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你老婆好香》春满四泽

5、第 5 章 论强词夺理

　　今天满课。

　　午饭向晚在便利店随便买了点。他吃东西不讲究，除了跟蒋南一起，基本什么方便吃什么。

　　蒋南就不行。

　　他打小就挑，高中时常带着向晚跑出去，来回四十分钟，加上吃饭，一个午休的时间都得搭进去。

　　说到蒋南。

　　向晚拿了两个饭团，等待加热的间隙，拿出手机给蒋南发了条微信，意料之内没有得到回复。

　　两人年纪相当，向晚认识他的时候已经快十一岁了。半大的小孩凶巴巴的，脾气大得要命。

　　向晚起初怕死他了，可余芳萍再三交代，让他一定听话，不能让人尤其不能让蒋海中的儿子不高兴。

　　他只好壮着胆子跟蒋南搭话。

　　好在蒋南虽然脸臭，偶尔会嫌他土气、性格软弱，但人不坏，说这些只是想向晚支棱起来，别总低头耷脑，一副谁来都能捏他两下的受气包样。

　　向晚也知道自己性格上的缺陷，可懂归懂，道理归道理。

　　下午上课之前，向晚接到前两天谈好的学生家长的电话，说是亲戚家孩子放假来他们这玩，虽然年纪还小，但与其带出去人挤人，不如让俩孩子一起学习，相互做个榜样。

　　本以为小也应该找不到哪去，结果见面才知道，那孩子今年刚升四年级，正是调皮捣蛋的年纪，虎头虎脑，精力充沛，还咬了向晚一口。

　　雇主家小孩马上面临中考，两个孩子坐在一起，一个不理人，一个太能闹。

　　半天下来，比向晚端一个暑假的盘子还要累。

　　女主人也有点不好意思，结账时额外多给了一个红包，说明天就把小男孩带走。

　　“你明天还来吧？”

　　老师好找，脾气这么好却不常见。她家小孩性格孤僻，沟通起来难免要多费点力气。

　　他们前前后后找了好几个老师，都没留下来。

　　孩子不配合，没办法。

　　“来的。”向晚微笑。

　　做家教赚得比他暑假工多了不是一星半点，当然也不是去哪家都能拿这么多。

　　纵使学校和高考成绩能给他加分，但现在机构太多了，每家都有那么两个不知道带出过多少名校生的王牌，经验摆在那，要是好做，哪轮得上他一个大一新生。

　　约定了第二天的上课时间，向晚告辞离开。

　　往年的国庆假期总是伴随着降温，今年不知怎么回事，艳阳高照，明明前两天都穿长袖了，今天忽然升温，热得人心里发燥。

　　别墅区不好打车，光是走出去就得小一刻钟，今天是试课，他中午来得早，这时也才四点。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撒下一地细碎的斑驳，光影摇曳。向晚穿着再平常不过的白衣黑裤，衣摆被风吹起一角，露出一截纤细的腰肢。

　　赵淮青靠在二楼阳台的躺椅上，闭着眼睛，对电话那头喋喋不休的二叔敷衍“嗯”了一声。

　　“不是我说，你是做哥哥的，怎么能把妹妹带去那种地方。”

　　赵柏仁哀声连连，只敢抱怨，不敢发火。

　　别说他一个做叔叔的，就是赵淮青亲爹来了也未必敢跟他大小声，怕他故态复萌，混蛋起来，再一把房子烧了。

　　赵柏仁长叹一口气：“淮青啊。”

　　微风过处满是绿叶青翠的气息，赵淮青站起来，一只手撑住栏杆，电话里，赵柏仁话音一转，开始向他倒苦水。

　　无外乎是说他多不容易，生的孩子一个比一个难管。赵淮青懒懒道：“那就挑几个扔了，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赵柏仁原本还有后话，让他一句话噎得如鲠在喉。

　　他看全家这么多孩子，最不是东西的就是赵淮青。可惜他大哥是个木头脑袋，一辈子守着一个女人，就生了这么一个，精神还有点问题。

　　他早说了，应该把赵淮青送去医院看看脑子。

　　论强词夺理，他们全家加一块也不敌赵淮青，干脆换了个话题，让他们兄妹俩在临城多多照应彼此。

　　赵淮青却没在听，盯着远处渐行渐远的一个背影。

　　这边回市区有点路程，向晚转了次公交搭上地铁，进站前看到朋友圈里蒋南发了张照片，看起来像个营地。

　　定位倒还在临城。

　　他们有两天没说话了，向晚倒是每天都给他发微信，只是蒋南从来不回。

　　他们以前也冷战过，虽然都是蒋南单方面的，最久的一次，持续了半个月。

　　向晚习惯了。

　　照旧发了条信息，提醒他不要忘了跟蒋海中吃饭的事。

　　消息发出去大约两秒，向晚刚要掏卡，蒋南的微信便回过来。

　　他不由一愣。

　　这次居然这么快就消气了吗？

　　点开却是另一个人的口吻。

　　「他现在没空，请问你哪位？我稍后转告他。」

　　向晚又愣了几秒，恰好地铁进站，他回了句“邻居”，熄灭屏幕。

　　晚上吃完饭，蒋南倒是回了个电话过来，问他什么事。没提白天回微信的另一个人，向晚也就不问，说：“蒋叔叔——”

　　“蒋叔叔蒋叔叔！他到底给了你多少钱，你能不能有一天不提他！”

　　向晚让他吼得懵了一下，心都跳快了两拍，双唇翕动，有些不太敢说了。

　　手指抠了抠洗碗槽边缘尖锐的角，就算回过神，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能是因为他确实花了蒋海中很多钱，从初中念到大学，向晚所有学杂费几乎都是蒋海中在付。

　　蒋海中让他带蒋南回家吃饭，明知蒋南不爱听，向晚也不得不打电话，厚着脸皮多说几次。

　　不知道是不是意识到自己话有点重了，蒋南又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向晚“嗯”一声，依然是那副没脾气的受气包样：“我知道。”

　　蒋南语气虽淡，但没再说什么重话，问他：“来我这吗？”

　　“……不了吧。”向晚手指抹了抹：“你休息吧。”

　　这话的确是太重了，蒋南说完自己也有些后悔，可说都说了。他长呼一口气，烦道：“行了，去就去，你别总这样。”

　　其实去了也未必吃得好。

　　自从那件事过来，他们父子俩但凡见面，哪次不是剑拔弩张的。向晚夹在中间，十分为难。

　　四号这天，向晚起了个大早，特意换上了蒋南给他买的那套衣服，出门前就在紧张。见到蒋南时打起精神，冲他笑了一下，听他说：“比哭还难看。”

　　向晚唇角便放了下来，第一次说：“本来就不好看。”

　　蒋南驾照早就拿到了，车是蒋海中买的，他平时并不常开，嫌停车麻烦。握着方向盘，闻言转头，朝向晚投去一眼。

　　平心而论，向晚的五官是好看的，就是太面了，没性格，也就失去了特点。

　　汽车匀速前进的过程中向晚一直盯着窗外，心不在焉，蒋南叫他都没听见。

　　恰好是红灯，车停下来，蒋南又叫一声，向晚这才转头。

　　“你手机。”蒋南皱眉道：“响几次了。告诉蒋海中，再催就不去了。”

　　向晚立刻拿起来。

　　蒋海中的确发了条信息，问他们到哪里，剩下都是赵娜琳在发。

　　她一句话分成好几段，几个字几个字的蹦，向晚看的都快赶不上她发的速度了。

　　上次加上之后，赵娜琳时不时给她发条微信，看她在朋友圈活跃的频率，大概是个挺爱交朋友的人。

　　向晚挺怕这种人的。

　　不是不好，就是……太热情了。

　　“怎么？”蒋南问：“他说什么？”

　　“嗯？哦。”向晚如实道：“是别人。”

　　蒋南看向他：“谁？”

　　“赵娜琳。”

　　“她？”蒋南眉头一蹙，本想问他们什么时候加了微信，想想又没什么好问的。

　　蒋海中住的不远，就是不好坐车，到时饭已经好了，家里除了保姆没有其他人。

　　“蒋叔叔。”向晚声音不大地打了声招呼。

　　蒋海中不挑剔他这些，相反还挺喜欢，毕竟是他看着长大的。不仅学习好，还乖，不让做的事就一定不做。

　　除了向晚，换作其他任何人跟蒋南在一起，蒋海中都不放心。

　　他问了向晚几句学习方面的事，向晚一一答了，反倒是蒋南，跟他一副无话可说的样子。

　　向晚在他们中间勉强能起到一个润滑剂的作用，虽然效果甚微。

　　临走，蒋海中递了个盒子过来，蒋南视而不见地弯腰换鞋，向晚忙接过来：“蒋叔叔再见。”

　　蒋海中淡淡应了一声，转身进去了。

　　向晚提着的那口气这才松了。电梯里，他问蒋南：“你想现在去我家，还是晚点呢？”

　　上次打完电话，他就跟蒋南提了这件事，蒋南答应了，这时却是愣了一下，忘了似的。

　　向晚看着他，直到电梯开始下行，蒋南才有些抱歉地说：“要不明天吧，我已经答应了别人一起庆祝，都约好了。”

　　“……这样啊。”向晚挤出个笑：“没关系，那你去吧，玩得开心。对了，生日礼物，我差点忘了。”

　　他把自己和蒋海中的礼物一起递给蒋南：“生日快乐。”

　　蒋南接过：“一起去吧，我跟他们说了，带你一起，人不多，都是认识的，哦，对了，赵娜琳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