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信寄给晚风》8点半

109、 翻译 马

　　马教授说完那句话后，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钟。

　　苏晚坐在沙发上，盯着马教授，大脑飞快地处理着刚才听到的信息。源种来自外太空——这个结论虽然在她的意料之外，但回想起来，却又在情理之中。那些发光的符号，那些超越时代的建筑工艺，那些无法用现有科学解释的现象——如果源种来自地球之外，很多东西就说得通了。

　　“马教授，”她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平静，“您能帮我完整地翻译这卷竹简吗？”

　　马教授点了点头，重新戴上老花镜：“可以。但这需要时间。精绝文的语法结构和汉字完全不同，有些词句的含义需要结合上下文反复推敲才能确定。你给我三天时间，我把全文翻译出来。”

　　“三天？”

　　“三天。”马教授笑了笑，“我这把老骨头别的不多，就是时间多。你放心，我一定给你一个准确的译本。”

　　苏晚感激地点了点头：“谢谢您，马教授。”

　　接下来的三天，苏晚在乌鲁木齐住了下来。她每天都会去马教授家，坐在客厅里，看着马教授伏在桌前，拿着放大镜，一字一句地翻译那卷竹简。马教授的工作态度极其严谨——每一个字符他都要反复确认，每一个句子他都要推敲多种可能的解释，然后选择最合理的那一个。有时候为了一个词的含义，他会翻好几本词典，打几个电话请教其他的专家学者，直到确认无误后才写下来。

　　苏晚在一旁看着，心中充满了敬佩。这才是真正的学者——严谨、认真、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第三天下午，马教授终于完成了翻译工作。他将厚厚一沓稿纸交给苏晚，上面用工整的钢笔字写满了译文。

　　苏晚接过稿纸，双手微微颤抖。她深吸了一口气，翻开了第一页。

　　译文的开头是这样写的：

　　“精绝国史官臣某某谨记：国之兴衰，系于一物。其物名曰‘源种’，不知其所从来。先王尝言，源种自天而降，落于沙海之心，光芒万丈，百里可见。先王以为神授，率众往观，见一石台，台中嵌一晶体，暗红如血，内有流光转动不息。先王伏拜，以为天赐，遂定都于此，筑城守之。”

　　苏晚继续往下读。

　　源种被安置在精绝城的中央广场上，供奉在高台之上。精绝国的祭司们发现，源种会散发出一种微弱的力量，能够滋养土地，使庄稼丰收，使牲畜繁盛，使人身体健康。精绝国因此而兴盛，成为西域南道上的强国。

　　但好景不长。大约过了五六十年，源种的光芒开始减弱，力量也开始衰退。庄稼的收成逐年下降，牲畜开始生病，人们的健康状况也大不如前。精绝国的国力随之衰落，周边的敌对势力开始觊觎精绝的财富和土地。

　　精绝国的历代国王和祭司们想尽了办法，试图恢复源种的力量。他们举行了无数次祭祀仪式，献上了无数的牺牲和供品，但源种的光芒依然一天比一天暗淡。到了末代史官的时代，源种已经几乎完全失去了光芒，变成了一块普通的暗红色石头。

　　精绝国的末日来临了。沙漠中的水源逐渐干涸，绿洲开始萎缩，风沙不断侵蚀城市的边缘。居民们纷纷逃离，城市日渐荒芜。末代史官在记录的最后写道：

　　“源种已死，精绝将亡。余将此简藏于石台之下，以待后人。若有后来者得见此简，愿知源种之始末，知精绝之兴衰，以此为鉴。”

　　苏晚读完了全文，放下稿纸，沉默了很久。

　　源种来自天上，落于沙海之心，被精绝先王发现并供奉。它滋养了精绝国数十年，然后逐渐枯萎，最终死去。精绝国也随之灭亡。

　　她抬起头，看向马教授：“马教授，源种枯萎的原因，竹简上有提到吗？”

　　马教授摇了摇头：“竹简上没有明确记载。但末代史官提到了一个细节——他说，在源种开始衰退之前几年，曾经发生过一次‘天象异变’。有一颗‘扫帚星’划过天际，光芒夺目，持续了数日之久。从那以后，源种的光芒就开始减弱了。”

　　“扫帚星……”苏晚喃喃自语。

　　彗星。

　　难道源种的枯萎，和彗星有关？

　　她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稿纸，心中涌起更多的疑问。源种到底是什么？它来自宇宙的什么地方？它为什么会降落在地球上？它的力量和彗星之间有什么关系？精绝国灭亡之后，源种去了哪里？

　　她握紧了手中的稿纸，目光变得坚定起来。

　　这些问题，她会一个一个地找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