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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活体容器的真相 窗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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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窗上,像是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疯狂拍打着这层脆弱的屏障。
修复室内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林半夏坐在角落的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屏幕上的蓝光映照着她那张平时总是嬉皮笑脸、此刻却惨白如纸的脸。
“妄姐……晏姐……”林半夏的声音在发抖,带着一丝哭腔,“你们……你们最好有个心理准备。我查到了。”
周妄正靠在工作台边,手里那根烟已经烧到了指尖,灼烧的痛感却仿佛无法穿透她麻木的神经。她猛地抬起头,眼底布满红血丝:“说。”
“这张人皮上的人……一共二十四个。”林半夏咽了口唾沫,指着屏幕上一张张黑白照片,“他们不是病死,也不是意外。他们是……‘吃’死的。”
“吃死的?”晏岁眉头紧锁。
“对。”林半夏调出一张验尸报告的扫描件,那是几十年前的老旧档案,字迹模糊,但依然能看清上面的触目惊心的描述,“死者体内内脏全部消失,腹腔被某种黑色的菌丝填满。而且……他们的死期,都有一个共同点。”
林半夏深吸一口气,声音颤抖:“每逢甲子年,陈家就会选出一批族人,以‘祭祀’为名,活生生喂给地下的东西。这张人皮,就是陈家百年来…… feeding list(投喂名单)。”
“ feeding list……”周妄咀嚼着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讽刺的冷笑。
就在这时,一阵剧痛毫无预兆地袭來!
“呃啊——!”
周妄猛地捂住左手手背,整个人痛苦地跪倒在地。那根烧到指尖的香烟掉落在地,烫穿了地毯,冒出一缕青烟。
“周妄!”晏岁大惊,立刻冲过去想要扶她。
“别碰我!!”
周妄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猛地挥开晏岁的手。她的力气大得惊人,晏岁被甩得撞在身后的药柜上,瓶瓶罐罐稀里哗啦掉了一地。
此刻的周妄,已经不再是那个狂妄不羁的雇佣兵了。
她左手手背上的盲蝶胎记此刻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那只蝴蝶的翅膀在皮肤下疯狂扇动,仿佛要破皮而出。周妄的双眼翻白,瞳孔深处涌动着浓郁的黑色雾气。
在她的视野里,修复室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阴冷潮湿的地下祭坛。
无数穿着黑袍的人围着她,嘴里念着听不懂的咒语。她被铁链锁在祭坛中央,手脚被钉死在石板上。而在她面前,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陈祈,正拿着一把锋利的手术刀,一步步向她走来。
“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陈祈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魔音,钻进周妄的脑子里。
“你是我的容器。你的血,是开启祭坛的钥匙。你的肉,是喂养盲蝶的饲料。”
“不……滚开……”周妄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破碎的咒骂。她试图挥拳,但身体却像是被无数根看不见的线操控着,根本动弹不得。
“周妄!看着我!”
一道清冷的声音,像是一道利剑,劈开了层层黑雾。
晏岁不顾周妄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暴戾至极的杀气,强忍着被震飞的剧痛,再次扑了上去。
这一次,她没有去抓周妄的手,而是直接捧住了周妄那张布满冷汗的脸,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看着我!我是晏岁!”
四目相对。
周妄那双被黑雾笼罩的眼睛里,倒映出晏岁那张苍白却焦急的脸。
“我是修复师,你是打手。”晏岁盯着她的眼睛,语速极快,声音坚定,“我们签了协议的。你要帮我砸了那个枯井,我要帮你查清真相。现在真相查了一半,你就要当逃兵吗?”
“逃……兵……”
周妄的瞳孔微微颤动了一下。
“你不是容器,你是周妄。”晏岁的手指轻轻抚过周妄手背上那只狰狞的盲蝶,指尖传来滚烫的温度,“你是我的合作伙伴。没有人能把你当饲料,除非我死了。”
“除非……我死了。”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周妄混沌的意识上。
那个总是冷冰冰、喝苦茶、修文物的女人,此刻正挡在她面前,用那具单薄的身体,替她挡住了来自灵魂深处的撕咬。
“晏……岁……”
周妄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嘶吼。
下一秒,她猛地反手扣住晏岁的手腕,用力一拉。
“唔!”
晏岁猝不及防,整个人撞进周妄怀里。
周妄死死地抱着她,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她把头埋在晏岁的颈窝,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滚烫的呼吸喷洒在晏岁冰凉的皮肤上。
“操……”周妄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颤抖,“老子……差点就栽了。”
晏岁任由她抱着,双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头受惊的野兽。
“没事了。”晏岁轻声说道,“我在。”
角落里的林半夏早就看傻了,捂着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惊扰了这诡异又莫名有些好磕的一幕。
过了许久,周妄身上的暴戾之气终于渐渐平息。
她松开晏岁,有些狼狈地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不敢看晏岁的眼睛,只是盯着地上的烟头,声音闷闷的:“刚才……没伤着你吧?”
“没有。”晏岁摇了摇头,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陈祈之所以能控制你,是因为他手里有那张人皮的下半部分。他知道你的生辰八字,知道你的弱点。”
“弱点?”周妄冷笑一声,眼底的杀意重新凝聚,“老子的弱点,就是太把承诺当回事。”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
“既然知道了这帮孙子是拿活人当饲料,”周妄从地上捡起那把战术折叠锤,在手里掂了掂,“那这事儿就更不能算了。”
她转过头,看向晏岁,眼神里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认真。
“晏老板,刚才你说得对。我是打手,你是修复师。”周妄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狂妄的笑意,“既然这陈家想把老子当饲料,那老子就崩掉他们满嘴牙。”
晏岁看着她,清冷的眸子里也泛起一丝暖意。
“好。”晏岁拿起桌上的那张人皮残卷,目光坚定,“那我们就去把这半张族谱,贴回他们脸上去。”
窗外雷声轰鸣,闪电划破夜空。
修复室里,两个截然不同的灵魂,在这一刻,彻底绑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