的岩壁挤压成一条细长的蓝色带子，高高地悬在头顶。

　　溪水在峡谷中流淌得更加湍急，发出哗哗的声响，在峡谷中回荡，形成一种低沉而持续的轰鸣。两人沿着溪岸走了一段，发现前方的路被一处断崖切断了——溪水从断崖上跌落，形成一道三四米高的小瀑布，而原本沿着溪岸延伸的小路，也随着断崖一起消失了。

　　苏晚站在断崖边，往下看了看。瀑布下方是一个不大的水潭，水花四溅，水色碧绿，看不清深浅。水潭周围是乱石堆，没有明显的路径。

　　她抬头环顾四周，目光扫过两侧的岩壁，最终在右侧岩壁的中段，发现了一个不太明显的平台。平台上似乎堆放着一些东西，但因为距离较远，光线又暗，看不太清楚。

　　“那边有个平台。”她指着那个方向对陆则衍说，“我上去看看。”

　　陆则衍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看，点了点头：“我托你上去。”

　　两人走到右侧岩壁下方，陆则衍再次蹲下身，双手交叠。苏晚踩着他的手，借力往上一跃，抓住了岩壁上的一块凸起的石头，然后手脚并用，攀爬上了那个平台。

　　平台比她想象的要大一些，大约有三四平方米，地面相对平整，像是被人为修整过。平台靠里的位置，堆放着一堆用防水布包裹的东西，防水布已经老化破损，露出里面的一些物品。

　　她蹲下身，轻轻揭开防水布的碎片，露出下面的东西——一个已经生锈的铁质饭盒，一把刀刃上布满锈迹的匕首，一个空了的火柴盒，还有一本用塑料袋层层包裹的小册子。

　　她拿起那本小册子，解开塑料袋，取出了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封面上用白色标签贴着一个编号：“014”。笔记本的纸张已经泛黄变脆，边角有些破损，但整体保存得还算完好。她翻开第一页，看到了一行熟悉的字迹：

　　“这是我第十四次进山考察的记录。如果这本笔记被其他人发现，请将它交给一个叫苏秀兰的人，或者她的后人。——陈远志。”

　　苏晚握着那本笔记本，指节微微泛白。

　　她找到了。

　　陈远志的考察笔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