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你老婆好香》春满四泽

10、第 10 章 “你这么聪

　　好像在下雨。

　　向晚摸到床头的手机，发现自己居然一觉睡到了中午。

　　雨点砸在房檐上发出“噼啪”的声响，暗淡的天光透过从网上买来的几十块的窗帘隐隐照出屋内简单的陈设。

　　之前高中的复习资料同学们或卖或丢，向晚一一保存下来，这就导致本就狭小的空间更加逼仄。

　　他坐起来，房门这时被人从外“咚咚”敲了两声。余芳萍今天上夜班，腰上系着个围裙，拿着把豆角将门推开：“醒了？那快出来吧，蒋南来半天了。”

　　“蒋南？”向晚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这孩子，睡糊涂了吧。”余芳萍嗔一句，让他快点起来。

　　啊！蒋南！

　　差点忘了，他们昨天说好了，今天一起吃饭。向晚抓了抓睡乱的头发，忙不迭下床洗漱。

　　“怎么这么晚。”蒋南在他洗好出来时说。

　　向松明回房间了，余芳萍在厨房炒菜，热油滋啦一声，她反手将门关上。五十来平米的房子咳嗽一声互相全都听得见。

　　向晚笑笑：“你今天好早。”

　　“说好了来，当然要早点。”

　　向晚还是笑。

　　“下午干什么？”蒋南随手拿了个橘子，电视上停在电影频道，在放一部重播了好多遍的老电影。

　　向松明就爱看这些。

　　“上课。”向晚回答。

　　蒋南表情有一瞬的疑惑，继而“哦”了一声：“你在做家教。”

　　向晚点点头。

　　雨似乎下密了，随着这场雨也宣告着夏天彻底结束。

　　向晚只穿了件短袖，大半个手臂裸露着，他拿手搓了搓，问蒋南：“你呢？”

　　“先送你过去，然后……回去补觉吧。”

　　“你昨天没睡？”

　　向晚顺口一问，说出口才觉得有些不妥。蒋南果然也没有回答，只道：“你昨天给我打电话了？”

　　向晚“嗯”一声，没继续说。

　　电视机的声音不算大，淅沥沥的雨伴随着油烟机的轰鸣。向晚低着头，忽然不知道还要跟他说些什么。

　　所幸蒋南的心思也并不在他这里，低着头，一边回微信，一边说他昨天走的急，没来得及跟他打声招呼：“淮青送你回来的？”

　　向晚平放在腿上的手在听到赵淮青的名字时猛地往回缩了一缩，头抬起来，见蒋南没在看他，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才点点头，又“嗯”一声。

　　“他人挺好的。”蒋南随口道：“改天谢谢他。”

　　向晚双唇翕动，最终什么都没有对蒋南说，包括赵淮青昨晚最后对他说的那句：“你这么聪明，不会感觉不到，我喜欢你。”

　　这天后，临城的气温一直持续走低。手机上接连收到好几条气象台发来的冷空气预警，才十月，居然已经有人穿上了羽绒服。

　　向晚出门前听见屋里向松明咳嗽了两声，于是倒回来，用保温杯接了满满一杯的热水，又另外冲了袋感冒灵，让他有事就打电话，千万别硬撑。

　　“能有什么事，你妈一会儿就回来了。”向松明让他快走：“一会儿雨下大了不安全。”

　　临城的交通一直饱受诟病，向晚提前了半小时出门也才勉强没有迟到。

　　这家孩子学习其实挺好的，就是不讲话，不爱沟通。向晚有耐心，脾气好，这几天慢慢摸出了一点和她相处的门道，能看出她什么状态下是懂了，什么状态下没有懂。

　　不过她马上就要出国了，向晚也是昨天才知道，她父母商量了一下，决定下学期把她送去国外。

　　向晚也就没必要继续来了。

　　下午课程结束，孩子家长送到他门口，向晚礼貌道别。

　　雨挺大的，啪嗒啪嗒砸在伞面。

　　向晚一面走，一面在心里算了算了他手里剩下的钱。蒋海中并没有因为他拿奖学金就停止对他的资助，但他毕竟已经成年了。

　　况且，蒋海中不欠他们的，向晚做不到心安理得，早在高中就想好，高考结束一直到大学毕业之前，即使还不完所有，也至少把他这些年用掉的学费、生活费还给蒋海中。

　　剩下的……慢慢来吧。

　　挺多呢。

　　向晚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雨点砸在地上，迸开大朵大朵的水花。向晚头微微低着，手机这时振了一下，他刚要看，前方忽然传来一道惊喜的“晚晚”。

　　会这么叫他的人只有一个。

　　向晚抬头起来，没等看清楚，赵娜琳就几步蹦到了他的伞下。

　　“真是你啊！”

　　向晚吓一跳，看清楚的确是赵娜琳没有错，一时没顾得上问她怎么会在这里，忙将更多的伞打向她：“你怎么不打伞？”

　　赵娜娜浑身湿透了，长卷发湿答答垂在肩头，眼妆有点晕开。

　　她瘪了瘪嘴：“一提这个我就生气！什么破司机啊，带着我绕了八百圈，欺负我是外地人，把我当猪宰呢！我问一句他还不高兴，说不载我了。”

　　“有些司机是这样的。”向晚让她别生气：“气大伤身。”

　　“我必须投诉他！”

　　这样极端的天气，一把伞根本不足以撑下两个人。赵娜琳义愤填膺，向晚根本插不进话，等她不骂了，才有机会问：“你家也在这个小区吗？要不然我先送你回去吧。”

　　再聊一会儿，向晚也要湿透了。

　　“我就住这。”赵娜琳手一指，终于停止了控诉，向晚在这里干什么。

　　“我给别人做家教，今天最后一天。”

　　他撑伞将赵娜琳送到门口：“那你快进去吧，小心别感冒了。”说着转身要走。

　　赵娜琳哪能让他就这么走了：“你进来等会儿吧。雨这么大，你走出去肯定淋湿了，你看，你后背都湿透了。”

　　“不用了，我坐车很方便。”

　　“方便什么呀，我又不是没坐过门口的公交车，半个小时才来一辆，下雨还晚点。”赵娜琳来这里最受不了的就是交通。

　　她拉着向晚，不让他走。

　　向晚该说的都说遍了，不知道还能怎么拒绝，关键赵娜琳不听他说。他原本就不会拒绝人，又是女孩子，只能说：“这太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家里又没别人，就我自己。”她道：“你进来把衣服吹干也好啊，说不定雨一会儿就停了呢。你担心我感冒，我也会担心你生病呀，朋友之间不用讲客气的。”

　　话说到这份上，再推辞显得他有些不知好歹。

　　向晚于是说：“那……好吧。”

　　这边别墅的格局基本上都差不多，装修也大同小异，都是这两年网上很常见的那种冷色调装潢，也就是网友口中的性冷淡风。

　　向晚停在门口，听赵娜琳道：“我平常住市里，下次有机会，你一定要去我的公寓看看，比我哥这温馨多了。”

　　“你哥……”向晚肉眼可见地怔住了。

　　“是啊。”赵娜琳给他拿了双明显不合尺寸的拖鞋：“你去楼上洗个澡吧，我去我哥那找件衣服给你。”

　　向晚懵几秒，忙说不用。

　　看出他的局促，赵娜琳笑着说：“你是不是有点怕他啊？你不用怕，他现在脾气很好的，再说他又不在，不过你到底怕他什么呀？”

　　向晚不知道要怎么讲。

　　从他知道这是赵淮青的房子的那刻起，就仿佛有无数只看不见的蚂蚁在皮肤上爬来爬去，总之就是不自在，浑身都不自在。

　　而且……他看了看自己，又看看客厅光可鉴人的地面，局促得简直不知道要怎么下脚，决定还是不进去了。

　　他想跟赵娜琳讲一声，可是她上楼找衣服还没有下来。向晚独自站在玄关，第一次真真切切地体会了什么叫坐立不安。

　　即使赵淮青不在这里，他心里也始终有些忐忑，总觉得赵淮青随时都有可能推门而入。

　　赵娜琳没说他什么时候回来，现在已经四点半了，这种可能性是非常大的。

　　十几度的气温，向晚手心却渗出了薄薄的汗，这几天，他一直很刻意地在避免，不让自己去回想那晚发生的一切，即使过去这么多天，他依然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只能像个鸵鸟似的缩起来。

　　可他现在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已经过去快十分钟，向晚不打算继续等了。

　　他拿起被赵娜琳随手放在一旁的雨伞，手伸向门把手，即将握住的前一秒，还在想，等他上车再发微信告诉赵娜琳好了。

　　正当此时，房门突然从外打开。

　　门开的刹那，向晚胸口突地一跳，呼吸都好似乱了一拍。

　　赵淮青应该也是诧异的，却没有问向晚为什么会在自己家里，而是说：“怎么搞成这样。”

　　分明他自己湿得更厉害一些。

　　三个人中，反而是向晚最干爽。

　　向晚甚至怀疑他家是不是根本没有雨伞这种东西，不然怎么一个两个出门都不带伞，淋得落汤鸡一样。

　　赵淮青进来的时候，赵娜琳恰好从楼上下来。

　　得知向晚要走，她哥还没说什么，赵娜琳先不乐意了，说什么都让他等雨停了再走，不然自己会非常过意不去，会吃不好，睡不好，内疚一辈子。

　　赵娜琳磨人很有一套，又是女孩子，她一张口，一撅嘴，向晚拒绝的话便有些说不出口。

　　赵淮青也说：“等等吧，现在雨太大了。”说着，接过了赵娜琳从他衣帽间里扒出的一套衣服，让她先去把自己收拾干净，转过身，用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口吻对向晚道：“先换身衣服，雨停了我送你回去。”

　　或许是因为他过于寻常和从前并没有什么两样的口吻，向晚一时间有些恍惚，怀疑那天后来发生的事情都是他臆想出来的。

　　其实他根本没有亲过赵淮青，赵淮青也没对他说过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