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你老婆好香》春满四泽

11、第 11 章 “好香。”

　　这些天，向晚一直试图让自己不要去想，除了不知道要怎么办，更多是源于他内心深处其实并不相信赵淮青会喜欢他。

　　赵淮青喜欢他什么呢？

　　他一不大方，二不好看，还有点土气。蒋南就不止一次说他是乡下来的小土包子。

　　哪方面似乎都没有可取之处。

　　向晚实在是想不到自己有哪点值得赵淮青喜欢。

　　“向晚？”

　　“嗯？”向晚回神。视线抬起来，终于不再只盯着地面。

　　“你听见我说什么了吗？”赵淮青看着他问。

　　“听见了。”向晚复述：“左边是热水，白色瓶子是沐浴露，黑色是洗发水，我记住了。”

　　赵淮青还没换衣服，头发随意撸向脑后，露出额头和优越的眉眼。向晚视线慢慢又落了下来，还是不太能和他对视。

　　赵淮青看在眼里，对那晚发生的事只字未提，交代几句，离开浴室，反倒让向晚有些在意，不明白赵淮青到底什么意思。

　　又想，也有可能只是跟他开个玩笑。

　　这样最好了。

　　向晚不想自作多情，既然赵淮青不提，他自然也不会多此一举地跑过去问。

　　尴尬是一回事，也怕如果赵淮青只是觉得好玩，逗他一下，他这么认真，吃不好，睡不好，苦恼要怎么面对，反而可笑。

　　向晚不怕被人笑话，但也并不喜欢。

　　就当没发生过，这样就再好不过了。

　　赵娜琳给他的几套衣服有一件连吊牌都没有拆，都不像穿过的样子。向晚挑了件款式普通的，套上才发现有点太大了。

　　赵淮青应该有一米九了。

　　向晚将袖子挽起来，又弯腰卷了卷裤腿，把剩下那套叠起来，跟自己的脏衣服一块拿了出去。

　　赵淮青也换了身衣服，闻声转了过来。

　　与此同时，一道闪电划破天际，接踵而至的雷声更是响彻云霄，震得脚下的地都好似颤了颤。

　　向晚嘴边的话在赵淮青转身朝他望来的那刻忽而梗在了嘴边，没来由地感到了一点局促。

　　“挺好看的。”赵淮青说。

　　“……谢谢。”

　　向晚在穿衣打扮这方面一直不太在行，他的衣柜里除了蒋南买的那些，一眼扫去除了黑就是灰。

　　毕竟还是个学生，相较于潮流，向晚认为还是实用比较重要。

　　赵淮青的衣服在他身上除了大，倒不突兀，反而衬出了向晚漂亮的眉眼和挺翘的鼻头，就像……商店橱窗里见过的球形关节人偶，让人忍不住想要买下来收藏。

　　这话说出来向晚大概率要吓一大跳，赵淮青暂时不想让向晚怕他：“衣服给我吧，我拿去洗烘，很快就好。”

　　向晚又说：“谢谢。”

　　“客气。”赵淮青接过来，指腹接触到卫衣的布料，就像触碰到一片柔软的肌肤。

　　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向晚接手了赵淮青切到一半的水果，将一部分放进锅里，盖上盖子。

　　赵淮青回来的时候赵娜琳正站在向晚身边，说应该加点红酒，又问：“切姜干什么？”

　　“预防感冒。”向晚不仅没嫌她烦，还一问一答跟赵娜琳聊了起来：“还好，不难喝，你如果觉得味道重，我可以帮你煮可乐姜茶。”

　　“这是什么喝法？”赵娜琳皱起眉头：“好怪。”

　　“挺好喝的。”

　　“真的吗？家里好像没有可乐，我哥不爱喝汽水。”

　　“那加点红糖好了。”向晚说。

　　“你怎么什么都会。”赵娜琳问：“你会做菜吗？”

　　“会一点。”

　　“真的啊？你也太棒了吧晚晚！”

　　向晚实在听不了她这样叫自己：“你还是叫我向晚吧。”

　　“那多不亲热。要不然你今天别走了吧，反正房间多的是。”

　　她热情得令向晚有些招架不住，好在赵娜琳并没有一定要他答应，接着说：“好饿，早知道不来了，我哥这里外卖都不好叫。”

　　这种天气，就算叫到了，没有一两个小时恐怕也送不到。向晚想了想：“不然我给你煮碗面吧，我看到冰箱里有鸡蛋。”

　　这还是上次赵娜琳找人上门做饭时顺手买的，她都不记得了。

　　“好吧。”她说：“你帮我做的有味道一点哦。”

　　她随口一说，毕竟条件有限，这点东西做出来能好吃到哪去，清汤寡水的也就填个肚子。向晚看起来也有点为难：“我尽量吧。”

　　赵淮青没过来，待在不远不近不会让向晚感到不自在的地方。向晚没留意，可能都不知道他进来了，比他在眼前时肉眼可见的从容。

　　他还挺喜欢做菜的。

　　余芳萍不在家的时间里基本都是向晚在做饭。

　　他将鸡蛋打散，看到冰箱里剩下的半盒线椒，不确定他们对辣椒的接受程度，于是问了一句。

　　“我能吃，我哥也吃，但没那么喜欢。唉，不用管他，我哥是神仙来着，一顿不吃饿不死。”

　　向晚被她说笑了。

　　他动作很快，把线椒切碎了跟鸡蛋一起做了个码子，又另外煎了个鸡蛋。

　　赵娜琳不知道去哪里接电话了。

　　她一走，周遭瞬间安静下来。向晚不用分神陪她说话，也没办法快速找到需要的调料。

　　他不好在别人家里胡乱翻东西，看了两个柜子没能找到，正要算了，就听有声音问：“要什么？”

　　向晚一顿，站姿都好似拘谨了。

　　赵淮青走近，没察觉似的又问一遍。

　　向晚这才说：“芝麻。”

　　他猜应该是没有，事实也果然如此：“没关系，那，不要了吧。”

　　赵淮青过来就没再离开，就像……专程站在这里陪他那样，时不时跟他说句话，比如他什么时候学会的做饭，以前是不是经常做，和一句漫不经心的：“好香。”

　　明明是很普通的一句话，可不知怎么，向晚刚放松一点的身体突然再次绷紧，有一瞬间，他甚至无法确定这句话到底是在说面，还是……

　　赵淮青偏偏在这时候问了句：“怎么了？”

　　向晚摇摇头，驱散不切实际的想象，把调好的料汁倒进面里，听见赵淮青问：“这碗给我的？”

　　“嗯。”

　　“为什么？”

　　“什么？”向晚没明白。

　　赵淮青笑笑，又没问了。向晚却后知后觉反应了过来。

　　他不是傻子，不可能一点都感受不到此刻两人之间那种奇怪、难以名状的气氛。坦白说，直到此刻，向晚依然不能确定，赵淮青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但他私心里其实更偏向于赵淮青是个好人。

　　于是轻轻地叫了他一声。

　　赵淮青看过来。

　　同一个品牌的家居服，款式大同小异，乍一看，颇有些情侣装的意思。

　　赵淮青视线停在他的脸上，距离上，两人依然处在一个安全的社交范围，却给人一种随时可能吻在一起的错觉。

　　这个念头冒出来，向晚自己都吓了一跳。

　　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想，只知道，从赵淮青出现，到他走过来停在向晚身边的这个过程，周遭的空气都变得缓慢，甚至在某一刻，陷入了凝滞。

　　或许是因为，他这时的口吻，和那天晚上发给向晚的语音实在是太像了。

　　让向晚在某个瞬间，产生了一种错乱。

　　突然……好不自在。

　　“要说什么？”赵淮青问。

　　向晚却是愣住了。

　　从今天见到他，和他单独待在一起的每个瞬间，都让向晚感到有些紧张。他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解释自己的这种感受，总之就是……不自在。

　　无论是对视还是说话，向晚都会感到轻微的缺氧，以至于心跳都变得急促起来。

　　向晚实在是太好懂了。

　　简单，白纸一般，在等待有人来为他上色。这样的人，无论跟谁在一起，都只有被搓圆捏扁任人欺负的份。

　　起码，赵淮青不会劈腿。

　　他从向晚的眼睛一路看到嘴唇。

　　锅里水烧开了，咕噜咕噜沸腾起来，一如此刻的向晚。

　　再怎么没谈过恋爱，向晚也知道这样下去可能发生什么。他应该退开，或者说点什么，身体却仿佛脱离了大脑中枢，不再由他掌控。

　　甚至于周遭的一切，连同着整个世界都仿佛被人强行按下了暂停，陷入静止，只剩下胸膛剧烈的心跳，和一点点逐渐纠缠在一起的炙热的呼吸。

　　突然，一声“哥”从楼上传来。

　　似平地惊雷，震得向晚不由一抖，也在此刻，终于夺回了对身体的掌控权，如梦初醒般将脸一撇。

　　在即将吻上的前一秒，错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