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赴而来》乔木君子

34、第 34 章 她的错误预

　　期末考如期而至，在周三和周四两天举行，周五出成绩。

　　第一科考语文。

　　林温辞坐在桌前，考试铃响起后迟迟没有动笔。

　　她在犹豫。

　　这回考试的排名会影响分班，排名是公开透明的，她要是考到二班的分数，就不能再继续留在十班。

　　江序考前最后一周忽然开始用功，假设数学和物理依旧满分，再加上别的科目提升，考出十班肯定不成问题。

　　正常发挥的话，应该能考到六班中段，超长发挥的话五班也有可能。

　　林温辞头疼地撑着脸，自己每一科的分数都要把控好，否则稍有不慎下学期就分不到一个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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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一科结束，教室瞬间沸腾起来。

　　快乐的寒假生活即将开始！

　　角落里，江序仍捏着笔，脸色看上去不是太好。

　　林温辞走到他旁边，手搭上他的肩膀：“终于解放啦！今晚我们庆祝庆祝，想吃什么？”

　　“我今晚想一个人。”江序收起笔，面无表情地起身。

　　林温辞愣住。

　　“江序…”

　　刚开口，少年已经转身走出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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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期末排名已经统计完成，排名表被张贴在一楼的公告栏上。

　　宋祁年踏入教学楼时，手心微微冒汗。

　　虽然从十班直接考进二班的例子前所未闻，可是她的话…未必做不到。

　　即便不是二班，他也急迫地想知道，她究竟会提升到什么程度。

　　刚到大厅，就听见公告栏前几乎是炸开了天的讨论声。

　　“天哪，从十班直接考到二班，这怎么可能！”

　　“不会又是什么集体作弊吧…”

　　“不要啊！老子这回总分好不容易升到六班…”

　　宋祁年的心跳得飞快，手紧紧捏住书包。

　　他来到公告栏前，急切地在前四十名里寻找着林温辞的名字。

　　却并没有如愿找到。

　　反而看见一个不认识的名字：

　　排名：37，姓名：江序，原班级：十班，当前班级：二班。

　　一路往下找，最后在第188名的位置找到林温辞，当前班级六班。

　　他僵住，整个人如遭雷劈。

　　下一秒，失了理智般往办公室冲去。

　　一定是弄错了。

　　如果十班有一个人能直接考进二班，那只可能是林温辞！

　　十分钟后，林温辞打着哈欠走进教学楼，来到公告栏前。

　　她目光直接锁定在六班的区间，却只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她心里一惊，赶紧往下找，一直找到最后一名也没看见江序的名字。

　　紧接着深吸一口气，从顶端开始往下找。

　　最后在第三十七名找到江序时，她整个人僵住，几乎站不稳。

　　反应过来后，拔腿往教室跑。

　　周五没有课，成绩公布后学生就可以开始回座位收拾东西。

　　踏进教室的那一刻便被热烈的讨论声淹没。

　　她躲避着围上来八卦的同学，眼睛盯着自己桌旁空空如也的座位。

　　可能他还没来学校…

　　林温辞转身跑到教学楼门口，坐在台阶上等他。

　　半个小时过去，已经有学生拖着行李箱离校，可仍未看见江序的身影。

　　期间她已经给他打过无数电话，全都无人接听。

　　回忆起江序最近一周的反常，她心里有种极不好的预感。

　　接下来一个小时，她找遍了学校所有角落，还是一无所获，电话也没拨通过。

　　那就只能是离校了，今天学校因为没课，完全开放给学生家长收拾东西回家。

　　可是一旦离校，任何地方都有可能，大海捞针一样，该怎么找？

　　林温辞无力地跌坐，手捂住脸，濒临崩溃。

　　分班排名错开本身并不是什么不可调节的冲突，但她的错误预估，加上江序的反常，让她逐渐感到事态正在超出她的控制范围。
　　他要是跑出很远，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精神崩溃，还能不能找到回家的路？

　　林温辞擦了把脸，刚要站起来继续找，肩膀上便落下一只手。

　　她大脑瞬间绷紧，颤抖着回头，看见的却是宋祁年那张写满担忧的脸。

　　宋祁年刚从办公室回来，得到的答案很肯定，排名没有问题，从十班升到二班的人，确实是江序。

　　他出来时，心情却没有原想的那样沉重。

　　没考到二班又有什么关系？能在一个月里从十班升到六班不也是奇迹吗？

　　更何况，他已在她身上见过太多的不可思议。如今就算偏科严重，还有两年多的时间去提升。

　　只要她愿意，他会尽所能地去帮她。

　　“没关系，能直接升到六班已经很厉害了。”他看着女孩泛红的眼睛，声音不自觉软了下来。

　　林温辞却忽然抓住他的手腕：“可以帮我一起找江序吗？你见过他的，我的同桌，我们分头找…”

　　她不敢打给赵玖，因为赵玖知道就意味着宋知许会知道，她想让宋知许从江序身上看到希望，而不是短期内又一次发作。

　　“江序…你要找他吗？我去办公室的时候看见他了，应该是被叫去核实考试成绩。”

　　林温辞瞬间愣住。

　　她攥住他的手猛然松开，踉跄着险些摔倒。

　　她蹲下来，大口喘着气，整个人几近虚脱。

　　“你没事吧！”宋祁年忙扶住她。

　　“你说他在办公室？”林温辞喘过气，起身时再次确认。

　　宋祁年心里疑惑，却还是立马回应她：“对，他在我后面出来的，现在应该已经回班了。”

　　“谢谢你！”

　　话音未落，女孩已经背着书包跑进教学楼。

　　刚冲到教室门口，就看见少年被人围着，逃也似地捂着耳朵跑出来。

　　两人对视的那一刻，都停下脚步。

　　林温辞深吸一口气，拽住他的胳膊拉着他往外走。

　　后面看热闹的同学虽然想吃瓜，但不好明晃晃在后面跟着，只能悻悻散去，继续收拾行李。

　　女孩怒气冲冲地拉着他一路走到操场。

　　因为今天离校，人都集中在教学楼，偌大的操场此刻空空荡荡。

　　“你去办公室怎么不说一声！”林温辞气得声音都在抖。

　　江序有些懵地看着她。

　　他又看向自己的手腕，已经被握的泛红。

　　“我刚到学校，就被叫进了办公室。”

　　“那为什么不接电话！”林温辞梗住，而后又抛出一问。

　　已经开始不占理了，只是因为气不过，鸡蛋里挑骨头似地问出这一句。

　　江序低下头，紧张地舔了舔嘴唇，声音极小：“手机放在家里…学校不是不让带手机吗…”

　　林温辞一下子哑口无言，僵硬地在风中凌乱。

　　她转身背对着他，抱着胳膊生闷气。

　　半晌，衣角被人拉动一下。

　　少年耷拉着脑袋，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你没错，你好得很！”

　　林温辞仰起头，眼睛被风吹得发干。

　　她心里没来由地烦躁，又后怕。

　　可是江序明明没有做错什么，反而远远出乎她意料地考进了二班。

　　那只拽住她衣角的手忽然松开，少年白着脸，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僵持着。

　　林温辞渐渐消气，自知理亏，不好意思地转过身。

　　她轻轻握住少年的手，拉着他找了处长椅坐下。

　　“对不起，我刚在气头上，话说重了…”

　　她语气一软下来，江序的委屈立马涌上心头，眼眶刷一下就红了。

　　“哎呀，你别哭…我这不是…已经在反思了嘛…”林温辞手忙脚乱地将哭得一抽一抽的少年揽进怀里，用手轻轻揉他的头发安抚。

　　江序本来就因为没分到一个班心情跌落谷底，现在又被她一吼，难过得压都压不下去。

　　他哭了一会儿，开始发脾气，从她怀里起来，拽着自己的袖子疯狂拉扯。

　　“好了，不气了…”林温辞试图去按住他的手。

　　江序气呼呼地将手从她手中抽出，然后在她震惊的目光中，做了一件让她每次回想起都尴尬得两脚抓地的事。

　　少年抱着头，尖叫着在地上打滚。

　　“江序…快起来！…操场上光天化日的…你都多大了…”林温辞吓了一跳，赶紧环顾了一圈四周，然后蹲下来喊他，同时用手遮住自己的脸。

　　江序闹得更凶了，一边滚，一边两条腿乱蹬。

　　不幸中的万幸是周围空无一人，不然林温辞从今天起就要跟着他一起社会性死亡了。

　　她拿他没办法，反正现在四下无人，干脆直接盘腿坐在他旁边，静静地看着他闹。

　　远远看去，整个人透着一股平静的疯感。

　　二十分钟后，江序气喘吁吁地停下动作，四肢累得瘫开，转头便见她正撑着脸看他。

　　“闹够了？”林温辞从口袋里拿出纸巾，蹲下来给他擦汗。

　　江序嘴往下瘪了瘪，眼角掉下两滴泪。

　　林温辞拽着他的胳膊把他拉起来，将他身上的沙土都拍掉。

　　“不许再闹了啊，再闹我就自己回去了。”

　　江序被她拽着一声不吭地站起来，耷拉着脑袋。

　　林温辞看他这副丧到不行的样子，没忍住捏了捏他的脸，笑出了声。

　　“江序同学，你从第三百多名直接考到三十七名，以后一定会被载入学校史册的！”

　　这个事不提还好，一提起来江序就又受不了了，擦着眼睛呜呜地哭。

　　“早知道你能考进二班，我就正常答卷了。”

　　话音一落，少年瞬间安静。

　　他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眼中还噙着泪。

　　“你…什么意思？”

　　林温辞摊了摊手：“我以为你正常发挥会进六班。”

　　说完又连忙补充一句：“我没有小看你的意思啊，但是从十班直接考进二班，你这让我怎么预估？”

　　少年像被钉在原地，不断拉扯着身上的衣服，一时间又哭又笑。

　　“你怎么了？”林温辞迟疑地摸了摸他的额头。

　　难道是上回烧傻了？

　　江序陷在一阵狂喜中，忽然攥住她的手，声音抖着再确认一遍：“你说…你是想…和我一个班？”

　　“对啊。”林温辞一脸莫名其妙。

　　“不是要去二班？”

　　“我去二班干嘛？”

　　下一秒，江序像只袋鼠一样跳了起来，把林温辞拽得左摇右晃。

　　“行了行了，回去收拾东西！”林温辞头疼地拉着他往回走。

　　一路上，少年还在一跳一跳。

　　“不要跳了。”林温辞耐着性子劝说。

　　那人消停了一会儿，很快又跳了起来。

　　…….

　　“不要跳了！”女孩忍无可忍，揪着他耳朵低声警告。

　　瞬间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