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日》司缈

6、余温 车上，我又

　　车上，我又昏昏沉沉睡了会儿，再醒来不知几时，刚想往窗外看看，眼睛上温柔地覆上一双手。
　　“你先闭眼。”
　　“行。”我打个呵欠。
　　朦朦胧胧间，我闻见酒精的味道，和花香掺在一起，熏得游人醉。
　　他这是带我去酒吧了？
　　“哥哥，伸手。”顾远拍拍我。
　　我照做，一团毛乎乎的东西顶上手心，蹭了蹭，温热的，擦过手腕，痒痒的。
　　顾远把手拿开。
　　“喵呜～”
　　雪白毛团前身两只爪子搭在我膝盖上，眼睛瞪成标准的圆形凑近了歪头看我。
　　有那么一瞬间，我没想起来干什么，直到毛团低头在我手上舔一下，留下湿漉漉的痕迹。
　　这——
　　简直——
　　萌之萌之萌之萌之萌之！小猫怎么可以这么萌！
　　上手顺两下，发现相当好使。
　　小猫小猫小猫小猫，是香香软软的小猫！还是橘子味儿的！mua～！
　　还没亲到，毛团就跳出去，一摇尾巴慢条斯理的走了。
　　猫：咪有节操，咪卖艺不卖身！
　　“顾远，它不让我亲！”我求助场外支援。
　　“我让你亲。”顾远笑了两声，别以为我没听见！
　　“你也别摸了！”我把他的手扒拉下来，果不其然，头发又被他玩得炸毛。
　　“何必单恋一只猫啊哥哥！”
　　“江顾远，你哥我很专一！”
　　“真的吗？”
　　一只蓬松的小三花从袋子底下冒出来，甩甩脑袋。
　　呃……看着也很好rua！

　　一直玩到猫咖快关门，我被顾远连拖带拽地拉出门去，热浪涌上来，我这才看清是巷子附近那条商业街。而先前闻到的酒精气息，是从猫咖对面飘过来的。
　　有点想喝酒怎么回事？
　　我不常喝酒，就算喝也是度数极低的果酒。这也就酿就了我极差的酒量，几乎三杯倒。不过……顾远在的话应该没关系。
　　这下被顾远被我连拖带拽地拉到对面，酒吧人不多，氛围很好。粉红色的灯光把周围空气都染得暧昧而旖旎，金文半脸面具的调酒师优雅地坐在台后，似笑非笑地看着客人。
　　与之相比，我真的就像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请给我两杯 banana pink ，谢谢。”我有点局促，但已经非常尽力地在表现得不那么……呃，忘记形容词了。
　　顾远垂着眼，目光好像一直放在那只鲨鱼上，阴影覆在他身上，抹去大量凌厉的棱角，柔和得不像话。
　　像他的十七岁那样内敛而腼腆。
　　酒调出漂亮的粉橘色，气泡附在杯沿一点点向上挪动，即将触碰到空气时又让青柠掩住。
　　看着温和，却是辛辣的。我灌鸡尾酒那样灌一口，喉咙被咬了似的呛和麻。
　　“这个度数不会很高吧？”
　　“不知道。”顾远看着甚至都不像在听我说话，“我没来过这种地方。”
　　那算了，反正巷子离的也近。
　　但是，这酒好像除了辣和呛，也没什么不好的地方，适应了就好。
　　身上有些热，我把外面那层薄外套脱了，空气卷帘上来，明明是冰冷的，后颈怎么更热了？
　　真奇怪。
　　……
　　“哥哥，醒醒。”
　　我听见有人喊我，是顾远吗？我又睡着了？
　　我听见有轻轻的叹气声，顾远从鲨鱼身上的斜挎包里掏出一个银白色的小东西，像易拉环罐的拉环，却比那个更圆。
　　我脑子没转过来，看着他给我戴上，也没想起说话。
　　“哥哥，走了。”

　　其实我没有喝醉，这点我能意识到，但是我也没有在装。这种感觉就像灵魂和记忆暂时地脱离了，我会有点呆甚至看起来很傻。
　　我站在家门口的时候才意识到，那时我已经彻底清醒。
　　无名指上有一枚银色戒指，看不清，但大概是能摸出纹路的。同样的，顾远好像也正戴着一枚。
　　“婚戒吗？”我小声问他。
　　楼道声控灯没有亮，但我感觉他在看我，眼神有种说不出来的味道。
　　顾远走进屋，去摸灯的开关。我于他之前拉住，凭感觉扣在一起。
　　“顾远，那我就是你的喽！”
　　“不是的。”他的声音出奇的平静，“这个东西只能代表我爱你，仅此而已。”
　　我不明白。
　　我到底醒没有啊！为什么连一句话都听不明白！
　　一丝暴戾而崩溃的感觉涌上来，我感觉喘不上气。
　　我想发泄。
　　我想……我想……我想干什么来着？
　　虚幻与现实交错间，我近乎本能地去吻顾远。
　　他避开了。
　　“不行的。”他说。
　　不行？为什么？
　　我茫然地看他。背后的敲门声率先打破这尴尬的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