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信寄给晚风》8点半

47、启程 第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完全亮透，苏晚就醒了。

　　她没有立刻起身，而是躺在木板床上，听着窗外传来的鸟鸣声和风声，感受着晨光透过塑料布在屋内缓缓移动。昨晚守山人说的那些话，像一块石头压在她心上，让她一夜都睡得不深，总是在半梦半醒之间徘徊。

　　她轻轻坐起身，看了一眼地上的陆则衍——他还在睡，呼吸均匀。她没有叫醒他，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推开房门，走到屋外。

　　清晨的山林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中，空气湿润而清冷，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远处的山峦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未干的水墨画。她站在屋檐下，深深地吸了几口清新的空气，感觉头脑清醒了不少。

　　没过多久，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回头，看到守山人从屋角转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递给她：“喝了暖和暖和。”

　　苏晚接过碗，道了声谢。粥熬得很稠，加了红薯和几片姜，喝下去胃里暖暖的，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守山人在她旁边的石墩上坐下来，端着自己的粥碗，一边喝一边望着远处的山峦，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今天就要走了？”

　　“嗯。”苏晚点了点头。

　　“往西走？”

　　“嗯。”

　　守山人没有再多问，低头喝完了碗里的粥，然后把碗放在一边，站起身，走进屋里。过了一会儿，他拎着一个小布袋走了出来，递给苏晚。

　　“里面装了些干粮和咸菜，路上用得着。”他说，“还有一小瓶我自己泡的药酒，跌打损伤或者被蚊虫叮了，涂一点能缓解。”

　　苏晚接过布袋，掂了掂，分量不轻。她抬头看着守山人，认真地说了一声：“谢谢您。”

　　守山人摆了摆手，没有接话。他站在屋檐下，望着西边的天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路上小心。”

　　没有多余的话语，没有煽情的告别，就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让苏晚觉得心里踏实了许多。

　　她将布袋收进背包里，转身走进屋里，叫醒了陆则衍。两人快速地洗漱完毕，收拾好各自的背包，检查了一遍装备和物资，然后走出了小屋。

　　晨雾已经散去了不少，阳光透过薄雾洒下来，给整片山林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苏晚站在屋前的小路上，最后看了一眼那栋灰瓦土墙的老房子，和站在屋檐下的守山人。

　　老人没有挥手告别，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苏晚也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沿着昨天探好的路线，朝西走去。

　　走出了一段距离后，她回头望了一眼——守山人依然站在屋檐下，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有些孤单，像一棵扎根在山坡上的老树。

　　她回过头，加快了脚步。

　　两人沿着昨天的路线，穿过那片谷地，经过那棵刻有标记的老树，翻过第三座山峰，来到了那块刻有地图的石板前。苏晚蹲下身，拨开覆盖在石板表面的落叶和泥土，再次确认了一遍地图上的路线和标注，然后将石板恢复原状，站起身，望向地图上那条虚线延伸的方向。

　　从这个位置开始，前方就没有她走过的路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迈出了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