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日》司缈

4、秋蝉 迷蒙中，什

　　迷蒙中，什么东西在脸上轻轻蹭蹭，棉花一样暖暖的。
　　顾远大概是没想到我会突然睁眼，原模原样的趴着，和我不过几厘距离，看着像只还没睡醒的呆呆猫。
　　“哥，哥？”
　　呆呆猫像是信号不好，说话一卡一卡。身体动作却很流畅，蜻蜓点水似的在我嘴角轻轻碰了下。
　　轮到我愣了，一个机灵翻下床，还好，沈栗半张脸缩在毯子里，睡意正浓，没看到这荒里荒唐的事情。
　　顾远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不敢相信似的：
　　“哪儿来的？”
　　“这个嘛……可能是昨晚梦游捡的……”
　　顾•从来没见过他哥梦游的孩子•远，彻底无语。

　　沈栗不哭了，只是用袖子擦眼泪，都被哥哥扔了，还想着找哥哥。
　　“一定找得到的，他不是你哥哥吗？会有心有灵犀的！”
　　大概是真被我哄住了，沈栗拉着我的衣角就这么被我拐了回去。
　　卧房只有一张床，我又不敢让顾远和沈栗一起睡，顾远睡觉不老实，可能也只有亲哥受得了。
　　不过客厅倒是有一张懒人躺椅，我把椅子拖进卧房，指着问他：
　　“这里可以吗？”
　　“可以的。”沈栗小声地回。
　　床上，我小心翼翼躺回去，把顾远的胳膊重新放回我身上。
　　折腾这么多，终于困了。

　　我睡眠很差，清晨，顾远凑过来，在我嘴角上轻轻碰了一下，然后我就醒了。
　　“江迟余？”
　　我愣半晌，猛然坐起，还好，沈栗还在椅子上闭着眼睛，没有看到这逾规逾矩的事情。
　　顾远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也愣了，回过神来问我：
　　“哪儿来的？”
　　“这个嘛……可能是我昨晚梦游捡的……”
　　江顾远无语。

　　三十分钟后的餐桌上，顾远和小栗子面面相觑，我怕他吓到小孩，率先打破沉默。
　　“那个，我叫江迟余，他叫江顾远，你怎么叫都行！”桌子底下，我膝盖碰碰顾远：你不要老是盯着人家看，没见过人吗？
　　顾远茫然地转头改盯我，显然没会意。算了，作用一样。
　　“我叫沈栗。”小栗子没人盯着，明显放开很多，“我哥哥叫苏敛易，我爸爸叫……”
　　“停停停。”我忙不迭中断，一个简单的介绍就可以了，不用开户的。
　　“你要的书我找到了，你确认一下吧！”我把手机递到他跟前，“你看吗？”
　　“对，就是这个！”小栗子眼睛亮亮的，“其实这是我偷偷给我哥哥准备的生日礼物！你们不要告诉他哦！”
　　“我们也不一定见的到他哦！”顾远突然开口，我肘他一下，手动关机了。
　　下一秒，门铃响了。
　　打开门，昨天在店门口看见的那个男孩站着，脸上隐隐有一道紫红色的印，像人打的。
　　苏敛易微抬眼皮，很疲惫地看着我，明明是在仰视，却和看垃圾一样。
　　“你看见沈栗了吗？”停顿一下，他又补上两字，只是说得极快，像是烫口，“我弟。”
　　他瞳色很暗，莫名给人压迫感。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哥哥！”
　　我还没回话，小栗子就一下从后面跳出来，扑过去挂在他哥身上。苏敛易冷冷地扯扯嘴角，看我一眼，没干什么。
　　我认为，这已经不是不喜欢了吧，说厌恶都不为过。
　　小栗子又跑到我旁边，稍微扶住我肩膀说话。
　　“迟余哥哥，我还可以再来找你玩吗？”
　　他眨着眼睛，请求地看我。
　　“可以的。”
　　两个小家伙走远，顾远从身后勾住我脖子，脑袋搁在肩上，懒懒地问：
　　“迟余哥哥～我没同意呢！”
　　这是点谁呢！幼不幼稚？！
　　“家里多个人，多不方便啊。”
　　我从他语气里听出了失望，就知道没安好心。我转身帮他理理衣领，郑重其事：
　　“江顾远小朋友，你已经长大了，要学会忍。”
　　他一手撑着门，我的活动空间十分之逼仄，顾远的呼吸近在咫尺。
　　“忍不住怎么办？”
　　“凉拌！”我推开门溜出去，顾远一个踉跄，空气一下子通畅起来。
　　“我上班去了，你也该走啦！”
　　阳光落在门前花坛上，那里有冬天的最后一枝野生木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