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人”》忧郁的眼袋

7、第 7 章 -

　　他们和Derek夫夫是最后到的，彼时大厅里已经聚集了包括工作人员在内的百来号人，乌泱泱的人头在可容纳千人的大厅里依旧显得很松动。大多数人眼睛里都带着茫然、疑问，他们不明白为什么万丈光芒从这个美轮美奂的穹顶倾泻而下落在光洁大理石地面后会折射出一层看不清摸不着的膜。
　　Onxy所有的监控原件已被第一时间管控并送回警局搜查，接下来警察们需要做的就是最繁琐又无趣的工作:录口供。无非是拿着记录本和录音笔询问每个人昨天晚上10点左右都在哪里，在干什么，有没有看到周围有什么异样。大多数人的回答千篇一律:在房间里睡觉、打牌、看电影、喝酒等等，工作人员的口供不大一样，不过也是在忙活工作罢了。一番盘查下来没有明确在场证明的只剩下寥寥几个人，还都不是目标性最明显的alpha，他们一无所获。
　　录笔录一上午本就令人烦躁，与生俱来的优越感加上被当做预备嫌疑犯的不好感觉让有些没睡好没吃早饭还天生有病的娇躯终于忍不住了。抱怨的声音此起彼伏，原本高雅奢华的地方也变得像个清晨的菜市场，嘈杂、人挤人，空气密度稀薄，让人难以呼吸。有人重重地踢踏凳脚，发出“哐当”的声响；有人交头接耳，眼神里满是愤懑，像是在控诉这场无妄之灾不该他们来承担。
　　“先生，请你严肃点，认真配合我们的工作。”
　　james的同事们厉声提醒那位一身酒气，还打着哈欠，语气里满是不耐，一点也不愿意配合的alpha醉汉。可能是酒瓶子里的酒不太多了，他浑身不自在，想找人发泄但最后却只能一把扯掉虚虚挂在自己身上的领带扔到地上狠狠踩了两脚，似乎是在践踏他为数不多的神智。
　　“你们这是在浪费纳税人的钱，罪犯抓不到，只会来浪费老百姓的时间……一群饭桶，国家的蛆虫……嗝~”
　　在他越说越离谱需要警察采取限制措施之前，从后面伸出一双女人的手死死抱住醉汉，颤抖的声音哀求：
　　“Tina爸爸求求你别再说了，你清醒一点好不好？”
　　“警官求求您别抓他，我丈夫他只是……他只是公司不顺利才会发脾气的，他不是故意的……他平时不是这样的……”
　　然而醉汉用力甩开后面那个苦苦替他开脱的beta妻子，后者迎面撞上他的力道，被摔到约莫两米开外的地方，头部直直撞上沙发边缘，额际一道血线缓缓流下。醉汉可能真是醉狠了，血和泪都分不清地怒吼出声。
　　“哭哭哭！成天就知道哭！晦气！什么也帮不上忙，一天天地只会拖累我……”
　　“妈妈……”
　　“你也是，跟你妈一样，只会哭！哭什么哭！多大人了，还玩毛绒玩具！不上进的玩意！”
　　本来站在beta身边的卷发小女孩听到爸爸骂自己，“哇”地一声吓哭了，赶紧缩回刚要抓起大毛绒玩具泰迪熊的手，迈开小短腿用最快速度跑向她的妈妈，一对母女拥着哭倒在一起。
　　“王八蛋，欺负女人和孩子算什么本事？！”
　　liam这人四肢发达，正义感爆棚，平日里最看不得这种。他冲过去一把抓住醉汉准备挥出的手臂往后掰，后者吃疼想骂人，不小心绊到身后地上的大泰迪熊，结实地摔了个踉跄，倒是闭了两秒钟的嘴。
　　“我的熊熊……”
　　liam抄起那只帮小主人出气的有功之熊送到4、5岁的小女孩怀里，熊比小孩个头还大，眼看抱着有些吃力，只好把熊放到沙发边上靠着。
　　怎么？现在的玩具都这么货真价实的么？他提过来都得两只手。
　　“谢谢榴莲味大哥哥。”
　　叫做Tina的小女孩对liam展现了一个比成熟榴莲还要甜糯的笑容。
　　榴莲？！摸到颈后信息素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松了，liam有点尴尬地连忙贴好。
　　“不客气，跟你妈妈好好待在这里。”
　　被晾在一旁的醉汉慢慢爬起来，看来是体内的酒精在脑子里发作了，说话更疯，双眼猩红，把周围的人都当成他的假想敌，都是让他人生不顺利的罪魁祸首，特别是站在他面前比他高一个头的liam。
　　“你们这群酒囊饭袋知道我的时间有多宝贵吗！？我花了半辈子时间做出来的产品你们一句话就否定了，这是把我往死里逼……往死里逼……”
　　骂着骂着他突然捶胸顿足，咳嗽不止，越到后面声音越不对，咳到最后他竟出现呼吸困难的状态。只见醉汉双目圆瞪，脸颊涨得通红，两只本来抠着自己衣领的手突然双双卸力，整个人软软瘫倒在地上，嘴里发出微弱的“嗬嗬”声，像是濒死的鱼在挣扎。
　　霎时间哭着喊“Tina爸爸”、“爸爸”、“有没有医生，请救救他”的哭喊声和周围的声音乱在一起。
　　“我有急救证，麻烦大家分开些，病人需要能够自由呼吸的空间。”
　　james旁边的副总突然大声说话，在所有人都齐刷刷向他看过来的时候大步走向突发状况的地块。他挤开看热闹的人群，片刻后半蹲在男人身边，快速检查了一下男人的状况，眉头紧锁：
　　“是气胸。”
　　话音刚落，Derek已经从rellet跟着拿过来的随身急救包里拿出透明胶质手套戴上，从一排泛着冷光的手术刀中挑出一柄最趁手的开始消毒，他的动作冷静而熟练，像是练习了无数遍。先让醉汉保持半坐位，然后用消毒棉球仔细擦拭右侧锁骨中线第二肋间的皮肤。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盯着他的手，只见他找准位置并按了按，接着用手术刀快速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下一秒大号急救针头被他稳稳地插入指定位置，气体很快从另一端的橡胶管排到玻璃酒瓶里面最后一些液体中，Derek在rellet的帮助下固定好针管，全程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男人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不再像刚才那样急促困难，他的beta妻子差点跪下来感谢Derek。
　　他拿手术刀的动作倒是挺熟练的，刀口也很整齐，因为速度快的原因，甚至血都没怎么出。要将头部这么一个牵连过多的部位完美切割需要的正是这么一双手。
　　Derek边整理后续工作边叮嘱道：“现在只是暂时缓解，还是得尽快送医院做进一步治疗，不能大意。”
　　“警官，他需要送到医院，警官？”
　　james不合时宜的想法被打破，映入眼帘的是Derek冷静、从容的脸。即使刚刚拯救了一个人的生命，他的眼神里也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果然，是能坐得到副总这个位置的人，荣辱不惊。
　　“你学过医吗？”
　　“一个人在外，我学点急救以防万一罢了，倒是没有系统学过。”
　　“动作很熟练，看起来很专业。”
　　“过奖了，警官。比起急救，我还是主业厉害一点。”
　　“你的主业是什么？”
　　“生物科学与研究。”Derek抽出一张名片递给james,“有需要可以打这个电话联系我。”
　　“好，有需要会找你的。”
　　不知为什么，james直觉他会有需要再找这个人的，他把名片揣进口袋里。
　　这时候醉汉难受地咕噜一声，呼吸又有些急促了，Derek过去翻了翻他的眼皮，然后说:
　　“警官，他真的不能再等了。”
　　他还没有找出嫌疑人，难道现在就要打开对Onxy的封锁吗？
　　有点不甘心，但没办法。
　　“dududududududududududududu……”
　　一个及时的电话毕，james原来愁眉不展的的脸带上如释重负的笑容。
　　“医生很快就会到，所有人在原地待命，谢谢配合。”
　　医生是跟着CID一起赶过来的，除了救助那个气胸的醉汉，主要还是帮所有人采集血液、指纹、信息素。
　　电话里P'sea说死者确认死因是机械性窒息，而且是在没有防备的时候被人从后方用枕头闷住脸挣脱不了死亡的。她体内零零散散能提取出的证据和撕裂度远不成正比，所以P’sea推断应该是有好几个人销毁了证据，这就麻烦了 。
　　james想了想，补充问了一句:
　　“P’sea，那个沥青味信息素有什么线索吗？”
　　电话里不便细说，所以sea在过来的时候直接给他带来了详细的现场检查报告。
　　很遗憾，除了窗帘那点痕迹，屋内、屋外各个角落都没再有沥青味的踪影。不过这种高浓度危害性信息素一经发现都会被警方登录在册，方便以后控制突发状况，他们只要回到警局一查便知，倒是不急。
　　科技改变生活，验血报告一出来，有两名年轻人当场就被擒住。除了因为警方的骁勇善战还因为他们两个都嗑大了，被捉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腾云驾雾要上天了，丝毫不反抗就被带走了。
　　抓第三个人的时候浪费了一丢丢警力，出意外了。
　　“哐当……”
　　金属花瓶摔到地上制造出来的声响，站在最后那排的一个年轻人看见警察拷了两个人，他慌不择路钻出人群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摆在墙边欧式脚凳上的两米高大花瓶，许是真害怕被抓，年轻人头也不回地就往楼上跑，等james他们冲上楼，只能看见一个钻进2114的身影。
　　“不好，分头追。”
　　根据楼层的结构图来看，二、三层有几个房间与其他楼栋顶楼的间距很近，14号房就是其中一间。果不其然，他们跑到窗边，那年轻人已经身手敏捷地跳到对面的顶楼去了。
　　james没有丝毫犹豫，把随身枪支卡回腰间枪套，戴着黑色防刺手套的双手用力在栏杆上一撑，双腿夹紧在空中扬起一个漂亮的弧度，下一秒稳稳落到对面楼顶。他不敢停顿，弹跳起来就立马往前追。到底是变成了S级alpha，james越跑越快，原来拉开的一大截距离眼看就要追上，他却一点也不觉得累，反而是抢跑的那个年轻人突然脚下一个踉跄崴了脚，james看准时机平地跃起，将人扑到在地，然后反应极快地拷上手铐。
　　“警官，我、我不是故意的……”
　　原来他只是身量高，以至于背影看起来像个年轻人，其实不过是个16岁出头的青少年，还是在正义面前会吓破胆的年纪。
　　“废什么话？哪个做错事不说自己是故意的？做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呢？”
　　“可是警官，都是他们逼我的……”
　　“你在说什么？他们是谁？”
　　liam一向感官不灵敏还没耐性，倒是一旁的james认真看了看年轻人两眼才问：
　　“你还没二次分化？”
　　“是……”
　　“你叫什么？”
　　“我叫true.”
　　青少年怯生生地说。
　　“说说吧，true，怎么回事？”
　　“他们……我是说被抓的那两个人和另一个人，他们三个人逼我帮他们拿ABO催化剂，说若是我不帮的话他们不会放过我……我害怕……所以……”
　　“所以你就帮他们拿了？去哪里拿？”
　　“因为我家里是开医院的……”
　　“就当你能拿到催化剂，那又是谁带你来这里的呢？按规定，这里不可能开放给未成年人。”
　　“我爸爸前几天来这里开会，我跟着来的。”
　　Derek也说几天前这里有个学术会议，这倒是对上了。所以，也就是说医院院长是这里的常客，他的儿子不用受到检查，只不过可能大人太忙了，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儿子正在被霸凌。
　　“后来呢？你说还有第三个人？”
　　“嗯……我把药给他们之后他们绑着我也不让我走，中间他们出去了。我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我踢倒玻璃杯割断绳子之后想跑，结果正好见到Polo，就是第三个人回来，他拿着装有催化剂的玻璃瓶子向我走过来，我觉得他是想提前催化我，就随手拿了旁边的一样东西砸向他的头……”true说着说着有点紧张，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Polo就躺在地上不动了。我很怕，他一动不动的，还倒在血泊里……我、我就跑了。”
　　“这个事情是在几号房发生的？”
　　“……2148，我的房间是2114.”
　　也就是说，是在对门。
　　james当然不可能听信青少年的一面之词就判断点什么，况且老K一向仔细，不可能检查二楼的时候没发现有人倒在地上，把人带回大厅对对口供再说吧！
　　等他们押着人回到大厅，Onxy早已大门敞开，宾客们来去自如。听说还是他们英明神武、破案无数的P’aof下的令，末了还指着鼻子吊着公鸭嗓训斥他们。
　　“这些人可都是有头有脸的上流人士，随随便便一根手指头都能让你们在M市混不下去，你们这群废物还不懂事地把人困在这里，万一出个什么好歹，连累我陪葬我非弄死你们不可！”
　　P’aof事后的声音又老又刺耳，唾沫星子飞溅，脸上的肥肉随着说话的动作不停地左右晃动。足足骂了一个钟才演讲完毕，姿势怪异地走了，emmm，边走边扶着水桶腰，看来小蜻蜓是个狠人。
　　“老K，你在查二楼的时候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吗？你见过他吗？”
　　james指着还在瑟瑟发抖的true问道。
　　“见过，在……找到了，2114号房。”老K怕自己记不住，一般都会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拿本子记录，“我记得他很配合，问什么答什么，怎么了吗？”
　　“他曾被抓到对面的2148号房，你有在2148看到什么吗？”
　　“2148……唔……地上有玻璃碎渣，还有血，但很奇怪，一个人都没有，我为了以防万一让CID的同事做了证据收集。”
　　“嗯，我就知道你做事靠谱。”
　　“不过你确定没看见任何一个人吗？”
　　“我确定。”
　　“那他们两个你是在哪里见到的？”
　　老K知道james说的是地上躺着的两个被拷了还在做美梦的瘾君子。
　　“他们本来就在大厅，是我发现的，P’james.”
　　CIci正好过来，发现聊到了这里就插了一嘴。
　　横竖这里不是讨论案情的好地方，去过1102的几个嫌疑人已经抓到了，等回到警局再说，在那之前他还有重要的东西要找。
　　“老K、CIci你们先把人押回去，到了你们先审，菜L跟我再去1102看看，P’sea，麻烦你也跟我们一起来。”
　　本来老K、CIci就很服james，二话不说把人押上就走了。
　　再次回到恐怖的1102号房liam是百般不愿的，就算恐怖的尸体已经被清理干净，血迹也已经干涸他还是有点发憷，毕竟心理阴影还在。而且，他、P’james、P‘sea和CID的boil四个人也才8只眼，远不及房间里那些动物标本的眼珠子多，就好像他们才是被观赏的对象，感觉太差了。
　　这像话吗？
　　暗门难道不用打扫的吗？竟然连工作人员都不懂。想要请教一下老板吧，全都推说连他们也没见过老板本人，非得让他们自己找。
　　回过神来，james几人已经推门进入房间分头寻找线索，liam只好硬着头皮跟上。
　　此前没发现，现在仔细再观察才惊觉1102的墙壁设计着实巧妙，和柜子、浮雕完美融合成一体，几人搜寻了好一会也没有发现什么类似暗道门口的地方。
　　有点气馁，有点迷茫，特别是见到其他三人已经开始像狗一样用鼻子贴着墙壁闻的时候。
　　“P’james，我们到底来找什么？”
　　“找那颗失踪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