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日》司缈

3、裂纹 坏消息是他

　　坏消息是他的话真的应验了。
　　我真的睡不着。
　　顾远均匀的呼吸打在后颈上，麻麻痒痒。黑暗中，我看着窗外的星星和祂们面对面眨眼。
　　“顾远？江顾远？”
　　他丝毫没有要醒的迹象，只是揽我揽的更紧，要费好一番力气才能从身上拿开。
　　晚风温热，河边水波映射月色温柔的光线。
　　莫名其妙，我撑着护栏发了很久的呆。最近好像总是这样，是我太颓废了？
　　噢对了，我要帮那个叫沈栗的小毛球找一本书的。
　　打开纸条，在路灯下辨认了好一会儿：
　　晦冥缥缈，十七日辞。
　　网上注释很多，我找了个最短的。
　　天光黯淡，万物都虚无缥缈，我们会在第十七日告别。
　　这么深奥的吗？小孩子能看懂？
　　书倒没有很难找，只是我很难保持清醒了。明明才出门，困意就涌了上来。我点了下单，预备明天告诉他。
　　风还在吹，顺势把一声呜咽送进耳中。
　　我一个激灵，现在是凌晨一点多，河边又比较偏，大半夜听到哭声能是什么正常的事情！
　　心惊胆战绕过一棵树，呜咽声清晰起来，灰色的小东西蜷在树下一抽一抽。
　　“你……哭什么……?”我问。
　　小东西抬起头，看见是我眼神又暗淡下去。不过他长得和今天下午叫沈栗的小毛球倒是有几分相似。哎，好像就是哎！
　　“这么晚，谁给你扔这儿来了?”
　　沈栗哽咽几下，说话断断续续：“我哥哥……不要我了！”
　　他哥哥？今天站门外的那个？
　　“为什么？”
　　“不知道哇，哥哥不喜欢我。”
　　虽然不知道前因后果，但把一个小孩子扔在这里肯定是不妥的。
　　“要不你和我先回去？”
　　“那哥哥找不到我怎么办？”
　　沈栗不哭了，只是用袖子擦眼泪，明明都被扔了，还想着找哥哥。
　　“你听说过心有灵犀吗？他可是你哥哥，怎么会找不到呢？”
　　大概是真的被我哄住了，沈栗拽着衣角就这么被我拐了回去。
　　小孩子安全意识还是太差了，本来应该借机教育下的，但如果又哭了，谁来哄呢？

　　卧室只有一张床，我又不敢让顾远和沈栗一起睡，那小子睡觉不老实，离了我恐怕还真没几个人受得了他。
　　不过客厅倒是有一张懒人躺椅，窄是窄了点，但睡下一个小孩子也刚刚好。
　　沈栗可能是先才也哭懵了，眨眨眼自己就跑到那上面乖乖躺下。
　　窗外，辰光拥吻苍穹，光点燃烧着陨落，尾带拖出小小的余韵，盐湖上方星空被撕开明亮裂缝，呼吸间便又恢复如初。白色长河贯通幕布，勾勒出无数生灵轮回的桥梁。
　　折腾这么多，终于困了。
　　我小心翼翼钻回去，把顾远的胳膊重新放回身上。
　　愿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