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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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压抑冰冷的段家别墅后，重新回到狭小的单人出租屋，段蘅叙又一次觉得空气是如此自由。
房子还和离开前没什么区别，只是落了一点灰。屋内陈设简单，白墙白顶。
在这里不用被迫亲近，不用无端受辱，不用承受旁人的偏心与误解。
搬回来的这几天，段蘅叙过得异常安静平和。身上的痕迹慢慢结痂褪去，颈后的旧疤淡了许多，锁骨处密密麻麻的红痕渐渐消弭。
期间段蘅叙需要反复上药，因为皮肤比一般人都要敏感许多，一痛一痒便要抓挠，反反复复快半个月才好。
盛夏中旬，全市高考成绩准时放榜。
查询通道开放的那一刻，无数考生紧张刷屏，有人欢喜有人悲。段蘅叙坐在老旧的书桌前，指尖轻轻点开查询页面。
屏幕跳出分数的一瞬间，他安静地凝眸看了两秒，终于有了一些明显的情绪，开心，还有有一丝释然的松劲。
全市第一。
市高考状元。
这个成绩，足够他挣脱这座困住他十几年的城市，足够他选全国任何一所顶尖学府，足够他彻底、彻底远离段家。
消息传播得极快。
不过半小时，学校老师、往届学长、同班同学的祝贺消息铺满手机界面，电话接连不断打来，所有人都在为他欣喜，为他庆贺。
谁都知道段蘅叙熬出了头。
热搜、学校公示栏、本地教育推送，清一色都是他的名字。
段蘅叙还被许多媒体采访，因为长的清秀，采访视频一出便上了热搜，许多人打听身份。直到有人扒出他是段家“私生子”，采访相关内容便又一晚上被全部删除。
段家别墅里。
段建寅坐在书房，看着手机里刺眼的状元榜单，沉默了很久。
前几日的怒气、失望、盛怒已经消散大半了，看到消息只剩下浓浓的错愕与复杂。
他从来没有轻视过段蘅叙的努力，却也从未想过，这个资质平平的Beta，能考出全市第一的惊艳成绩。
沈蓉蓉得知消息时，也愣了许久。
当然，段赫衍同样看见了榜单。
他靠在阳台栏杆上，指尖停在屏幕里那串耀眼的名字上，漆黑的眼底沉沉暗暗，情绪复杂难辨。
他早就知道那个人很能拼，却没想过，他会拼得这么彻底。
彻底耀眼，彻底挣脱泥泞，离开段家，离开自己。
他嗤笑一声，这个beta想什么呢？怎么会给他机会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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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段蘅叙没有过多沉溺在状元的喜悦里。
对他而言，这不是荣光，是退路，是救赎，是奔赴新生的唯一通行证。
他连夜翻遍了全国各大高校的招生简章，目光只锁定千里之外的北方院校。
离家最远、跨省最广、完全不在这座城市的辐射范围，彻底脱离段家的势力，彻底斩断所有纠缠。
他要走得越远越好。
永远不回来。
成绩出炉的第二天一早，段建寅亲自打来电话。
语气早已没有那日的严厉震怒，只剩温和的缓和，姿态放低了不少。
“蘅叙，回家吧。”
“之前的事，是家里太急，没有问清楚，误会了你。你回来，好好把话说开，一家人没有隔夜仇。”
段建寅也看到了许多声音说段蘅叙是“私生子”，他派人把采访视频扯掉了。他猜到段蘅叙肯定会远走高飞，互联网不是没有记忆，那些人总有办法从段蘅叙嘴里套出真相。还不如把段蘅叙踩在脚下不让他动弹。
电话那头的段蘅叙听得心底一片平静，没有半点波澜。
误会？
等他彻底心寒离开，等他考出状元、有了价值，才有人想起给他一句“误会”。
有点太晚了。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声音清淡却坚定，没有丝毫动摇。
“不用了，爸。”
“我没有什么好解释的，也不想回去。”
“以后我的路，我自己走，和段家无关。”
一字一句，平静决绝。
字字清晰，这不摆明断绝关系么？
段建寅没料到他态度会这么强硬，瞬间僵住，语气也冷了几分，带着长辈的施压：“段蘅叙，你想清楚。你的学费、你的大学开销、你未来的人脉资源，都离不开家里。别一时意气用事，断了自己的后路。”
段蘅叙垂眸看着桌上的招生简章，轻声道：“我自己可以解决。”
话音落下，他挂断了电话。
彻底掐断了和段家最后的缓和余地。
电话挂断的瞬间，段建寅脸色彻底沉了。
软硬不吃、油盐不进。只不过是一个稍又一点出息的beta，在这个只看中等级的世界，学历，天赋，其实并没有太大作用。
并且，段家是这座城市数一的集团，就算学业管不着，等段蘅叙出社会他照样可以断了他的就业资格。
段建寅盛怒之下，他直接下达指令——彻底断掉段蘅叙所有生活费、学费补贴、一切经济支持。
既然要脱离段家，那就彻底脱离，一分一毫都别想再用段家的东西。
断经济的通知很快传到段蘅叙耳朵里。
没有意外。
他早有预料。
段家最擅长的就是拿捏人心，用物质、用资源、用金钱捆绑牵绊。逼迫人低头。
但段蘅叙并不吃这套，他不怕苦不怕累，学费有的是学校愿意为他免单，生活费可以兼职赚，毕业没有工作被逼到绝路大不了就去陪妈妈吧，反正他也不牵挂什么了。
没断生活费之前他的日常开销少也得可怜。
不买新衣、不吃大餐、不社交不聚餐，日常三餐极简，从小到大他早已习惯清贫节俭的日子。
手里还仅剩的一点积蓄，但恐怕撑不了整个大学的生活费。
没有丝毫犹豫，段蘅叙收拾好简单的随身小包，出门找工。
盛夏酷暑，日头毒辣，街头热浪翻滚。
他顶着大太阳，一条街一条街地问，奶茶店、便利店、餐馆后厨、兼职临时工，能做的活，他全部一一询问。
因为工期只有短短一个暑假，很多店家不愿收短期工，屡屡碰壁。
额间的汗水顺着下颌滑落，后背衣衫被汗水浸湿，黏在皮肤上又闷又热。
他跑得腿脚发酸，烈日晒得皮肤发烫，却半点没有放弃。
他不求轻松，不求体面，只求能靠自己的双手，赚出学费与路费。
几番奔波，他最终在一家临街的中餐厅找到了暑期兼职。
工作琐碎辛苦，后厨打杂、端菜收盘、打扫卫生、清洗餐具，从早忙到晚，薪资不高，胜在踏实稳定。
自此，段蘅叙开始了每日奔波劳碌的打工生活。
白天顶着烈日上班；夜晚回到狭小的出租屋，独自清洗一身汗尘，安静翻看大学填报资料。
日子辛苦、清贫、忙碌，却前所未有的踏实。
他靠自己的力气养活自己，不靠段家分毫。
而另一边的段家别墅，彻底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断了生活费，本是段建寅的施压手段，想逼段蘅叙服软回头。
可等来的不是低头认错、主动求和，而是段蘅叙独自打工谋生的消息。
沈蓉蓉得知他大热天在外打苦工，心底嘲弄，早服软不就不用受罪了。
段赫衍在阳台抽烟，段蘅叙看样子决意离开。
当然，他不会放他走的。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