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你老婆好香》春满四泽

9、第 9 章 一个吻而已

　　虽然只见过几次，但赵淮青看得出来，向晚不是一个能对感情快刀斩乱麻的人，甚至有些优柔寡断。

　　也正常，毕竟认识了快有十年，可这种事，分得从来都不是先来后到。

　　夜晚微凉的风透过半开的车窗刮出猎猎的声响。向晚看着窗外，脸上的热感终于有所缓解。

　　赵淮青不像赵娜琳那样无时无刻都在散发热情，坦白说，向晚有点看不懂他。

　　他们前后见了三次，每当向晚对他有所定义，下一次，赵淮青就会展露出另一番姿态，让人无从捉摸，越来越搞不懂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或许还是太片面了。

　　看着窗外节节败退的街景，向晚想，人是复杂的，他认为的未必就是对的。

　　赵淮青只是在可怜他。

　　做人还是不要太自恋得好。向晚想了想，觉得那条微信其实并不能说明什么。

　　而且……他低头摩挲自己的膝盖。

　　他一不好看，二不开朗，赵淮青怎么会……向晚想着想着忽然笑了。

　　自己都觉得很离谱。

　　“什么好笑？”赵淮青问。

　　向晚摇摇头：“今天真的很谢谢你。”

　　“你谢过很多次了。”赵淮青将车窗适当升起一些：“说起来还是你比较吃亏，我只是说了两句话，你倒是花了不少。”

　　也就不到两百。

　　向晚是不宽裕，但真不至于两百的饭钱也抠抠搜搜，计较来计较去。

　　忽地，赵淮青说：“你要实在想谢，就跟他分手好了。”

　　向晚一怔，扬起的唇角慢慢落了回来。

　　……怎么又聊回来了。

　　“还是说，你有什么把柄在他手里？”

　　向晚头抬起来，意识到赵淮青应该只是在和他开玩笑，虽然并不好笑，他还是配合地笑了一下：“你们不是朋友吗。”

　　“朋友。”赵淮青嚼着这两个字，笑道：“你就当我嫉恶如仇好了。”

　　向晚这次是真的笑了。

　　赵淮青跟蒋南不仅是室友，还是同学，关系也好像不错的样子，他看到听到的比向晚只会多，不会少。

　　向晚也实在不知道要说什么。

　　见他不语，赵淮青也没继续，目光平淡地望着前方，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点在方向盘上。

　　好一会儿，向晚开口：“我是不是……”

　　赵淮青看向他。

　　向晚半天没“是”出来。他本来就不是个善于剖析自己的人，更何况是跟一个只见过三次的“陌生人”。他甚至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开这个头。

　　赵淮青也未必想听他讲。

　　向晚不禁气馁：“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向晚摇摇头，觉得蒋南说的一点错都没有，他这样的性格，无论是在学校还是未来进入社会都不会讨人喜欢。

　　他也想过改变，可是……有点难。

　　向晚注定成为不了一个乐观、合群的人。

　　“不用道歉。”赵淮青没有勉强他必须说出个所以然：“你又没做错什么，不用在意别人怎么看你，不想做的事就拒绝，不想理的人就不理。”

　　他看过来，向晚这才发现，赵淮青的眼睛并不完全是单的，眼皮内侧有很浅的褶皱，鼻梁高挺，瞳孔模糊映着向晚的轮廓。

　　车子这时停了下来。

　　赵淮青说：“这其实不难，就好比……”

　　他说着，突然靠近了些许。距离霎时间变得好近，向晚不由得向后贴在了车窗上。

　　风涌进来，将赵淮青的发丝吹得微微凌乱。

　　他的五官十分经得住打量，全神贯注地盯着谁的时候，会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压迫。

　　凌晨一点，小区里只有零星几扇窗户还亮着灯。路灯穿过重重叠叠的枝叶铺了一些在向晚的侧脸，风过林梢，带起一阵沙沙的响动。

　　向晚按在座椅上的手不自觉握了起来，嘴唇动了又动，似乎有什么想要却无法说出口的话。

　　赵淮青从他的眼睛看到嘴唇。

　　向晚完全懵了。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碎片走马灯般飞速闪过，继而陷入一片长久的空白。

　　“如果你实在过意不去，想谢谢我，不如……”赵淮青盯着他，声音很轻，带着淡淡笑意，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仿佛一种蛊惑：“亲我一下好了。”他道：“这本来就是游戏惩罚，这样你就不用觉得欠我人情。”

　　见他呆呆地，完全怔住一般。赵淮青又慢慢笑了：“现在你应该推开我了。”

　　就在他说出这句话的同一时间，一个湿润、温热的吻落在了赵淮青的脸颊。

　　在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向晚居然真的亲了他一下。

　　纤长的睫毛刮过皮肤，带起一阵酥酥麻麻的痒意。赵淮青嗅到向晚身上那股淡淡的山茶花的香味，接着就笑了。

　　向晚这时也反应过来，意识到赵淮青只是在给他“做示范”，不是真的让他亲。

　　-

　　这边小区的房龄少说二三十年了，年轻人都买房搬走，留下的要不是上了年纪的，要不就是外地来临城打工的租户。

　　上下八层，前几年，几栋楼的业主们掏腰包安装了电梯，倒是方便了不少。

　　赵淮青靠在车上点了根烟。

　　二楼楼道的灯亮起来，一盏盏向上蔓延。

　　向晚没搭电梯，他忘记了，反应过来，回过神，人已经站在了五楼的家门外。

　　楼道里闷闷的。

　　隔壁邻居厨房的垃圾又没有丢，系起来放在门口，被流浪猫抓破，污水流出来，一直淌到楼梯口。

　　头顶的感应灯忽然灭了，向晚怔在原地。

　　不知多久，忽然将头磕在大门上。

　　他都……干了什么啊！

　　向晚悔不当初，不管赵淮青是不是那个意思，他也不能……

　　他不知道自己那会儿到底是怎么了，甚至不敢回想赵淮青当时的表情，直到洗完澡坐在床上，胸膛依然砰、砰、砰，跳动剧烈。

　　无论睁着还是闭着眼睛，眼前闪过的都是不久前车里的那一幕。

　　他居然……亲了赵淮青。

　　向晚将脸埋进枕头，有点不能呼吸了。

　　大约两点，他摸到手机，鼓足勇气，觉得至少应该向赵淮青道个歉。点开发现赵淮青一点的时候就给他发了两条微信，前后隔了大约十五分钟，告诉向晚他到家了。

　　之前从没有听说过赵淮青喜欢男生还是女生，如果他是异性恋，被身为同性恋的向晚亲了一下，即便嘴上不说，心里也难免会感到隔应。

　　如果他是同性恋……似乎更糟。

　　至少名义上，向晚是有男朋友的，站在赵淮青的立场，他这种举动……

　　向晚从来没有处理过这么棘手的问题，但无论如何，歉肯定是要道的。

　　敲敲打打小半个钟头，终于编辑好了一条微信，又怕说多了会给对方造成负担，于是删删减减，只剩下一句“对不起”。

　　希望赵淮青可以忘掉刚刚的事，最好失忆。

　　可即便是这样简单延伸不出任何意义的三个字，向晚依然没能发出去。

　　已经很晚了，再磨蹭下去天都要亮了。

　　向晚不知道该怎么办，把刚打好的对不起从对话框中删除，正当此时，手机猛然一振。

　　赵淮青问他什么字这么难打。

　　将近半个小时，他看着屏幕上方时隐时现的“输入中……”几乎可以想象到向晚此刻的表情。

　　他是觉得挺有意思，但马上三点了。

　　如果他不叫停，向晚很大可能会抱着手机一直纠结到天亮。

　　一个吻而已。

　　赵淮青闭上眼，脸颊仿佛还残留着嘴唇柔软的触感。

　　向晚的确是个好懂的人。

　　赵淮青把他摸了个大概，知道向晚这种性格最好徐徐图之，一点点慢慢渗透。

　　让他慌，让他乱，让他心虚，让他愧疚。

　　只是那样一来，向晚大概率会很痛苦。

　　这种事情，搞得太痛苦就没意思了。

　　这句简简单单的问候不知怎么，居然给了向晚一点勇气。可能是想到了，不久前在车里，赵淮青对他说的那句“不必在意”，他突然又觉得自己在这里纠结来纠结去的样子有点好笑。

　　可能别人压根就不在意呢。

　　这样一想，似乎轻松了些。

　　可不管怎样，他还是应该向赵淮青道歉。

　　赵淮青不是他，不会一句话翻来覆去的纠结，他回信息的速度非常快，几乎是在向晚发出的下一秒。

　　那边说「对不起什么？」

　　手指停在屏幕上方，向晚又纠结了，好在赵淮青并没有在等他回答。

　　「如果是为了刚刚那个吻，那就不必了。」

　　紧跟着，弹出一条语音。

　　赵淮青道：“谁告诉你我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