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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泣血断弦与共鸣箱里的秘密 清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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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被厚重的云层死死捂住,整个“拾遗”修复室里的空气都透着一股化不开的沉闷。
晏岁刚把那张残破的人皮祭单妥善封入镇魂匣,修复室的门铃便突兀地响了起来。
周妄正靠在窗边抽烟,听到铃声,她连眼皮都没抬,只是懒洋洋地吐出一口烟圈:“我去看看,要是那个姓陈的孙子还敢来,老子直接把他从二楼扔下去。”
然而,当周妄拉开门时,门外并没有陈祈那张令人作呕的伪善面孔。只有一个穿着黑色制服、面无表情的同城闪送员。他递进来一个极其沉重的黑色木箱,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转身就走。
“什么东西?”晏岁放下手中的镇魂匣,走了过来。
周妄挑了挑眉,单手将那个至少有三四十斤重的木箱拎到工作台上。“砰”的一声闷响,木箱砸在桌面上,震得旁边的紫砂茶杯都跳了一下。
“没留名字,没留字条。”周妄用匕首挑开木箱上的铜扣,掀开盖子。
刹那间,一股极其浓烈、极其凄厉的怨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箱子里涌了出来!这股怨气比之前那把戏扇还要狂暴十倍,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绝望的哭嚎声,直逼人的天灵盖。
“卧槽……”周妄被这股怨气冲得后退了半步,左手手背上的盲蝶胎记瞬间滚烫起来。她猛地皱起眉头,眼神变得极其危险。
晏岁也停下了脚步。她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刺骨的阴寒强行压下心底。
躺在黑色天鹅绒垫子上的,是一把极其古旧的紫檀木琵琶。
这把琵琶的木质已经发黑,琴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划痕,仿佛是被什么尖锐的指甲疯狂抓挠过。最诡异的是,琵琶的四根弦,断了三根。只剩下最粗的那根钢丝弦,孤零零地绷在上面,弦上沾满了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
就在这时,晏岁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没有发件人号码的匿名短信:
【晏老板,昨日戏园一别,甚是遗憾。听闻您修复技艺高超,这把‘泣血琵琶’乃是陈家祖传之物,昨夜偶然寻得,特来奉上。若晏老板能将其修复如初,陈家必有重谢。——陈祈】
“呵。”周妄看着那条短信,眼底闪过一丝极其暴戾的杀意,“这孙子,这是把老子们当猴耍呢。”
“他不是当猴耍。”晏岁伸出手,指尖悬停在断弦琵琶上方一寸的位置,感受着那股几乎要将空气撕裂的怨念,“他是想让我们死。”
晏岁转过头,看着周妄,声音极其凝重:“这把琵琶上的怨气,比戏扇强十倍。陈祈故意把它送来,是想借这把琴里的凶物,把我们俩一起拖进阵里。”
“拖进阵里?”周妄冷笑一声,将手里的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他做梦。”
“但这把琴里,一定有我们要的东西。”晏岁看着那根沾血的断弦,“陈祈说这是陈家祖传之物。当年陈家为了布下‘百年噬魂阵’,除了献祭族人,还抓了无数无辜的八字极阴之人。这把琵琶的主人,很可能就是当年被他们残害的‘祭品’之一。”
“甚至……”晏岁顿了顿,目光落在琴身背面一道极其隐秘的刻痕上,“那被撕去的下半张祭单的线索,就在这把琴里。”
周妄看着晏岁那张因为消耗过度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知道她这是铁了心要碰这个烫手山芋。
“行。”周妄走到晏岁身边,高大的身躯挡住了窗外透进来的那一丝阳光,将她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你修琴,我护你。他既然敢送过来,老子就敢把它砸个稀巴烂,顺便把里面的真相掏出来。”
晏岁看着周妄,清冷的眸子里泛起一丝暖意。她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工具架。
“好。”
晏岁拿起一把极其精细的骨刀,深吸了一口气,将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断弦琵琶上。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那根沾血断弦的瞬间——
“铮——”
一声极其凄厉、仿佛能刺穿耳膜的琴音,在修复室里轰然炸响!
刹那间,晏岁的眼前一黑。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绝望记忆,顺着指尖疯狂地灌入她的脑海。
她“看”到了一个穿着破旧麻布衣裳的少女,被几个粗壮的家丁死死按在陈家祠堂的供桌上。少女的十根手指被硬生生地折断,鲜血淋漓,却被强行按在琵琶的琴弦上,一遍又一遍地拨动。
“弹啊!你不是江南第一琴女吗?给老子弹!”
伴随着少女凄厉到极致的惨叫,她的血肉和琴弦融为一体。她的怨念、她的绝望、她死不瞑目的仇恨,全都被封印在了这把断弦琵琶里。
而在少女记忆的最深处,晏岁“看”到了一个穿着黑袍的陈家先祖,正将一张写满名字的羊皮纸,死死地塞进了琵琶共鸣箱的最深处。
——那是下半张祭单!
“呃……”
晏岁发出一声极其痛苦的闷哼,整个人猛地向前栽倒。
“晏岁!”
周妄反应极快,一把将晏岁捞进怀里。她单手按住晏岁的肩膀,另一只手猛地拍向琵琶的共鸣箱。
“砰!”
周妄的掌心带着一股极其霸道的活人气息,硬生生地将那股试图吞噬晏岁的怨气震退了三尺。
“醒醒!”周妄凑到晏岁耳边,用那种极具穿透力的声音低吼道,“你不是那个琴女!你是晏岁!老子在这里,没人能伤你!”
滚烫的体温再次将晏岁从无尽的深渊中拉了回来。
晏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汗浸透了后背。她死死抓着周妄的衣襟,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布满了血丝,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找到了……”晏岁的声音嘶哑,却带着极其坚定的力量,“下半张祭单……在共鸣箱里。”
周妄看着晏岁那双不屈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狂妄的笑意。
“好。”周妄松开晏岁,反手抽出了那把战术折叠锤,“那老子现在就给它开个膛,破个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