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开学 池苔画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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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苔画完，去刷牙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头发剪短了之后整张脸都露出来了，眉眼比以前更清晰。
他下楼吃早饭，周叔已经把粥和蒸饺摆在桌上了。
“小少爷今天心情不错？”池苔点头，他说不上来为什么心情好。
上午他画着画着就会不由自主地想到开学的事，他很期待新学校。
他想那所学校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校园里是不是真的有一片养着锦鲤的湖，图书馆五楼的露台看出去的风景好不好看。
他想起纪少虞说过的话，“有片湖，里面养了锦鲤，你到时候可以去喂”，他想看看锦鲤，还想喂。
快中午的时候夏攸宁从楼上下来了。池苔正在客厅里坐着喝水，看见夏攸宁穿着居家T恤和运动短裤从楼梯上走下来，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刚醒不久。
他瞥了池苔一眼，走到厨房倒了杯冰水，灌了两口，端着杯子走到客厅在池苔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
“明天开学了。”夏攸宁开门见山。
池苔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手指搭在膝盖上，仔细听讲。
“我跟你说个事，”夏攸宁把杯子搁在腿上，“华庭那边，跟你以前在镇上的学校不一样，课程难度差很多。你去了要是跟不上的话，别硬撑，回来跟我说。”
他虽然没想过会跟不上，但夏攸宁这么说，他在心里记下来了。
“你可以找我，也可以找纪少虞。”
“沈时宴你就别找了，他那人没耐心教人，你问他十句他能回你一句，还全是嘲讽。”
池苔的嘴角微微抽动，他看起来很笨吗？
“他不会教猪。”他重复了一遍夏攸宁的话。
“对，你是猪。”夏攸宁接话接得飞快，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大概意识到这话说得太直白了。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把表情挡在杯子后面，“我是说，他是那种，你给他看一道题，他会看着你说这都不会？然后就走了。你别指望他。”
池苔他没有觉得被冒犯，夏攸宁底下没有什么恶意，就是嘴上不饶人。
他反而觉得夏攸宁能这样跟他说话了，说明他们的关系比刚开始的时候近了一些。
刚来的时候夏攸宁连看都不看他一眼，现在至少愿意跟他开这种带刺的玩笑了。
“纪少虞在哪个班？”他问完就有点后悔了，这个问题好像显得他很在意纪少虞似的。
夏攸宁看了他一眼，表情有点微妙，但也没有追问，只是说：“跟我一个班。沈时宴也是。”
池苔嗯了一声，他也会遇到好朋友的。
“你呢？”夏攸宁问，“分到哪个班了？”
“高二七班。”
“七班。”夏攸宁重复了一遍，在脑子里检索信息，“那个班还行，班主任是语文老师，据说不太严，但教学水平不错。你跟着好好学就行。”
池苔又点头，夏攸宁站起来，把空杯子拿回厨房，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
“明天早上我送你。七点半出发，别磨蹭。”
池苔坐在客厅里，把夏攸宁刚才说的那些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明天早上七点半出发，他会有自己的班、自己的课桌、自己的课本、自己的新同学。
他会有新的时间表和生活节奏，不用整天被困在夏家了。
他忽然觉得心跳快了一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不急不躁地敲着门。
那天下午他翻了一下自己的东西。周叔前天已经把新课本还有新校服送过来了，书一摞整整齐齐地放在书桌旁边的柜子上。
他走过去把最上面一本拿起来翻了翻，里面的文章他翻了几页，有的字不认识，有的句子读不太通，但他觉得那些文字排在一起的样子很有意思。
他把语文课本放回去，又拿起数学课本翻了翻，里面全是各种符号和公式，密密麻麻的，他看不太懂。
他知道自己可能得花比别人更多的时间才能弄明白这些，夏攸宁说了可以找他，还可以找纪少虞。
他把所有的课本都摸了一遍，一本一本地按大小排好，放进周叔给他准备的深蓝色书包里。
书包是新的，帆布的，他退后一步看了看那个书包，深蓝色的布面在光下泛着哑光，拉链头是银色的，小小的一颗，缀在一排整齐的齿牙末端。
他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以前在老屋的时候，每到开学前几天妈妈就会拿出用旧布改的书包。
每次开学前一天晚上他都睡不着，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田里的蛙鸣想，新学期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现在那种感觉又回来了，带着一种熟悉又陌生的节奏。
妈妈，不要担心我了，我很好，我现在有哥哥，有周叔，还认识了很多人，看了很多新事物。
你也要照顾好自己，我们会很快见面的，等我寒假我就会去看你，池苔对寒假也有期待。
傍晚的时候夏攸宁又下楼了，这次穿得整齐了一些，像是要出门。
他经过客厅的时候池苔正在吃周叔给他切的水果。
夏攸宁在他旁边站住不动，池苔不解抬头看，就在这时，夏攸宁伸出手指从他碗里拿走了水果。
池苔哀怨地看他，他已经走到玄关换鞋了，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明天别忘了带校服，校服在衣帽间最左边挂着。”
池苔低头继续吃水果，吃了一块西瓜又吃了一块哈密瓜，每一块都很甜。
灰灰从窗外飞进来落在窗台上啾了一声，池苔抬头看了看它，把最后一块梨掰成两半，一半放在窗台边上给灰灰啄着吃，一半自己吃了。
灰灰啄了两下梨肉，歪着脑袋看他，又啾了一声。
池苔忽然想跟它说点什么，忍了又忍，他决定今天暂时不跟灰灰聊天。
那天晚上他早早洗了澡，换好了明天要穿的校服。
校服是深蓝色的，外套袖口有一道白色的条纹，胸口的位置绣着校徽，一个小小的盾牌形状，盾牌里面是一棵树和几本书的图案。
他穿好之后站在镜子前面看了看，校服的料子挺括。
他转了转身看了看侧面，又看了看后面，觉得这身衣服穿起来让他看起来像是另一个人，一个新的池苔。
他把校服脱下来挂好，躺在床上。
窗外的天很美，繁星满天。
池苔醒得很早。天刚蒙蒙亮他就睁开眼了，灰灰还没开始叫。
他扣好扣子，理好领口，把校徽的位置正了正，又低头看了看袖口那道白色的条纹。
他背上书包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夏攸宁正好也从二楼下来了。
他穿着一身同样的深蓝色校服，款式和池苔的一模一样，但穿在他身上看起来随意很多，袖口卷了两圈，领口的扣子松了一颗没扣。
他看见池苔站在楼梯口等他的时候，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上下扫了一遍，最后只说了一句：“校服还挺合身的。”
池苔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夏攸宁。“你的也挺合身的。”
夏攸宁撇了一下嘴，走过来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力道很轻。
“走了，车在门口。”
他们一起上了车，司机已经在驾驶座上等着了，看见两个孩子上车，发动了引擎。
车缓缓驶出院子，铁门在身后自动合上，发出哐的一声轻响。
池苔坐在后座上，透过车窗看着院子里那棵梧桐树慢慢变远变小，灰灰还没有出现，大概还在哪个角落里蹲着睡觉。
花圃里的月季在晨光里微微晃着，喷水器还没到转的时间，安安静静地立在草坪中央。
池苔看了一会儿就把目光收回来了，看着前方的路。
车开过那条梧桐树道，拐上大路，穿过几个路口，路上的车渐渐多起来，旁边也有穿同样深蓝色校服的学生骑着自行车或者被家长的车送着往同一个方向去。
池苔隔着车窗看那些穿校服的身影，觉得自己和他们之间隔着的那层东西好像薄了一些。
他也是他们中的一员了，虽然他还不太确定“他们中的一员”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他很高兴。
车停在了华庭中学门口，池苔下车站在校门口抬头看了看，学校的大门很高，深灰色的石柱上刻着华庭中学四个字，字是金色的。
大门里面是一条宽阔的路，路两边种着高大的树，树冠在头顶上交织成绿色的穹顶。
远处能看见教学楼的灰色轮廓，楼很高，窗户一排一排的，在阳光下反着光。
夏攸宁已经走到前面几步远了，回头看了他一眼：“发什么呆，走了。”
池苔赶紧跟上去，走在他旁边。两个人并肩走在那条树荫路上，脚步落在路面上发出轻轻的回响。
路边有学生三三两两地经过，有人看见夏攸宁会招一下手喊“攸宁哥”，夏攸宁就随便抬一下手算是回应。
池苔低着头走在他旁边，看见自己深蓝色的校服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走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夏攸宁停下来，指了指左边那条走廊：“七班在那边，二楼东头，你沿着走廊走到最里面就是。”
他又指了指自己身后，“我在这边三楼，有事就打电话。”
他说完看了池苔一眼，想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放学别乱跑，在校门口等我。”
池苔听完乖乖点头，表示知道。
夏攸宁转身走了，步子很快，三两下就上了楼梯拐角不见了。
池苔站在教学楼门口，面前是两条岔开的走廊，左边通往七班，右边通往三楼。
他朝着左边的走廊走去，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脚步格外轻快。
走廊的地板是浅米色的，光可鉴人，墙壁上贴着一些学生作品和校规告示板。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开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