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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陈家的半张族谱 回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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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拾遗”修复室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林半夏早就醒了,正盘腿坐在沙发上嚼着泡泡糖,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看到周妄扛着一个昏迷的女孩、晏岁脸色惨白地走进来,她吓得差点把糖咽下去。
“妄姐?晏姐?这是……刚从坟里挖出来的?”林半夏瞪大了眼睛,目光落在那个穿着白裙的女孩身上,随即又吸了吸鼻子,“卧槽,这味儿……怨气冲天啊!”
“闭嘴,干活。”周妄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把这丫头弄醒,喂点热水,别让她死了。死了我就把你扔井里填坑。”
“得嘞!您老放心,有我在,阎王爷也不敢收人!”林半夏虽然嘴上贫,但动作却极快。她立刻从包里掏出一张黄符,贴在女孩额头,嘴里念念有词,原本还在瑟瑟发抖的女孩竟然真的慢慢平静了下来。
周妄把人交给林半夏,转身看向晏岁。
晏岁没有休息。她径直走到工作台前,将那块墨绿色的玉佩轻轻放下。她的眼神专注而凝重,仿佛面前放着的不是玉佩,而是一颗随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
“你要现在弄?”周妄皱了皱眉,走过去靠在桌边,手里把玩着那个Zippo打火机,“那姓陈的说这东西是催命符,你要不先歇会儿?”
“等不了。”晏岁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那上面的咒印是活的。如果不趁现在把它剥离出来,等到正午阳气最盛的时候,它会炸开,把方圆十里的人都吸干。”
周妄看着她那双布满红血丝却依然坚定的眼睛,到了嘴边的劝阻又咽了回去。
“行。”周妄把打火机往桌上一拍,“那老子给你护法。谁敢来打扰,我剁了谁。”
晏岁微微一笑,算是回应。
她深吸一口气,从工具架上取下一套极其特殊的工具——那是用黑狗血浸泡过的银针,还有一瓶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特制药水。
“这是‘陈’家的东西。”晏岁低声自语,手指轻轻抚过玉佩表面那只盲蝶图腾,“盲蝶无眼,以血为引。这玉佩里封着的,根本不是普通的煞气,而是……人。”
话音未落,她手中的银针猛地刺入玉佩边缘的一条极其细微的缝隙中。
“滋——”
一声仿佛冷水泼在热油上的声音响起。玉佩表面竟然冒出了一缕缕黑色的烟雾,那股腥臭味瞬间弥漫了整个修复室。
周妄眉头紧锁,左手手背上的胎记开始隐隐发烫。她能感觉到,这玉佩里封印的东西,正在疯狂地排斥晏岁的入侵。
“稳住。”周妄低喝一声,猛地伸出手,按在晏岁的后背上。
滚烫的掌心贴上晏岁冰凉的后背,一股属于“活体容器”的霸道气息顺着接触点涌入晏岁体内,强行镇压住了玉佩的反噬。
晏岁浑身一颤,随即咬紧牙关,手中的动作不仅没有停,反而更加迅速、精准。
“起!”
随着晏岁一声低喝,她手中的镊子猛地一挑。
“嘶啦——”
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从那块坚硬无比的墨绿色玉石内部,竟然被硬生生地剥离出了一层薄如蝉翼的、半透明的东西。
那不是纸,也不是布。
那是一张皮。
一张被处理得极薄、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红色小字的人皮!
“卧槽……”站在旁边看热闹的林半夏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这陈家的人是不是变态啊?把族谱写人皮上?”
晏岁没有理会林半夏的惊呼。她颤抖着手,用镊子夹着那张人皮,小心翼翼地将其展平在白色的瓷盘里。
随着人皮完全展开,上面的字迹也清晰地显露出来。
那不是普通的族谱。
那是一张生辰八字表。
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名字和生辰八字,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一个红色的日期。而那个日期,无一例外,都是死期。
“陈氏旁系,女,庚午年生,死于癸酉年……”
“陈氏宗族,男,甲子年生,死于乙亥年……”
晏岁快速地扫视着上面的内容,脸色越来越白。
“这哪里是族谱……”晏岁的声音在发抖,“这是‘祭单’。”
“祭单?”周妄凑过来,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红字。
“陈家为了维持‘百年噬魂阵’,每隔几年就要献祭一个族人的命。”晏岁指着其中一个名字,手指颤抖,“你看这个……陈祈。他的生辰八字也在上面。”
周妄猛地眯起眼睛:“陈祈?那个姓陈的孙子?”
“对。”晏岁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人皮的最下方。那里有一块被撕去的痕迹,只剩下半张残破的边缘。
“这张人皮被撕开过。”晏岁沉声道,“上半部分记录了已经被献祭的人,而下半部分……也就是被撕去的那部分,记录的应该是下一批祭品。”
“下一批祭品……”周妄咀嚼着这几个字,突然觉得左手手背一阵剧痛。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去,只见手背上的盲蝶胎记此刻正红得滴血,仿佛在呼应着那张人皮上的怨念。
“周妄。”晏岁突然转过头,死死盯着周妄的眼睛,“你有没有觉得……这张人皮的触感,和你手背上的胎记很像?”
周妄一愣。
她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张人皮。
那一瞬间,一股极其熟悉的、仿佛来自血脉深处的战栗感传遍全身。
“这皮……”周妄的声音变得极其沙哑,“是从‘容器’身上剥下来的。”
修复室里一片死寂。
林半夏停止了嚼泡泡糖,瞪大了眼睛看着两人。
晏岁看着周妄,眼中闪过一丝痛色:“陈祈说这玉佩是钥匙。如果这张人皮是祭单,那么这块玉佩,就是开启祭单的‘锁’。而你……”
“我是那个被锁住的祭品。”周妄冷笑一声,眼底却是一片冰寒。
她猛地抓起那张人皮,想要将其撕碎,但手伸到半空却停住了。
“不能撕。”晏岁拦住了她,“这是证据,也是线索。撕了它,我们就再也找不到陈家阵法的破绽了。”
周妄咬着牙,手背上的青筋暴起。过了许久,她终于松开手,将那张人皮扔回瓷盘里。
“好。”周妄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林半夏,“半夏,查。给我查这张人皮上所有死掉的人,他们之间有什么共同点。还有,查陈祈那个孙子,到底在搞什么鬼。”
“得令!”林半夏立刻掏出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晏岁看着瓷盘里那张残破的人皮,又看了看周妄手背上那只仿佛在哭泣的盲蝶。
“周妄。”晏岁轻声说道,“不管这张祭单上写了什么,我都不会让它成真。”
周妄转过头,看着晏岁那双清冷而坚定的眸子。
突然,她笑了。
那是一种极其狂妄、极其嚣张的笑,仿佛要将这满天的阴霾都撕碎。
“晏老板,”周妄凑近晏岁,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边,“你最好说到做到。不然,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窗外,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进了修复室。
但在那阳光的阴影里,一张残破的人皮,正静静地躺在瓷盘中,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这群试图逆天改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