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赴而来》乔木君子

33、第 33 章 如果他也能

　　晚上，林温辞回到家，客厅里没人。

　　昨天她回家时，原以为的质问和责备都没有发生，林母只是沉默地看着她，眼中满是失望。

　　“你大了，也拿到保送了，我们管不了你，以后你想怎样…就怎样吧。”

　　她起身，回屋前最后一次看她：“你自己想做什么，以后不要怪我们为什么不拦着你。”

　　向来慈爱的林父这回也只是沉默地看了她一眼，之后也离开客厅。

　　灯光下，林温辞愣愣地站在原地，四周空荡，只剩余她一人。

　　……

　　这一周是期末前最后一周，所有班都进入复习状态。

　　即便是垫底的十班，不少人也已经开始利用课间和午休的时间用功。

　　江序却不高兴。

　　本来中午的时候大部分人都出去吃饭，教室里只有她和林温辞两个人，现在越来越多的人带饭或者不吃复习，午休时候的教室变得和课间没什么区别了。

　　他闷闷不乐地打开饭盒，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林温辞在旁边撑着脸，也是心不在焉地吃饭。

　　现在她每天晚上回到家，林母要么在房间，要么在客厅看电视无视她。

　　她有时主动提起学校的事，林母也只是不冷不热地回一声，然后继续做手上的事。

　　她没有再阻止自己留在十班，也没有对期末的成绩提出任何要求。

　　就好像，他们真的放手不管了一样。

　　恍惚之际，一个瘦高的身影走到她桌边。

　　伴随着周围一阵骚动的讨论声：

　　“那不是二班的宋祁年吗？”

　　“对啊对啊，天哪近看也长得太帅了吧…”

　　“他来我们班干嘛…诶你看，他好像往江序那边去了…”

　　“你什么眼神啊…他明明是看着林温辞好吧…”

　　林温辞刚抬头，就见少年将一摞笔记放在自己桌上。

　　她坐起身，面露疑惑。

　　宋祁年清了清嗓子，轻声开口：“这些笔记你用的上，除了数学和物理外的都在这儿了。”

　　周围又是一阵唏嘘声。

　　江序低着头，目光落在她桌上，又迅速收回，袖子里的手紧紧握拳。

　　林温辞一愣，抬头看向宋祁年。

　　从少年眼中，看得出是善意，而非傲慢。

　　她快速翻开几页，里面的字迹极工整好看，就像他的人一样，一丝不苟。

　　“你不需要用这些笔记吗？”

　　宋祁年耳后微微发热，她翻看自己的字迹时，心里莫名紧张。

　　“我提前复习好了，你拿去用就行。”

　　“谢了。”

　　女孩收下笔记，冲他笑了笑，脸上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没事…我先回班了…”宋祁年有些慌乱地离开教室。

　　一直走到卫生间里，关上门，他掌心发颤地抚上胸口。

　　心跳的飞快。

　　另一边，宋祁年刚走，林温辞桌前就被围的水泄不通。

　　“林大神，你和二班的大学霸什么时候认识的？”

　　不等她开口，又一个问题涌出来。

　　“宋祁年可是出了名的高冷，他刚刚是主动过来给你送笔记吗？”

　　“那可不，咱们班林大神可是物理数学双满分，有这些笔记加持，说不准这回能直接考到二班去！”

　　“天哪原来是这样，这也太甜了吧！别人恋爱是腻腻歪歪影响学习，学霸恋爱是千里迢迢送笔记帮你提升…”

　　江序袖子里的手越捏越紧，最后猛然站起，往外面走。

　　他走进卫生间，与出来的宋祁年擦肩而过。

　　两人都各怀心事，没注意到对方。

　　江序关上门，身体抵在门上，呼吸声越来越急促。

　　耳畔不断涌来尖锐扭曲的笑声，笑得要将他心脏都撕裂。

　　“二班”，“学霸”，“帅”…

　　他们形容宋祁年的字眼不断在江序脑中重复，碰撞。

　　他想起那些人发亮的眼睛。

　　原来那些形容词，放在一个人身上，是那么地讨人喜欢。

　　林温辞也会喜欢吗？

　　下一秒，女孩带着梨涡的浅笑浮现在他眼前。

　　那不是对着他，而是对着那个人。

　　他记得林温辞露出过的每一个笑容，有时是抿着嘴眉眼弯弯，有时是嘴角以一种极浅的弧度微微扬起，有时是伴随着一声呼气，露出几颗洁白的贝齿。

　　可他却觉得那个笑不一样，说不出哪里不同，也许是那对梨涡，又或许是她望向的不是自己。

　　她是想去二班的吧，所以明明早就拿到保送，却还是认真记着笔记。

　　保送…

　　江序瞳孔猛地缩紧，浑身僵硬。

　　她早就拿到了保送，根本不用再来学校听课。

　　一切都说得通了。

　　竞赛班不参与年级统考，她没有统考排名，只能先来十班，然后等待着凭借一次大考，考到二班。

　　上一回月考前，她也是学得那样用功，月考排名取消后，便等着这回期末。

　　她和那个人早就认识，他们早就约好了要考到一起！

　　所以那个人才会来送笔记，所以她才会那样高兴地收下。

　　而自己，只是机缘巧合之下成了她的同桌。

　　她对他的好，容忍，包容，都是他偷来的。

　　她原本是要去那个人的班，和那个人做同桌！

　　少年紧紧揪住衣领，脸色惨白，几乎无法呼吸。

　　窒息感一寸寸袭来，他眼前一黑，忽然松开手，跌坐在地。

　　一个狂妄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他们相处的这一个多月，她对自己那么好，甚至越来越好，是不是有那么一点点…只是关于他？

　　哪怕只是一个念头，一次看向自己的目光，只和他一人有关。

　　如果他也能去二班，她会选谁，做她的同桌？

　　……

　　上课铃响起前，江序回到教室。

　　林温辞注意到他发白的脸色，在他坐下后，担忧地摸了摸他的额头。

　　“没发烧啊…”呢喃了一句，然后凑上前询问，“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江序摇了摇头，从抽屉里拿出书。

　　下午的课林温辞有些走神。

　　她总觉得江序好像不对劲，可是又说不上来是哪里。

　　那个灰色的抱枕一直躺在抽屉中，而少年也一直在看书，看笔记。

　　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响起。

　　江序像没听见，还在埋头写着什么。

　　等教室里的人都离开后，林温辞揉了揉他的头发，将他手中的笔抽出来。

　　“回家吃了饭再学，好不好？”

　　江序抿着嘴，低着头开始收拾书包。

　　他从眼角余光中看见林温辞将下午那几本笔记一起放进书包里。

　　眸光一暗，却没说话。

　　回家的路上，他沉默地走在她身侧，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想像之前一样去牵她的手，可只要想到那个人，便顿时没了力气。

　　脑中有一个声音疯狂回荡，提醒他，那是他偷来的。

　　林温辞看着旁边格外老实的少年，几乎可以肯定他不对劲。

　　“待会儿简单煮个肉丝面，好不好？”

　　少年点了点头。

　　“现在才高一，以后还有很多考试，期末考得好不好都不重要，努力了就行。”

　　他不吭声，眼神更黯了几分。

　　晚饭吃得很沉默，江序吃完饭就进了书房，一直到林温辞离开时也没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