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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阳龙嗣2 良药苦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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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尊玉贵的小少爷昨儿一整天就喝了一碗清粥,今早不仅仍然没有胃口,甚至还干呕不断,直说腹胀。这放在李家,可是捅破了天的大事。
等不及摆完早饭,国公夫人便急急扶了丫鬟赶来了萝红别院:
“临儿啊,我的临儿这是怎么了?”
李溪临正浑身无力,靠在床上休息,一见国公夫人亲自赶来,少不得起身见礼:
“孩儿见过母亲。母亲怎么亲自过来了?”
“听桃花儿说,你病得都起不来床了,我哪里还能坐得住?哎哟,我的小冤家啊,到底为你操碎了心……”
国公夫人一见李溪临脸色如此苍白,立马坐在床边边抻出手绢来拭泪:“若是你有个三长两短,我可如何对得起你林姨娘。桃花儿啊,老爷可上值了没有?赶紧派人递个信儿出去,快些请位有本事的太医回来!
我就说定不是积食那么简单,到底是这庸医误人!”
每每涉及到李溪临的身子,国公夫人便乱了分寸。家中长辈如此待他,即便国公夫人并非李溪临的亲娘,又叫李溪临如何不心生感激呢?
“母亲,都是孩儿不孝,教您费心了。”
“唉,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儿女都是债啊。”国公夫人背对着李溪临,拿着手绢擦眼,“一天活着,便操一天的心,哪天去了才叫清净。”
“母亲这是说得哪里话。”李溪临连忙伸手扯住国公夫人的袖子,“母亲和父亲都是有福之人,定会长命百岁!好叫儿子也沾些福气。”
“就你嘴甜。”国公夫人收起手绢,转过身来,握住李溪临的手,不知怎的,很是用力,“现在感觉怎么着,只是腹胀想吐么?可还有别的感觉?”
“只是腹胀。”李溪临说着,便想抽出手来揉揉肚子,却不料一时竟抽不开,被国公夫人牢牢握住,“倒也没什么别的。母亲,无妨的。这几日少吃些,想来也就好了。”
“可还有别的不适?”国公夫人的视线却是朝着李溪临被锦被盖住的小腹看去,“临儿啊,咱这样的人家,若有不适,只管与母亲说……纵是天大的事情也不可瞒着家里不叫知道……果真,果真只是腹胀?胀得怎么样?可——可到了什么地步?”
可李溪临看得真切,国公夫人的额上,分明冒了冷汗,紧紧握住他的那双手,也冷得叫人发寒:
“……母亲,您这是怎么了?”
“啊,无妨,无妨。母亲只是担心你,你幼年肠胃虚弱,也时常腹胀,母亲便给你揉一揉就……”
李溪临只觉得国公夫人今日分外奇怪,心中有些发毛:“母亲请放心,孩儿……母亲——哎,母亲!”
只见国公夫人竟掀开了李溪临身上的锦被,伸手朝他的小腹探过去:“不行不行,叫我看看,你们小孩子家家不懂这些……”
李溪临惊得连忙往床内缩了缩,用被子盖住小腹:“母亲这是怎么了?!”
即便李溪临是国公夫人亲手带大的,也备受国公夫人的宠爱,可他到底已经是个年过二十的男子!
国公夫人此举,纵然是母子之间,也着实不妥。
谁知李溪临这一拦,国公夫人竟激动起来:
“为何不叫我看!难道是有什么见不得人之处!藏着掖着做什么?是不是早就腹胀腹痛一直瞒着!如今瞒不下去了才告诉家里!好好好,不叫我看,那便叫太医来瞧瞧!桃花儿,怎么样了?可往老爷那儿递信过去了?”
国公夫人的贴身大丫鬟连忙回话:“已经派人往老爷那儿去了,想来不多时太医就能到。”
就这个当口,平安在外头通报了一声:
“夫人,少爷,九公子带着太医过来了!”
话音未落,只听得珠帘声一响,打门口进来一位身姿挺拔、面若冠玉的少年公子,头戴金冠,身披紫纹锦袍,脚蹬皂靴,进门也不看国公夫人一眼,三两步跨到床前,便单膝跪地,伸手握住李溪临的手:
“溪临!”
“九哥!”李溪临惊道,“你如何在这个点过来了?!”
“我听闻你病得吃不下饭,心急如焚,哪里还能好好做别的事情,立刻跟太子皇兄告了假,请了吴太医前来给你看诊!”
直到这会儿,萧子游才注意到一直坐在床边的国公夫人。
以萧子游的身份,是不必给国公夫人行礼的。即便他与李溪临的关系非同一般。
国公夫人仿佛是刚反应过来,连忙起身给萧子游行了个礼:
“老身见过九殿下。”
“夫人不必多礼。”萧子游并未多话,挥手让房中其他人都出去,只留下了他带来的那个太医,“吴太医,快来给李公子瞧一瞧。”
“是。”
那吴太医应了一声。许是上了年纪,那声音分外粗粝,如砂纸磨过一般,李溪临听着只觉得扎耳。
再一瞧吴太医的模样——
整个人瘦得厉害,几乎只一层皱巴巴的皮紧贴着骨头架子,长着几根稀疏的白眉毛白胡子,渗人得很。
李溪临自知不可以貌取人,可还是忍不住发问:
“不知这位太医从前在哪高就,怎的不曾见过?”
“哦,此事怪我。”萧子游一把握住李溪临的手,侧坐在床边,将他搂在怀中,“吴太医从前乃是服侍父皇的。
托上天的福,如今父皇身子好些了。这位吴太医功不可没。加上吴太医年事已高,父王特允了他留在太医院颐养天年。若否,我可请不动吴太医特意前来。”
“九殿下谬赞,谬赞。”吴太医捋须道,“当年老朽遭人猜忌陷害,若非九殿下仗义援手拉扯了老朽一把,哪有老朽今日。老朽不才,却也绝非忘恩负义之辈。今日九殿下既然开口,老朽自当竭尽所能,解九殿下之忧。”
听闻吴太医此言,李溪临哪里还不知这是萧子游特意请来的高人,连忙致歉:
“小子失礼,吴大人海涵。”
“不妨事,不妨事。”
早有仆从在退出去前搬来一张软凳置于床前。吴太医施施然坐下,便开始为李溪临诊脉。
萧子游瞧着却是比李溪临更紧张,一手搂着李溪临,一手帮他揉腹:
“吴大人,溪临情况如何?”
“嗯。”吴太医闭眼细细诊了一回,便收回手,“九殿下与公子不必担心。不妨事。公子体弱,近来寒气入体,导致腹胀与食欲不振。只是,虽不是大事,却也需要卧床静养数月方可。”
说到这里,吴太医声音一顿,紧跟着略带犹疑道:“只不过……”
萧子游:“先生但说无妨。”
“公子虽说家中福贵,衣食住行无一不精。可我瞧着如今这院子……”
萧子游急道:“院子如何了?”
“萝红别院……风水之说老朽不敢说精通,却也略知一二。这院子虽好,却与公子相冲啊。”
不等李溪临开口,萧子游率先心生怒意:“怎会如此?!莫不是李家——”
“九哥!”李溪临握了握萧子游的手,“不会,父亲母亲与诸位兄长、姐姐待我极好。这院子乃是府中最好的,是父亲母亲怜我体弱,特意打扫了给我一人居住。”
“嗯。是老朽未说明白。”吴太医道,“这别院,若是给女子居住,自然是增福增寿的好去处。可公子身为男儿身,加上体弱,这才会被萝红别院影响。若是想要身子康健,最好还是迁居别处。”
“可我已然在此居住了二十年,想来影响也不甚大。”李溪临笑道,“迁居别处劳师动众,何以至此。”
“溪临,不是这话。”萧子游蹙眉道,“你自幼体弱,焉知不是因着这院子的缘故?若要省事,也好办。不如就迁至郡王府,与我同住。”
他一边说着,一边贴近李溪临的耳畔:“你知道的。我的郡王府打从开始建,里面就有个萝红别院,与你的院子别无二致……咱们请位得道高人,将院子翻一翻,不就成了?
再者,我这三天两头朝这跑,终究不妥当。若是撑着不来见你……”
萧子游气音道:“为夫忍得难受……”
李溪临脸颊一红,朝萧子游为他揉腹的手上轻轻一拍:“大白天的没个正形!吴大人还在呢!”
“不妨事,吴大人乃是我的知交。我们的事,吴大人都清楚。你这体弱多病的,若没有个信得过的大夫替你瞧着,我哪里能够放心?”
一番甜言蜜语,哄得李溪临开心起来,可最终还是谢绝了:“既然只是腹胀而已,便不必如此大费周章了。你刚刚建了郡王府,班底心腹都还没选好,现在搬过去,徒生变数。放心吧,过两天保准痊愈了……”
李溪临压低声音,也学着萧子游的气音在他耳边道:
“饿不着你。”
萧子游还想再劝,倒是吴太医先开了口:“既如此,也罢。只是,如今公子这病,原先的补药得先停一停了。我这里,另外给公子开一副药。此药乃宫廷秘方,公子自己用着便好,万万不可外传。
另外……”
吴太医正色道:“此药不甚适口。后续身子有些反应也是正常。公子须知良药苦口,必得一日服用三次,不可半途而废。假以时日,腹胀自会消失。”
说着,吴太医便从药箱里拿出一副药来。
李溪临疑惑:“吴太医怎知我病症,提前将药带来?”
吴太医动作一顿,随后又恢复自然:“此乃药引老朽惯于携带。药方老朽现在就写。”
“原来如此。”李溪临道,“劳烦吴大人。”
“好说好说。”吴太医起身,“公子最好现在就服用一剂。”
萧子游立刻道:“我这便着人煎了药来。”
说着朝外间呼唤:“平安!”
“煎药须费不少时间,等吴大人开好了药我自用就是。”李溪临生怕耽误萧子游的正事,“何必在此苦等?”
“你素来怕苦,此药又难喝至极。”萧子游坚持道,“不亲眼瞧着你喝下,我如何能放心?”
说着,便从怀中取出一个红色锦囊来:“这是我求来的平安符,放在枕下,可保夜间安眠。”
“这都是送我的第九个平安符了。”李溪临笑着接过,绕在指尖把玩。
“哪里有嫌平安符多的?”萧子游拿回来,“我给你放到枕下。”
萧子游掌心温度高。有他揉着,李溪临的确觉得小腹胀痛舒缓许多,甚至有些昏昏欲睡。
半个时辰后,平安端着一碗漆黑的药汁子走了进来,苦着脸道:“少爷,药来了。”
这药闻起来便苦。李溪临下意识地别过脸去。
“药端来给我。”萧子游说着,便接过药来,哄道,“听话。这药虽苦,可一气喝下去也就是了。瞧,还备了你爱吃的糖渍梅子。”
李溪临拗不过,只得接过来,屏住呼吸,咕咚咕咚一饮而尽。只觉得苦得五脏六腑都在灼烧。
可这药明明是烫的,喝下去李溪临却觉着小腹那处偏偏越发寒凉起来,禁不住蹙眉,倚在萧子游怀中,双手覆盖住萧子游的手,慢慢揉着:
“……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