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人”》忧郁的眼袋

11、第 11 章 -

　　butter的全新人生并没有像她在日记里说的那么富丽堂皇、堆金砌玉。富人区的大平层里一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华丽硬装修下睡的是铁架床，吃的是方便面，全屋最有价值的是密密麻麻堆放在地上的无数个奢侈品袋子，袋子里面的东西明显没有使用过，连标签都是完好的，甚至还划分好价格区域。
　　“早就听说有些人喜欢把金主送的奢侈礼物转卖换钱，这么拼命的我还是头一次见，这卖掉不得有个百十万的？！”
　　liam翻了翻其中几个打开的袋子，CID之前来取证说过和死者留在Onyx1102的衣服是吻合的，证明了butter的生活态度完全就是上流社会边缘的底层人。
　　“不理解，生活过成这样，外表光鲜亮丽，职业却不光彩，回到家也没个人说话，这样真的会感到幸福吗？”
　　“也许是因为每个人对幸福的定义不一样吧。”
　　“哦咦？老大，你好像对幸福有不一样的见解哦，要不要跟我交流交流啊？”liam压根没问james意见就自己往下说，“我先说，我觉得能当CSD一员，跟你们一起工作，每天回到家有肉吃，未来再讨个漂亮温柔的老婆就是顶级幸福了。”
　　“老大你呢？”
　　“对我来说，身体健康，……就是最大的幸福。”有个彼此相爱的人。
　　粗枝大叶如liam，完全没发现james说这话的时候有停顿。
　　“对，对，对，你能平安健康回来我们都很替你高兴。”
　　“行啦，别肉麻了，赶紧干活吧！”
　　“说真的，P’james，装针孔摄像机这种事找专业人士不好吗？我这粗手粗脚的。”
　　“这是秘密行动，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
　　“噢呜……老大你永远是对的。”
　　两个平时只会抓贼的大老粗没干过安装针孔摄像头这么精细的活，战战兢兢从傍晚摆弄到大晚上10点，总算摆好位置。
　　“这就算完事了，老大？”
　　“没有，但是今天就做到这吧，先回家。”
　　“不会吧，老大，以前的你不是什么事都一口气做完的吗，现在居然学会休息了？”
　　那时候是因为快要死了，赶时间，现在又不用赶，还是狗命重要，更何况……
　　“接下来是要交给技术科的工作，你打算插手？”
　　“不不不，我听劝，下班下班。”
　　liam生怕james改主意，提了工具箱赶紧跑了。
　　“喏。”
　　趁着等红灯的间隙，james从车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信封递给liam.
　　“明天让你的线人帮忙传播一下里面的内容，确保butter的金主都知道。”
　　liam取出文件仔细看了两眼就塞了回去，末了很快点点头。
　　“保证完成任务。”
　　“不过老大，我们这样不会打草惊蛇吗？”
　　“恰恰相反，我们要引蛇出洞。”
　　“？”
　　“你觉得那些人如果知道自己有把柄在别人手上还可以安心睡觉吗？”
　　“哦哦，我知道了，他们肯定会来销毁证据，这样我们就省事多了。老大不愧是老大，太厉害了，太崇拜你了。”
　　“停，别靠过来。”
　　james说这话的时候明显是屏住呼吸的，鼻头都憋红了。
　　“抱歉抱歉。”
　　干了一天体力活，liam的信息素早就松动了，再加上身上的汗湿了又干干了又湿，榴莲味更加浓烈，jamesn拿命在忍才忍住没把他赶下车去。
　　这世上的臭味男是不是都让他遇到了，沥青、榴莲、烂菜叶，就不能来个像net一样的吗？咖啡信息素多好闻啊！他每天喝咖啡都不会腻！
　　咦？
　　他怎么会想起net，真是疯了，不是想好了不联系了吗？
　　两个条件差那么多的人在一起怎么可能聊得来，一想到万一他跟net讲一天抓了几个贼，对方却回他今天赚了多少钱就觉得很好笑。
　　他们只是，只是net救了他，永久标记是不得已的手段，易感期也需要对方罢了，至于net说的“爱你”就更不作数了，情动到极致的时候说出什么也不奇怪吧！
　　都说再见了，所以别想了，james，振作一点。
　　james现在住的家是爸妈留下来的老房子，两房一厅坐落在老城区一处居民区，密密麻麻住着很多户人家，除了有时候下暴雨会把房间给淹了以外，倒也住得惯，毕竟从小就住在这里，和邻里都熟悉，至于安全就更不用担心，谁没事敢来抢他一个警察。
　　今天他的家不太对劲。
　　外面的铁门是开着的，可怜的锁心都掉了三分之一在外面，第二层门板倒是紧闭着的，这种情况james不用试也知道门板上的锁用他的钥匙是打不开的，只有用现在在屋里的人手里的钥匙才能无损地开这把锁。
　　从墙边摸出一根钢管握在手里紧了紧，james往后慢慢退了一步，然后抬脚对准木板门狠狠一踹，门板应声被踢开，屋里的景象令他头皮发麻，手中的钢管也不自觉地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这……”
　　“是我家吗？”
　　james不禁回头看了一眼门口，没错啊，他住了二十几年，不可能走错的，可这客厅是怎么回事？
　　潮流风格的墨绿色背景墙，实木的组合柜，双开门冰箱，看起来很软很舒服的布艺沙发，还有超大屏幕的电视机，地板没有换应该是来不及，不过已经够吓人了，吓得james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他僵僵站在门口久久回不了神。
　　看来不是进贼，而是菩萨来了。
　　“欢迎回家。”
　　“！！！”
　　谁能告诉他，眼前这个梳着狼背头，穿着白衬衫黑西裤，衣袖卷到手肘露出攀附着性感筋络的粗壮手臂，外面罩着他家蓝底配大红大黄花朵围裙的男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他此刻不应该在他那大得会迷路的家里舒服住着的吗？
　　“你怎么会在这？”
　　“当然是来找你啊，爱人。”
　　“……”
　　net这么回答完全没有毛病，反而是james被噎了一下。
　　“劳、我的意思是，你为什么会找我，我们不是说再见了吗？”
　　“对啊，现在不就是再见吗？再次相见？”
　　“可我说的再见不是这个意思，我们对一个词的理解都差别这么大，证明……”
　　“证明我们可以互补。”
　　“我觉得不能。”
　　“能不能总要先相处试试？”
　　“没必要，我这庙小……”
　　“给个机会？现在很晚了呢！”
　　net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让人无法忽视，还会忍不住心软，james还有那么一瞬感觉自己是个拔屌无情的大烂人，罪恶感深重。
　　“……”
　　“只能住一个晚上。”想了想，james又补充了一句，“你睡次卧。”
　　“行~”你是这个家的主人你说了算，net笑眯眯地应下，还举了举手里的汤勺，“煲了海底椰鸡汤，喝吗？”
　　“要喝。”
　　海底椰好，降火美容两不误。
　　最主要是james忙了一天还没吃饭，饿了也累了，懒得争辩，正好他有点事想问问net。
　　“你们公司不久前有个关于强效抑制剂的医学会议你知道吧！？”
　　“知道，P’Derek跟我说了，研讨会有什么问题吗？”
　　“你认识那个主办方吗？”
　　“你是说felix吗？”
　　“嗯。”
　　“不认识。”
　　net至今为止在他面前都是温柔的、眉眼弯弯的，只有提起felix这个人他才皱了一下眉，语气也有些冲，以james的经验来看，明明就是认识，可是装不认识。
　　“真不认识？”
　　“你怀疑他？”
　　net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抛出另一个问题。
　　“我还什么都没说。”
　　“不可能是他。”
　　“你为什么这么笃定？”
　　“因为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出现在T国的第二天就被我派人遣送回国了，后来，我下了通牒，不准他再来。”
　　“他做了什么？”
　　“别问了，你会吃不下的。”
　　你知不知道你这么说，别人只会更好奇？
　　既然如此……
　　james二话不说，三两口把碗里的饭都扒进嘴巴里，边嚼边展示他的空碗，鼓鼓的腮帮子好像在跟net说：吃完了，现在可以说了吧！
　　知道james作为警察喜欢刨根究底的职业本能，不说的话这一趴肯定是过不去的，所以net深深叹口气终于还是说了，“他想娶我。”
　　“咳咳咳……咳咳咳……”
　　这是神马雷霆剧情！？
　　他只是想旁敲侧击案情相关人物，怎么会赠送他一个能让人忘了咀嚼，最后一颗饭粒卡在喉咙中心不上不下的大瓜？！
　　“没事吧？来，快喝点水。”
　　james咳得眼睛都发红，net赶紧给他喂了水，还轻轻拍背，好不容易才缓过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是……”
　　felix，net留学时同校的学长，enigma，碧眼金发、逼近两米的身高、体毛旺盛，家里有钱到令人发指，是无数人心目中最理想的结婚对象。就是这样的人，往往不走寻常路。哪里山高他往哪山爬，哪里水深他往哪水钻，说到底就是一条路走到黑的倔驴脑子抽了看上比他更倔的驴，生生把人逼急了变成同性的故事。
　　net刚到E国的时候还没分化，加上语言不通，一个人干什么都不方便，felix就是这时候出现在他面前的，陪伴他，当他的翻译，带他游玩城市的每一处角落，吃遍好吃的好喝的，还把自己最好的朋友介绍给他。之后三人干什么都在一起，然而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只维持到另一位朋友因为家里出事不得不辍学之前。当三个人的友情变成了两个人的时候，一切也开始扭曲。
　　“N’net，要不我娶你吧，不管以后你会分裂成什么我都不介意，我只想我们能永远在一起，只有结婚才能永远在一起。”
　　“你疯啦！”
　　可felix难得认真的脸看起来不像是开玩笑的，他的碧色眼珠两边的眼白变得像血一样，红得能滴出血，想用目光把他钉在原地。net看出来了，害怕、颤抖、不知所措，所以他逃跑了，之后也一直在逃，连在梦里都在拼命逃。
　　毕竟不在同一个专业，如果不是像以前一样总粘在一起，felix想要在偌大的学院里见到net是很有难度的，但困难打不倒变态和神经病，更打不倒变态加神经病的恋爱脑felix，他动用自己的财力和为数不多的脑力调动广大人力物力做了一系列匪夷所思的事。
　　出国前，家庭医生就强调过他的分化大概会在大二的7月初，也就是这几天的事，他自己也感觉到了。到今天为止他已经连续发热两周，一直没有动静的腺体最近也变得肿胀并隐隐带有刺痛感，这些感觉以前都没有过，而且他早就到年龄了却没有分化，第一次分化应该会比正常人需要承受得更多，他应该好好保护自己，应该得到关心。
　　绵绵阴雨的天气，本应听医嘱留在家里休息的人强撑着虚软滚烫的身体出门，因为今天的课是他无论如何也不能缺席的。
　　不过他真的后悔出门了。
　　沐浴着雨丝的校园建筑群本该庄严肃穆，充满文化和艺术气息，却被隔一米贴一张的他的悬赏单破坏了应有的美感。
　　真讽刺，felix用的还是他们三人各自帮对方照的大头照，照片里的人帅气中带着稚嫩的脸上洋溢着拥有知心朋友的幸福，和现在快要被后颈痛楚和昔日友情压倒的家伙判若两人。
　　“快看，那人在撕悬赏单，他不是找到人了吧？”
　　“羡慕嫉妒恨，2000英镑呢，只要能找到照片里的人带到felix面前就可以轻松拿钱了，超级美差。”
　　“他怎么撕那么多张？”
　　“不太对劲，他好像是撕了要扔掉的样子。”
　　“那个人不就是照片里的人吗？是net啊！”
　　……
　　“不对啊，仔细看着好像又有点不太像。”
　　“哪那么容易找到人？天上可不会随意掉馅饼。”
　　“雨变大了，走吧走吧！”
　　net很庆幸雨越下越大，淋到脸上都睁不开眼，围着他议论纷纷的人都四散躲雨去了，他还强撑着把最后一张悬赏单撕掉。雨打在身上，风吹过很冷，但net觉得自己身上的温度可以把所有的冷意都蒸发，他的眼皮重得像铅一样怎么努力也睁不开，再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来已经是三天后，听医生说他晕倒在墙边，等雨停了才有人发现他，刚送来的时候体温高得吓人，用了冰块也没降下来，后来知道是分化热对症下药了才稳定病情。
　　“你醒了？”
　　“这里是医院。你放心，醒过来了就表示你没事，很快就可以出院了。”
　　“还有，恭喜你分化成最高性别enigma.”
　　因为期间淋了雨，加上他是一次分化就是最高性别，所以其实他的分化并不是很完美，后续易感期会攻击伤人的可能性从原来的40%增加到80%，为了不伤及无辜，每每到了易感期他就把自己关进实验室里，靠睡眠扛过去。
　　不过，以前只需要躺个一周，是永久标记james之后他第一次不知道什么原因需要昏睡半年的事就让他烂在肚子里好了，没必要给他的爱人增加心理负担。
　　“那后来呢？”
　　net知道james问的是felix知道他分化成同性之后有什么反应，也没打算隐瞒地继续往下说。
　　“他跟我道歉。”
　　“那你接受了吗?”
　　“嗯，接受了。”
　　“那你们不是应该和好了吗？”
　　“我理解felix不想失去我这个朋友，所以用了些非常理的手段想要留我在他身边，但是理解不代表原谅，我还没大度到原谅他对我做过的事。”
　　“所以你才会禁止他进入T国？”
　　“嗯。”
　　“那学术会议又是怎么回事？”
　　“我没有把felix做过的事告诉过身边的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P’Derek为了公司的发展选择和国际化大公司箭簇飞鱼合作也是无可厚非，毕竟作为合作伙伴，felix确实无可挑剔，能带领陈氏更上一层楼，就算……”
　　net低头看着颜色鲜亮的汤，没有一丝油花但十分浓郁的清汤半晌才抬起头说：
　　“就算他们都知道，也不应该因为我的个人好恶而忽视公司利益，在这一点上，我是完全支持P’Derek的做法的，他也是为公司好，我信得过他。”
　　“好吧，这是你的事，你自己觉得可以就行，没有必要全都告诉我。”
　　“我想你知道。”
　　james没打算继续追问这句话的原因，也不想去想是不是和自己猜测的一样，他只是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筷。
　　“既然你煮了汤，那洗碗就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