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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同居但不是夫妻 不是婚后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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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书白话说得好听,刺客也听出了她根本就不想面对自己的问题,他也没必要迎合她的话。
“不管你想从我这里打听到什么,我都不知道,不要再为我白费力气了。”刺客说着,将目光从屋内移向屋外。
今天的天空阴沉沉的,和他活过的许多日子里见到的天一样。
他的人生中,见过最多的就是夜空,然后就是这样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阴天。
他早就习惯了。
被日光照耀的时候,他反而无所适从,总觉得下一瞬便是层层叠叠的乌云遮天蔽日地袭来,毫无预兆的狂风骤雨要将他浇个透。
就像现在待他格外友善的林书白,他难以接受,也无法理解。
除非就像是他说的那样,林书白靠近他是有利可图。
可是他身上根本就是什么都没有,他没有林书白想要的东西。
“怎么能算是白费力气?从我们初见到现在,你开始只说几个字,甚至不怎么理我,到了现在,你都已经能和我说这么长一串话了。”
林书白微微牵起唇角,带着一抹柔和的笑颜看着刺客,她说:“比起最初,你已经好了那么多,我救你回来,不就是图个心安么?你可莫要再想这些那些了。”
余光瞥见林书白的笑脸,刺客垂下眼,又看见手腕上的纱布。
一股诡谲又新鲜的奇异感觉自颅顶蔓延,不过几瞬便遍布全身。
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摇摆不定。
林书白见刺客沉默地盯着手腕的伤口看,没再有开口和她对话的意思,便说道:“起来吧,我带你去中堂,大夫应该已经到了。”
她踢开刺客脚边一个破碎的瓷杯,接着说道:“这里现在有点乱,一会儿等仆从们收拾过了,再送你回来。”
刺客抬头看向她,问道:“救我真的是为了心安?”
林书白点点头:“是啊,我说过了嘛,杀孽太重,总要做点好事,救一个可怜人,我的良心也稍微好过一点。”
这话真假参半,林书白还真敢看着刺客的眼睛说。
民间总有传言称,常年征战的人夜里难以安眠,是造了太多杀孽,那些死于他们之手的亡魂,会来他们梦里索命。
林书白虽然睡得好,但总在夜深人静地时候想起那些因为战火而流离失所的百姓。
那样多的恨,那样多的怨,全都是因她而起。
她不是没有帮助过那些百姓,她曾经偷偷给过银子、给过米,全都被拒绝在外,然后给她安上一个装腔作势的帽子。
林书白总觉得她亏欠百姓太多太多,可她是上将军,不管是明面上援助,还是暗地里施粥赈灾,都容易被朝堂上的那些人怀疑她要谋反。
她对皇权忠心不二,她也不怕鬼神,她做那些只是愧疚。
现在救下这个刺客,是为了获取情报,她说下的每一句话,都是对这个刺客的伤害。
所以,林书白想在事情结束前,待刺客好些,再好一些,她心中堵塞的那份愧疚,便能缓解一些。
刺客缓缓起身,跟在林书白身后去往中堂。
他腿上的伤疼了很久很久,走的每一步都钻心剜骨。
林书白自然是记得他腿上的伤,原本想着要不要背他过去,看他自己也能慢慢走,便陪着他走了。
二人来到中堂,大夫给刺客诊过脉后,又为他多开了一帖药,说是要早晚各服一剂,至于手筋——
林书白假借送别大夫的由头,带他去了前堂,她问道:“倘若不接起手筋,还有没有什么治好他双手的法子?”
大夫摇摇头,说道:“不重接,那位公子的双手便不会痊愈。”
“稍微治好一点点呢?只要能够满足日常吃饭喝茶的需求便足够了。”林书白说道。
“如此,老夫明白了。将军只需每日训练那位公子的手部动作,不过月余,便能做到了。”大夫说着,顿了一顿,又接着说:“但筋脉断裂总归是影响重大的,将军若有接回的意思,还请尽快作下决定吧。”
“本将军自有打算。”林书白是可怜刺客的遭遇,但她还没狂妄到敢拿自己的命去赌这个刺客不会反咬她一口。
更何况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刺客本就是为暗杀而生,她把人放在自己府里,又不是为了自寻死路。
接回刺客手筋的事,她永远都不会去考虑的。
林书白道:“这两日有劳老先生奔波,与管事去拿两锭银子吧。”
“老夫明白,老夫这就告退了。”大夫迅速离开了林书白的视野。
林书白又回到中堂,桌上还摆着方才大夫写下的药方,她走过去,拿起药方,仔细看了看。
除了药草配比和煎制方式外,上面还另外写了一些忌口的食物和注意事项。
一侧另有些批注,说患者忧思过重,需要经常陪伴在他身侧,帮他开解心结。
忧思过重,所以才总是寻死觅活的吗?
林书白蹙眉,她放下药方,神情复杂地看向刺客。
刺客坐在一旁,正在低头盯着茶盏里漂浮的茶叶看。
“你看过药方了吗?”林书白问他。
他抬眼看了一眼药方,摇摇头:“不认识字。”
不认识字?!雁北太子培育的刺客,难道是只管暗杀,不管卧底侦查的吗?
“那便日后再带你识字。”林书白指指药方,说道:“这里多给你开了一帖药,现在你一日三餐,餐餐都有药喝了。”
“哦。”刺客应了一声,还是低头看着茶盏里的茶叶。
林书白见他神色无异,稍稍安下心来,这刺客应该暂时不会突然打碎茶杯再割一次腕了。
她吩咐阿棉去拿些糕点过来,一早上光忙活刺客的事儿了,她军营没去成,早膳也没吃上。
反正肩伤未愈,再歇息一天也无妨。
林书白嚼着嘴里的糕点,喝了一口香茶,心情好了不少。
她把糕点碟子往刺客面前推了推,“尝尝吧,我府里的厨子手艺挺不错的。”
刺客捏起一枚梅花状的香糕,咬了一口,咀嚼了很久才咽下。
林书白看他像是一副难以下咽的模样,误以为他不喜欢这样的糕点,便说:“如果不喜欢的话就不吃了。”
“没有不喜欢。”刺客说道,“我吃东西很慢。”
“原来如此,细嚼慢咽是好事,唔,军医说过,这样对肠胃好。”林书白很是认可地点点头
“我在府里也该慢些吃东西了,毕竟吃完东西也不干什么。”
若是她这会儿在军营里的话,两三口啃完早饭,喝两口白水,就得去操练士兵们去了。
左肩上的伤一会儿疼一会儿不疼,林书白吃糕点都要吃得不开心了。
刺客安安静静地啃完一叠糕点,双手捧着茶盏,小口小口地喝着。
堂前吹过一阵风,吹落了几片银杏叶,在院子里飘飘忽忽的翻飞。
林书白看着那些落叶,忽然想起早些年大概也在这个季节里,她母亲教她如何掷飞刀。
她的母亲也是燕南的将军,现在正在和父亲一起驻守边疆。
那一块领土,还是林书白亲自率兵打下来的,两兵交刃时,她又受了伤。
她母亲说,一定会替她守好此地,让她放心养伤。
林书白小时候就没学会怎么掷飞刀,原本计划着打完那场仗,就跟着母亲重学飞刀,结果却受伤了,到底也还是没能学会。
现在,林书白又来了兴致,她就在这院子里练,刺客在中堂,也算是陪着他一起了。
她即刻起身,去换了一身劲装,命人搬来靶子与飞刀,在庭院里又重新练了起来。
她能用很大的力气把飞刀掷出去,刀子甚至能击穿靶子,但她总是脱靶,十次有九次扔不中。
小时候,她母亲说她太过急躁,眼里总算是盯着好几个靶子,所以才总是脱靶。
现在只剩一个靶子了,林书白掷飞刀还是脱靶,她不死心地连掷十把,一把未中。
靶子后面种的几棵树倒是遭了殃,甚至连院墙上都钉了几把飞刀。
也罢也罢,她林书白刻苦练习,什么都能学会,就是学不会飞刀,她早该认了她没这个天赋的。
“闭上眼睛掷一把试试看?”刺客坐在中堂廊下的台阶儿上,看着林书白连着脱靶十次。
“行,我试一试。”林书白捏着刀尖,大致确定了一下靶子的位置,她闭上双眼,用力掷出刀子。
只听见“铛”的一声响,这声音和之前刀子接触落点的声音都不一样。
林书白睁开眼,看见刀刃卡在靶子边沿,开心地一蹦三尺高:“我终于没脱靶了!!”
刺客又说:“如果你这只手投不准的话,可以换一只手。”
林书白左肩上的伤还没好,暂时做不了大动作,不过她不能告诉刺客她有伤,她便说:“我比较习惯右手。”
刺客语重心长地劝诫道:“如果要长期练飞刀的话,最好还是两只手都练一练。”
“为什么?双手掷飞刀更有杀伤力吗?”林书白疑惑道。
刺客摇摇头:“长期只练一只手,两只手会不一样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