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你老婆好香》春满四泽

12、第 12 章 “我怎么觉

　　赵娜琳风风火火，对二人之间奇怪的气氛一无所察，催赵淮青给她拿充电器。

　　向晚头垂得更低了，几乎快要埋到地上。

　　赵淮青一只手撑住岛台，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搭在边缘，敷衍地“嗯”了一声。

　　这两天气温低，天黑得也早。

　　赵淮青接了个电话，回来向晚已经把碗洗了，赵娜琳在他身边看手机，时不时搭句话，向晚反应总是慢半拍，心不在焉。

　　听到赵娜琳叫了声“哥”，向晚肉眼可见地僵硬了几分。

　　赵淮青换了身衣服，黑色的半袖polo领薄针织，下身搭了条同色系的坠感长裤，黑发落下来，遮住一半的额头，显得眉眼愈发深邃，瞳孔的颜色也更深了两分。

　　他手里似乎拿着什么，停在不远不近地方：“不是让你别管？”

　　好几秒，向晚反应过来，这句话应该是对他说的。

　　清澈的水流顺着指缝哗啦啦向下流淌，这样简单的一句话，向晚居然半晌都没能回答。

　　好在身边有个赵娜琳。

　　“我也不让他洗来着。”她头也没抬地一面打字，一面说：“我们晚晚还是太贤惠了。”

　　赵淮青让他别弄了：“我送你回家。”

　　“不，不用的。”向晚说：“我自己回去很方便，就不麻烦你了。”

　　“那你干脆别走了。”赵娜琳接上：“住这得了。”

　　向晚脸颊微微充血，一想到刚刚如果没有赵娜琳突然出现，他跟赵淮青可能就……向晚脸红的几乎要滴出血。

　　他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赵淮青，也不知道自己那时究竟是怎么了，心乱如麻，只能一个劲儿地说他可以。

　　毕竟是城市，现在也没有很晚，没有公交他还能打车，就算一时没有司机接单，多等等也总会等到的。

　　赵娜琳这时也看出了一点端倪，看一眼赵淮青，又看向晚，罕见的有眼色了一回：“你就让他送你嘛，反正他在家待着也是待着，开车很快的，而且都这么晚了，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赵淮青倒是没说什么，等向晚被赵娜琳磨得受不了了，忽然走近两步。赵娜琳自觉让出位置，听她哥说“或者，你给蒋南打电话，让他来接你”时还小小的惊了一下，不知道他好端端的提人家男朋友干什么。

　　向晚本来就不让他送，这下必然更不愿意了。

　　术业有专攻，她哥在撬人墙角这方面似乎还是欠了些经验。

　　赵娜琳都替他急。

　　正想怎么弥补一下，向晚便松口。在赵淮青拿出手机，问向晚是要自己打，还是他打的时候，脱口说：“不。”

　　赵淮青递到一半的手机自然而然地收了回去。

　　-

　　雨依然很大，车门关闭的声音在这种气氛下显得如此沉闷，赵淮青从另一边坐进来，本就不大的空间，顿时逼仄，连氧气都好似稀薄了。

　　“安全带。”赵淮青提醒。

　　向晚连忙扣上。

　　这种天气堵车在所难免，雨刮器来回摆动，始终维持在一个高频率的工作状态下。向晚眼睑微垂，手指绞在一起，十几度的天气，掌心却渗出薄薄的汗。

　　前面似乎出了什么事情，有交警在维持秩序。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以至于连呼吸都如此清晰。

　　向晚降了点车窗，冷风从缝隙里涌进来，适当驱散了一些身体上的燥热。终于，在长达半小时的心理建设后，他又一次叫出赵淮青的名字。

　　如同平静湖面上飘落的一根羽毛。

　　赵淮青转头。

　　大雨铺天盖地，砸在车顶，顺着玻璃滑出一道蜿蜒的纹路，路两边闪烁的霓虹透过车窗隐约映了少许，在向晚脸上铺出一片浓墨重彩的斑斓。

　　连嘴唇都好似更丰润了。

　　向晚在他的注视下又有些梗住。

　　或许是心理作用，他总觉得，赵淮青看他的眼神，跟之前比，有哪里不一样了。

　　向晚平放在膝头的手不自觉握紧了些。

　　可能是太安静导致的，他打了一路的腹稿，话到嘴边，尽数忘了个干净。

　　直到赵淮青的视线抬起来：“怎么不说？”

　　向晚这时才有些确定，那似乎……不是他的错觉。

　　赵淮青一直盯着的，是他的嘴唇。

　　这个发现让本就跟他相处得不太自在的向晚愈发紧绷，不经意抿唇的动作也被赵淮青收入眼底。

　　这条路堵得水泄不通，看起来大有再堵上半小时的趋势。

　　“那我说了。”赵淮青声音低低的，问他怎么想。

　　向晚双唇翕动，大约没想到赵淮青会突然有此一问，有些愣住。

　　这种时候，谁先他们之间那层薄如蝉翼的窗户纸捅破，主导权自然也就落到了那个人的手上。

　　如果向晚可以机灵一点，率先开口，这时候犯难，该思考怎么回答的，也许就是赵淮青了。

　　……这也未必。

　　向晚还是比较有自知之明的，即使他先开口，先发制人，赵淮青也不可能被他问住。

　　而且他从始自终也没有想过要赵淮青回答什么，是以，当赵淮青突然提出问题，向晚一时间居然不知该如何作答。

　　他甚至在心里问了自己同样的问题，旋即反应过来，意识到，赵淮青好像给他挖了个坑。

　　见他不做声，脸上表情变来变去，赵淮青慢慢笑了：“那你要不要听听我是怎么想的？”

　　理智告诉向晚，最好不要。

　　他们之间不应该说这些。就按照他原本的打算，将他打好的腹稿一五一十念出来就好了。

　　无论赵淮青口中的喜欢是真或假，对向晚来说……都不重要。

　　他是蒋南的室友、朋友。即便向晚跟蒋南不是真的，也不应该……

　　“别想了。”赵淮青忽然说。

　　向晚一怔，听赵淮青道：“再想下去你就该跳车逃跑了。”

　　这话明显是开玩笑的，但不全是，以向晚的性格，这倒不是完全没可能。

　　向晚轻抿唇角，好一会儿，才说：“不会。”

　　“嗯。”赵淮青不是很在意。

　　他开了个头，忽然又不说了。

　　向晚让他吊得七上八下，一时觉得赵淮青问他的那句话十分狡猾，明明是他先说的喜欢，却反过来问向晚是怎么想的，有点倒打一耙的嫌疑，一时又想，是不是自己那天亲他的举动造成了什么误会？

　　无论如何，向晚都是蒋南名义上的男朋友，或许在赵淮青眼里，向晚现在已经和朝三暮四、水性杨花画上了等号，所以才会有此一问？

　　向晚双唇微微张了一些，继而又抿住了，周而复始好几次，终于，他说：“你说的……是真的吗？”

　　“我说过那么多，你指哪句？”

　　他是故意的，这个念头冒出来，却没有足够的证据可以证明。向晚于是说：“那天，你微信说……”

　　“是。”赵淮青这次倒是爽快了。

　　向晚一梗，又是好一会儿：“可……”

　　赵淮青罕见地有耐心，听向晚支支吾吾，眼珠在眶胡乱地转，就是不看他，赵淮青非但没不耐烦，反而觉得挺有意思。

　　“我有男朋友。”向晚小声。

　　“我知道。”赵淮青道：“蒋南。”

　　向晚这才看了他一眼，嘴唇翕动，一副有话不知如何启齿，局促得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的尴尬模样。

　　他这样的性格，能憋到现在已经十分不容易了。赵淮青于是不再逗他：“他对你不好。”

　　提到蒋南，向晚明显消极了些。

　　他语速慢，却没有再继续回避话题，头微微低着，露出一小片伶仃雪白的后颈，声音不大，也不算特别小：“也没有很不好。”

　　温温吞吞，像某种动物。

　　赵淮青倒不生气，更没有像陈树他们那样显露出哪怕是三岁小孩也能看出来的显而易见的恨铁不成钢，只道：“出轨也好？

　　声音淡淡的，向晚又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了。

　　“喜欢他？”赵淮青问。

　　向晚没答。

　　这时，赵淮青道：“那在我家，为什么不躲开？”

　　前面汽车突然动了，赵淮青转过身，握住方向盘的同时，慢条斯理地开了口：“我怎么觉得，你不喜欢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