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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班师回朝 出差回家了 ...

  •   在路上又行了三日,终于是回到了涌京。
      林书白换上战甲,骑着战马,带领将士们进了城门。
      百姓们夹道欢迎,欢呼声一阵大过一阵。
      燕南军踏平雁北皇城的捷报早已传遍燕南大街小巷,无人不称赞上将军林书白骁勇善战。
      朝堂之上,燕南皇帝崔屹明喜上眉梢,自打捷报入京后,他已经这样飘飘然好几日了。
      今日得见他的大功臣,更是喜不自胜。
      “臣,林书白,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林书白跪于堂中,身上的战甲已换成了上将军的朝服,凌然之气不减分毫。
      “林卿远征雁北,荡平敌邦,不愧为我燕南第一上将军!传旨下去,三军将士浴血奋战,皆当厚赏!”
      崔屹明言毕,林书白立刻叩谢:“臣谢陛下圣恩!”
      林书白又道:“如今敌国已破,战事平息。此番出征所用兵符,臣于此奉还御前。”
      崔屹明又褒奖几句后,便是崔屹明身边的大太监宣读圣旨,念完长长的一串封赏,又说三日后大摆庆功宴,犒赏三军,又把林书白和将士们上上下下夸了个遍,才放林书白回将军府。
      林书白回府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舒舒服服地洗个热水澡。
      贴身侍女阿棉几月未见林书白,再见她时,肩上多了处新伤,给她心疼得眼眶都红了。
      “行军打仗,负伤是常有的事,阿棉莫要伤心了。”林书白靠在浴池边,歪头看着阿棉,“你自小就跟着我,我受了那么多伤,你怎么还没习惯?”
      “阿棉如何习惯得了?将军每逢出征,总是新伤叠旧伤,身上哪还有一块儿好肉,阿棉每每为将军擦洗时,看见这些伤疤就难过。”阿棉擦了擦湿润的眼尾,又接着说:“将军是将军没错,但将军也是血肉之躯,受这些伤的时候,得有多痛啊。”
      “往后不会再受伤了。”林书白说道,“肩伤还需细养,届时本将军可全要依靠阿棉照顾了。”
      “阿棉自然尽心尽力。”阿棉郑重其事地说道。
      林书白出浴后,换了身柔软亲肤的衣裳,今日刚回府,她还有些疲倦,也便没让阿棉为她梳妆。
      她唤来府里的管事丫鬟阿锦,问道:“徐衡兴将军送来的人可安排妥当了?”
      阿锦答道:“已经将他安置于别院之中了。”
      “哦,甚好,着人去请京中最好的大夫来瞧瞧他。”林书白说着,掀开茶盖,闻了一鼻子茶香,心道,阿棉泡茶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是,阿锦这就着人去办。”阿锦委身行了一礼便退下了。
      林书白喝了两口茶,想着那刺客第一次来府里,兴许会有些不安,便放下茶盏,往别院去了。
      正如林书白所料那般,刺客在别院中果真惊慌不安——毕竟徐衡兴派了几个士兵在别院外守着。
      士兵们见林书白走来,纷纷下跪行礼:“将军——”
      “都起来吧,尔等同本将军远征归来,不必在此守候,该回营歇息了。”林书白命令道。
      “是,属下遵命。”士兵们立刻离开了别院。
      林书白推开别院的大门,院子里安静极了,她扫视一圈,刺客并不在院子里,寝房敞着门,大概是在室内歇息。
      林书白踏进寝房,一扭头就看见刺客双手颤抖地拿着剪刀,往自己的脖子上刺。
      吓得林书白几步冲到刺客身前,一把夺过剪刀攥在手里。
      她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才道:“你哪处不舒服?且与我说来,我着人请大夫来了。”
      “活着不舒服。”刺客冷言,他摊开手:“给我。”
      “不给。”林书白抡圆了胳膊,把剪刀从窗口了出去,剪刀“唰”的一声钉在了墙上。
      刺客看向墙上的剪刀,微眯了一下双眼。
      “活着又如何不舒服了?你告诉我,我帮你想想办法。”林书白用商量的语气说道。
      刺客抿着唇沉默了一阵,才说道:“我是将军带回来的战俘。”
      “什么战俘?一派胡言,谁人会和战俘同乘一架马车?还给战俘安排别院?”林书白的语速稍快,她接着说:“不许这样想,本将军从未说过你是战俘。”
      阿锦办事向来迅速又妥当,林书白看刺客穿了一身月白的长袍,原本杂乱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身上还隐隐散发着一股皂角的香气,便知道阿锦已经为刺客梳洗过了。
      都这样待他了,他缘何还觉得自己是战俘呢?
      林书白左右想不明白。
      “……私藏敌国刺客是死罪。”刺客又说。
      原来是在担心她啊,没想到这小刺客还挺有良心。
      林书白微微抬起唇角,心中竟生出几分愉悦。
      “哪来的敌国刺客,你不过是一介受战火殃及的普通百姓。”林书白一本正经地说道,“莫要这样想。”
      “我这样的身份,迟早会再度入狱严刑拷打。”刺客像是没听见林书白的话似的,自顾自地继续说:“我只是想死得痛快些。”
      “谁说要送你入狱严刑拷打了,莫须有的事,不要自己吓自己。”林书白连连摆手,又道:“你入了将军府,本将军自然是要善待你,怎么会送你入狱呢。”
      刺客稍稍抬起眉尾,神情舒缓了些:“……当真?”
      “本将军何时骗过你了,自然当真,真得不能再真了。”林书白竖起四根手指,义正言辞道:“本将军在此起誓,若是哪日将你送入牢狱受刑,本将军便身败名裂、流落街头、不得好死。”
      刺客仍是将信将疑,他道:“每日都有人起一百个这样的誓。”
      “将军。”阿锦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大夫到了。”
      “你真可以信我,真的。”林书白对刺客又说了一句,才对阿锦说:“让大夫进来吧。”
      大夫提着诊匣进了寝房,他已年逾花甲,两鬓斑白,动作慢慢的,说话的腔调也慢慢的:“草民见过上将军,草民年事已高,不便下跪行礼,还请上将军海涵。”
      “老先生不必多礼。”林书白拉着刺客在桌前坐下,“请老先生为这位公子瞧瞧。”
      “是。”大夫打开诊匣,抽出丝绢搭在了刺客的腕上,他闭上眼,仔细切脉。
      片刻后,大夫抬手,面不改色地收回丝绢,随后说道:“还请上将军移步院中,草民将病情细细禀来。”
      听见大夫这么说,林书白心下明了,刺客的情况大概不容乐观。
      “你好生歇息,本将军晚些时候再来看望你。”林书白对刺客说完,走出寝房,关上房门。
      大夫离开寝房后,眉心便沉了下来,他轻叹了口气,说道:“将军,那位公子诸多病症加身,五脏六腑皆有损伤,只要日后精细些养,总归会恢复,但公子体内有一种慢性毒。”
      “是,本将军听说了,老先生可知晓那是什么毒?”林书白问道。
      “老夫年轻时曾在外行医游历,接诊过几位相似的病患。”大夫说着,顿了一顿,又接着说:“此毒名唤寒未之毒,中毒者对寒冷的感知降低,若不注重保温,在冬日里很容易冻死。”
      “如此……可有解毒之法?”林书白也跟着皱起了眉。
      难怪那日他下车走入山林中,只着一件单衣也不见冷得打颤,她还以为雁北刺客受过什么耐寒训练,原来是中毒了。
      “老夫曾研制过解药,只是疗程极长,大约需要两个月,才能完全解除毒性,期间要不间断地一直服药才行。”大夫说道,“老夫即刻写来药方,公子中毒未深,依老夫之见,一个月左右便可完全解毒。”
      “那便有劳老先生了。”林书白稍稍舒出一口气。
      “还有一事,那位公子的手筋被断,要重新接上吗?”大夫问。
      林书白思索一阵,才道:“暂且不必了。”
      “是,老夫明白了。”大夫心领神会。
      林书白又道:“今日所见所闻,老先生莫要和旁人提及。”
      “是,老夫今日并未来过上将军府。”大夫作了一礼,“草民告退。”
      阿锦守在别院门口,等到大夫出来,塞了一锭银子在他手里,便带他离开了。
      林书白转身推开门,本以为刺客会在门口偷听,没成想,刺客却站在窗前,盯着那把刚才被她丢出去的剪刀。
      “别看了,我一会儿就把剪刀带走。”林书白一边说一边走近刺客,“还有簪子,我也一并带走,你死了那条自杀的心吧,在本将军府里,你是不可能死的。”
      刺客侧过脑袋看了一眼林书白,又继续盯着那把剪刀看了,他问:“你练了几年武?”
      “二十二年。”林书白答道,“二十二年里,未有一日懈怠。”
      她今年二十五岁,三岁那年她便跟着父亲入营习武了,她另外还有两个哥哥,一个弟弟。
      那时,林将军家的几个孩子里,就数她练武最刻苦,本领最好。
      旁人都夸林书白天赋异禀,但是林书白自己清楚,她做到这种程度吃了多少苦。
      刺客闻言,看向林书白的眼中带了几分讶异:“二十二年……?”
      林书白:“怎的了?你习武几年了?”
      刺客摇摇头:“不重要,我的武功已经全部作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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