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日》司缈

5、乐章 还是没逃过

　　还是没逃过。
　　这几天顾远总用不怀好意的眼神看我，我都躲这么几天了，最后竟然败在老板上。
　　老板：小江啊，你今天可以休假了。
　　我：啊不不老板，我热爱工作！
　　老板：但是我今天有事，店也开不了啊！
　　我：好的。
　　其实我一点也不好，顾远是居家办公，最近他非分之想挺多，直觉告诉我留在家里是个很错误的选择。
　　无论如何，先让我试试水，他总不能隔着微信对我干什么！
　　迟余：我今天放假。
　　字还没打完，那边一个“？”就先弹过来，紧跟着一句“在输入什么？”
　　得，这小子不会这么巧刚好也点开了和我的聊天框吧！
　　消息发送成功。
　　顾远：好，那你在那里等着，我接你。
　　迟余：就几步路。
　　顾远：不是回家。
　　顾远：带你去一个地方。
　　迟余：好
　　我倒真挺好奇他想干嘛，神神秘秘的。
　　顾远：对了哥
　　迟余：什么
　　顾远：我可以做你吗
　　！！！
　　好吧我还是低估了顾远的能力，他攻击到我的心理防线了。耳根有些烫，我咬牙切齿地回过去一条消息。
　　迟余：江顾远，我明天还要上班，我要睡觉的。
　　又是秒回。
　　顾远：下午，不碍事的。
　　……
　　他赢了。我承认。

　　树荫下长凳边，我看着顾远从拐角处转出来，看见我眼睛笑得弯起来，看来心情相当好。
　　“去哪里？”市中心高楼鳞次栉比，到处都很热闹，说实在的，哪里我都想看看，还没仔细逛过呢。
　　一小时后，我们艰难翻越闹市区，看到了“无与伦比”的荒野风光。顾远实在是太会选地方了，我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发现这么老破小的电竞商城的。叫商城都超级夸张了，就几个弹珠机和娃娃机。
　　“呃，哥，攻略上不是这样的……”顾远看着他也是第一次来的样子，有点心虚。
　　“攻略？”我凑过去瞅了一眼，见识到了顾远这个人到底有多不会和人约会。
　　抓娃娃，吃饭，看电影……这都多老套的招术了！打台球，去猫咖撸猫，做陶艺……有点想。开房……等等，开房？！！不是江顾远天天在想什么啊！
　　“哥哥？你怎么了？”顾远面露担忧。
　　我手背碰碰脸，好吧，有点烫。
　　“干嘛非得是情侣约会指南！名分这么重要吗？”为了掩饰尴尬，我没话找话。
　　“哥哥不喜欢的话，以后就不搜了。”顾远把手机放进包里，很认真地看着我，“只做弟弟也可以，但是我觉得做哥哥比做弟弟有意思的多。”
　　“啊？”
　　反射弧比较长，我反应过来时已经到了抓娃娃机面前。再提这档子事倒显得我不近人情。
　　算了，我宽宏大量，不和小孩子计较。
　　只是……
　　“哥哥，有想要的吗？”顾远歪着头问我。
　　“其实没有。”
　　亮丽的荧光黄猴子，长成长方体的banana，瘆得人发慌的布娃娃……少就算了，怎么可以丑成这种程度，顾远的审美被狗吃了吗？！
　　“没有吗？其实你可以再看看！”顾远站在门口，好像没打算让我出去。
　　“真的，我不玩这个！”
　　“你看那个鲨鱼，挺可爱的，你不想要吗？”
　　“不想。”我态度已经很坚决了。
　　“我想要。”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顾远说这话时比平时语速快。他安静地和我对峙，抛了两个媚眼。
　　“啊行行，哥哥帮你抓！”
　　都多大了，以前怎么不知道他喜欢这些东西，看来我还要好好了解一下。
　　银白色钩爪牵住鲨鱼的蓝色斜挎包缓慢上升，然后掉下来了。顾远抱胸靠在操作台上，嘴角上升几个像素点。
　　他在笑我？俗话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一次抓不到不是很正常吗！他来肯定也不行。
　　……
　　我认输了。
　　“第34次了哥。”
　　顾远勾着我脖子，贴着耳边报数，听起来像要睡着了一样，烦死了。
　　“我来吧！”
　　我走到一边给他挪开位置。
　　“滴——”
　　机器开始运行，顾远盯着钩爪，眼神移都没移一下，“嗒”一记闷响，鲨鱼应声从出娃娃口落下。
　　他当时什么表情我没看见，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搬来这个城市后我就总是白日犯困，靠在娃娃机上都能打盹，是水土不服吧，改天找个中医馆看看。
　　磕到什么，猛然回神，顾远一只手垫在我和玻璃墙之间，把呲着大白牙的鲨鱼拎到我面前，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害怕吓到我。
　　“哥哥，我抓到了！”他这么说。
　　鲨鱼毛茸茸的，看着就很暖，上面有一股很熟悉的味道，好像在哪里闻过一样。和家里的沐浴露味儿神似。
　　但是脑袋有点儿晕，我没有在意，这个小细节。
　　“好棒哦！那哥哥亲一下！”我懒得抬脚，就着衣领把他扯下来，不深不浅在唇上碰了一下。顾远好似愣了一瞬，是错觉吗？他平时可不这样。头发被他胡乱摸几下都乱了，真讨厌。

　　出了店门，太阳晃悠悠落到斜前方。
　　时间过这么快的吗？看来我抓娃娃技术真的很差。我决定多练练，争取下次亲手给顾远抓一个。
　　“照你的攻略，你现在想带我去哪儿？”我问顾远。
　　“哪里都可以吗？”
　　“我人都被你拐出来了，当然任你处置喽！”
　　顾远望着不远处楼顶上的霓虹，好像真的在认真琢磨。
　　别又把我牵到什么老破小里面去就行。嗯……算了，有顾远在，好像哪里也都挺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