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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 竹简
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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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跪在石台前,望着那卷静静躺在暗红色光芒中的竹简,呼吸变得又轻又浅。
竹简的色泽已经变得很深,呈现出一种近乎碳化的棕黑色,但整体的形态保存得相当完好。一根根竹片用细麻绳编连在一起,卷成了一个紧密的筒状,两端用丝线扎紧。竹片的表面覆盖着一层极薄的灰尘,在暗红色的光芒中泛着幽幽的光泽。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竹简的表面。触感坚硬而冰冷,带着一种古老的质感,像是触碰到了时间的实体。她小心翼翼地拿起竹简,托在掌心中,感受着它透过指尖传来的重量和温度。
竹简比她想象中要轻一些,大约只有一两斤重,卷得紧紧的,像是一柄短剑。她将竹简放在石台上,解开两端扎着的丝线。丝线已经老化得很厉害了,有些地方已经断裂,她稍微用力一扯,丝线就断开了。
她将竹简缓缓展开。
竹片一根一根地在她面前铺展开来,发出细微的摩擦声。竹片的总数大约有五六十片,每一片都打磨得很光滑,宽窄均匀,边缘整齐。竹片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不是汉字,而是那种由直线和折线组成的古老文字系统,和她之前在塔楼壁画上看到的那种文字属于同一体系。
她看不懂。
但她注意到,在竹简的末端,有几片竹片上的文字风格明显不同——笔画更加潦草,排列也没有那么整齐,像是后来被人用不同的工具刻上去的。她凑近了仔细看,发现那些文字是现代汉字:
“余读此简三月,始通其意。此简所载,乃精绝国史官所录,记一物之源起。其物名曰‘源种’,自天而降,落于沙海之心。精绝先王得之,以为神授,筑城守之。其后百年,源种渐萎,精绝亦衰。及城灭时,史官将此简藏于石台之下,以待后人。”
“余携简归,将译其文。若有后来者见此简,可至敦煌西戈壁烽燧下取余所留之物。彼处有石匣,匣中有地图及信物,可助汝续行。”
落款是一个字:“陈。”
苏晚握着竹简,手指微微颤抖。
陈远志。他不仅到过这里,还带走了这卷竹简,花了三个月的时间翻译了上面的文字。他将译文和后续的线索留在了敦煌西戈壁的烽燧下——就是她和陆则衍找到的那只石匣。而那枚玉佩和那幅羊皮纸地图,就是他所说的“地图及信物”。
她将竹简重新卷好,用丝线扎紧,小心地包进防水布中,放进了背包里。然后她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座石台——石台上的暗红色光芒已经开始逐渐减弱,那些符号的光芒正在一点一点地暗淡下去,像是耗尽了能量。
她转身,沿着凹陷的斜坡向上走去。
回到地面上时,夕阳正在西沉,将整片沙漠染成一片金红色。沙丘的轮廓在逆光中显得格外柔和,像是大地上凝固的波浪。远处的天际线上,有几只乌鸦在盘旋,发出沙哑的叫声,在空旷的沙漠中回荡。
陆则衍站在凹陷的边缘,看到她上来,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防水布包上:“找到了什么?”
“竹简。”苏晚说,“精绝国史官留下的记录,记载了‘源种’的来源。陈远志翻译过这卷竹简,他把译文和后续的线索留在了敦煌西戈壁的那座烽燧下——就是我们找到石匣的地方。”
她顿了顿,望向西方的天际线,声音变得有些缥缈:“源种……从天而降。精绝的先王得到了它,以为是天神的恩赐,建了一座城来守护它。后来源种枯萎了,精绝也灭亡了。”
她低下头,看着手中的防水布包,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目光变得坚定起来:“我要翻译这卷竹简。我要知道源种到底是什么,它从哪里来,为什么会枯萎,以及——它和这条路上所有的线索,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转身走向车子,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发动,调转方向,沿着来时的路线,缓缓驶离了沙海之心。夕阳在车后缓缓沉入沙丘的背后,将整片沙漠笼罩在一片深沉的金红色之中。
而在苏晚的背包里,那卷竹简静静地躺着,像是一枚穿越了千年的种子,等待着被重新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