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你老婆好香》春满四泽

8、第 8 章 “他配不上

　　蒋南走前给向晚微信留了条言，跟赵淮青转达给他的差不多，说有急事，让向晚跟赵淮青走。

　　时间不算太晚，一部分人去了楼上游戏厅，向晚给蒋南打了个电话，本想问他出了什么事情，要不要紧，却始终无人接听。

　　响到最后几秒，就在他以为蒋南不会接的时候，电话里传来一声并不全然陌生的：“你好。”

　　向晚一怔。

　　对面说：“你找南哥吧，他在洗澡，你要不等一会儿再打来，或者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我让他回电话给你。”

　　蒋南的手机里没存向晚的号码，平常打微信比较多，但也没有给他添加过备注。这么多年，向晚在他的列表里始终都还是一个简单的句号。

　　“不用。”向晚原本也没有什么特别要跟蒋南说的：“我没什么事情，你们玩吧。”

　　“好哦，拜拜。”

　　只听声音也知道对方应该是个十分善谈的人，蒋南喜欢的一直也都是这个类型。

　　刚好赵淮青把车开了过来，向晚忙收了手机：“不好意思……”

　　在他开口的同时，赵淮青说：“不是让你在里面等？”

　　“我出来方便点。”麻烦赵淮青已经让向晚很不好意思了，再让他等自己，未免太不礼貌。

　　上车没见赵娜琳，向晚于是问了一句。

　　“她跟同学去下一场。”赵淮青帮他把座椅调了调：“这样舒服点吗？”

　　向晚笑着点了点头：“谢谢。”

　　赵淮青依然是那句：“不谢。”

　　树影憧憧，向晚看了看时间，对赵淮青说：“你随便找个地铁站把我放下就行。”

　　“怎么？”赵淮青投来一眼。

　　一晃而过的光影在他脸上投下短暂的斑斓，衬得五官愈加深邃。向晚看一眼便收回目光：“太麻烦你了。”

　　“那你谢谢我好了。”赵淮青道。

　　向晚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肉眼可见地愣了一愣，而后反应过来，觉得于情于理自己的确也都应该谢谢他。

　　只是与人过于贫瘠的交往经历让向晚一时间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要怎么谢才是合适的。

　　踌躇间，赵淮青说：“开个玩笑。”

　　向晚是认真的。

　　刚刚如果没有赵淮青帮他解围，向晚真不知道要怎么收场。

　　还有上次。

　　他越想越觉欠了赵淮青人情。

　　“我随口一说。”大约看出来，赵淮青道：“不用当真。”

　　不管他当不当真，这些事都是真实发生过的。向晚无法因为赵淮青一句“别放心上”就将他好意想当然化。

　　没人比他更知道欠别人人情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感觉了。

　　迟疑少时，向晚问：“你吃饱了吗？”

　　赵淮青笑了：“你这么问，那我肯定说没有。”

　　除了那个橘子向晚似乎没有见他吃什么东西，后来的蛋糕也没碰。

　　没等向晚想好接下来要怎么说，赵淮青便道：“不如你请我吃饭。”

　　向晚立刻点头：“好。”

　　这个时间还在营业的餐厅不多，他负担不起太贵的，也不好意思挑太便宜的，在软件上滑来滑去翻了半天，终于找到一家人均一百多评分不错的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私房菜馆，问赵淮青怎么样。

　　赵淮青扫一眼：“不然我带你去个地方？”

　　向晚“啊”一声，旋即又点了点头，在赵淮青掉头时，在几个软件上来回切换着，将他所有的钱都整合进了同一张银行卡。

　　心里不怎么有底。

　　向晚对汽车没研究，只认得几个大众熟识的品牌，但从座椅和赵淮青平常的衣着穿戴也猜得到他家里条件应该是不错的。

　　他选的地方……向晚未必负担的起。

　　可话都已经说出去了。

　　向晚在心里叹了口气，指腹刮了刮手机侧面凸起来的音量键，心道算了，反正就这一次。

　　好在他已经成年了，具备了打工赚钱的能力，贵点就贵点吧，好过欠了人家。

　　向晚做好了出血的准备，岂料，赵淮青七拐八拐，最后居然将车停在了一家十分不起眼的苍蝇馆。

　　店不大，左右两边各摆了几张方桌，许是年头久了，油光锃亮。墙上贴了几张70、80年代很火的港台明星的海报，边角轻微泛黄，里外透着一股年代感。

　　要是蒋南在，不等到门口可能就调头离开了。

　　老板娘拿来两张菜单和一壶荞麦茶，向晚说了声谢谢，低头扫一眼菜单，看向赵淮青。

　　对方恰好也在这时抬头：“怎么？”

　　向晚想说不用这样特意照顾他，又碍于老板娘在身边，不好开口，这么直勾勾看了赵淮青几秒，摇摇头：“没什么。”

　　赵淮青在他低头重新看向菜单的时候翘了翘唇角，对一旁等待的老板娘说：“稍等。”

　　她于是留下一个小本儿，让他们点什么直接写上去，转身回到后厨。

　　“怎么了？”赵淮青又问。

　　向晚这才说：“你不用给我省钱。”

　　他九岁之前一直待在乡下爷爷奶奶家里，条件有限，老两口糙惯了，对营养不够注重，导致向晚小时候不仅身高比同龄人矮一截，发色也略浅一些，在灯下泛着栗子般的光泽，眼尾有些下垂，给人一种很好欺负的感觉。

　　“谁说我在给你省钱。”赵淮青不急不缓：“我明明是在带你散心。”

　　虽然向晚看起来好像总是慢半拍的样子，但不是傻瓜，他当然知道赵淮青在说什么，也知道在其他人眼中自己大概率是一个怎样的形象。

　　有一次，他还在门外听到两个室友在谈论他，说什么向晚其实不太记得了，能是什么呢，无非就是那些。

　　他不是没想过解释，比起被人笑话恋爱脑，向晚其实更怕别人可怜他。

　　再一想，又觉得没必要。

　　而且要他怎么说呢。

　　说他喜欢上了资助人的儿子，对放却不喜欢他，只是出于无奈跟他做一段时间名义上的情侣，好应付他那个难缠的爸？

　　好像也不比现在强到哪去。

　　万一传到蒋海中耳朵里就糟糕了。

　　向晚嘴巴抿了又抿，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原本也不是个善于言辞的人，这时也明白过来，赵淮青在可怜他。

　　更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在想什么？”赵淮青问。

　　向晚头抬起来。

　　倾泻而下的灯光在他脸上铺出明暗相接的线，向晚的嘴唇被他抿得染上了一些水润的光泽，看着比平常饱满，让赵淮青想到了那半个没送出去的同样饱满多汁的橘子。

　　冷不丁地，赵淮青道：“他配不上你。”

　　向晚怔怔地，还没想好要怎么接，赵淮青便跳过了这个话题，问他有没有忌口。

　　“……没。”向晚不挑，除了苦瓜，他基本上什么都吃。

　　“那我点了？”

　　“好。”向晚于是低头，把桌上的一次性碗筷拆开，又顺手帮赵淮青拆了。

　　上菜还算快，这期间又进来了两个人，看穿着打扮，应该是住在附近的情侣。

　　向晚吃的很安静，斯斯文文，一点声音都没有。赵淮青给他倒水，他每次都会接住，说谢谢。

　　赵淮青就不给他倒了。

　　吃完十二点了，说早不早，说晚也没有特别晚，向晚高中的时候几乎每天都一两点才睡。

　　明天上午不用上课，他就也没有特别着急。

　　给余芳萍发了条信息，告诉她自己今天会晚点回去。退出时收到蒋南的微信，问他到了没有。

　　向晚几乎不对蒋南撒谎，却鬼使神差地，回了个“嗯”。

　　赵淮青这时叫了他一声，

　　“嗯？”向晚转头：“怎么了吗？”

　　赵淮青状似无意地扫过他的手机屏幕，目视前方：“帮我开下导航。”

　　“哦……好的。”

　　赵淮青的手机设置的26键，向晚用的不顺手，于是拿了起来。

　　他的手机没设置内容隐私，屏幕上方弹出的微信提醒能看到一半的内容，这就导致向晚一个不当心看到了赵娜琳发给他的“我说你怎么做人家哥哥的，把我一个人——”

　　手机在他掌心嗡嗡振了好几下，赵娜琳还在发。向晚心突然跳得有些快，手里的电话也变得烫手起来。

　　可能听到了，汽车滑到路口，赵淮青将手机从向晚手里接了过去。

　　倒没说什么。

　　对面，红灯仿佛有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不确定是车子的隔音效果原本就这样好，还是向晚的心理作用，他仿佛听到了胸膛里心脏跳动的声音，甚至于一旁赵淮青手指触碰屏幕本不该这样清晰的声音也在这刻变得异常瞩目。

　　赵淮青顺手把目的地输进导航，向晚低着头，两只手交错着蹭了蹭。

　　行驶期间，赵淮青倒是跟他说了两句话，都十分平常。

　　向晚问：“我能不能把窗户打开？”

　　赵淮青帮他开了。

　　“谢谢。”

　　“谢什么？”

　　“呃……”向晚刮了刮脸颊，没能立刻说出什么。

　　赵淮青也不急。

　　这条路还有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