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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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日头越来越毒，正午的阳光直直砸在柏油路上，蒸腾起滚滚热浪，整座城市闷得像一口密不透风的蒸笼。
中餐厅的暑期工不算轻松。
营业时间从早八点持续到晚十点，早午晚三波客流高峰，几乎没有喘息的空隙。端盘、撤桌、拖地、洗碗、整理后厨杂物，琐碎的活一桩接着一桩，重复又磨人。
段蘅叙不觉得有多累反而觉得每天都过得很充实。在段家，自己只是一个随时可以一脚踹开的垫脚石，他都快忘了自己真正的价值。
店里员工不多，除了常年在岗的后厨师傅、店长，暑期兼职的年轻人只有三个。
段蘅叙性子最安静，话少、手脚勤快，做事永远稳妥细致，从不偷懒耍滑。
起初店里没人跟他搭话，大家都默认他是内向腼腆、不爱合群的新人。
直到两天过后，他才慢慢和另外两个同龄兼职的同事熟络起来。
一个是性格开朗的Omega，叫林烬。
身形也比较偏瘦，八字眉，眉毛比较浅，说话轻声细语，待人格外热忱友善。林烬是属于比较外向的类型，也刚来没几天，看见段蘅叙一个人便主动搭话想结个伴。
因为性格外向，很快就黏着他喊“蘅叙哥”。
他知道段蘅叙是刚考完高考的学生，听说他是全市状元时，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真心实意的佩服，一点不掺虚假客套。
还有一个是性格爽朗直白的Alpha，名叫江允。
比他们都大一些，身形挺拔，性子大大咧咧，没有顶级Alpha的压迫戾气，浑身都是一股阳光劲。为人仗义随和，做事干脆利落，从不仗着体质优势偷懒，也不会对Beta、Omega抱有偏见。
有时看着林允阳光的笑容，段蘅叙不禁会想起小时候的段赫衍，那种真诚又开朗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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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是客流最忙的时候，店里人声鼎沸，碗筷碰撞声、顾客交谈声交织一片。
段蘅叙端着满满一托盘餐具穿梭在餐桌之间，步伐稳而轻，背脊挺得笔直，哪怕额头布满薄汗，动作也依旧规整利落。
偶尔忙得脚不沾地，来不及喝水喘气，林烬就会悄悄给他留一杯凉白开，等他空下来递到手里；江允会默默帮他撤完隔壁几桌的碗筷，让他少跑几趟。
“蘅叙哥，你歇两分钟！我来弄这边！”林烬踮着脚擦桌子，声音软软的。
段蘅叙接过水杯，轻声道谢，眉眼浅浅弯起一点温柔的弧度。
这是他这大半个月以来，第一次真正放松下来，眼底浮出淡淡的暖意。
傍晚休息空档，三人挤在员工休息室吹着老旧风扇，随意闲聊。
林烬撑着下巴，满眼羡慕：“蘅叙哥你也太厉害了吧，市状元欸！随便挑全国最好的大学，以后前途超级好！”
江允靠在墙边，笑着搭腔：“真看不出，平时安安静静的，是个潜力派。暑假辛苦打工攒学费？”
段蘅叙轻轻嗯了一声，语气平淡：“自己挣一点，轻松点。”
他没有提和段家决裂、被断生活费的难堪过往，只是简简单单带过。
过去的拉扯与委屈，他不想带到新的生活里。
江允也不多追问私事，只是拍了拍他的肩：“没事，兄弟，有啥累活喊我，遇到困难也和我说，不用自己硬扛。”
简单的一句话，坦荡又温暖。
段蘅叙心底暖暖的。
原来人和人之间的相处，可以这么轻松。
不用讨好、不用隐忍、不用害怕出错。
夕阳透过休息室的小窗落进来，落在少年清瘦干净的侧脸上，冲淡了他长久以来的阴郁与怯懦。
段蘅叙不再孤身一人，和林烬，江允在一起，段蘅叙会感到无比的放松。他们会一起下班去吃新开的店，会一起看电影，周末会约了一起打游戏，都说友情是最珍贵的东西，读了很多这类型书的段蘅叙第一次确确实实感受到。
没过几天的一个傍晚，暮色压落，街灯次第亮起，中餐厅的玻璃门被人从外推开。
晚风裹挟着燥热灌进来，段蘅叙习惯性扬起笑意，声音清甜：“欢迎光……”
尾音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段蘅叙整个人骤然愣住。
进门的人他再熟悉不过，是许久未见的段赫衍。
可他并不是独自前来。身侧跟着一位生得格外精致的Omega，眉眼柔和，气质干净，柔软的长发垂落在胸前，衬得愈发惹眼。身后还跟着四五个同龄男生，个个穿着体面，看着就是一路玩闹的富家子弟。
段蘅叙指尖微紧，轻轻抿了抿唇。心底瞬间生出几分逃避的念头，正打算转身去后台和林烬换班躲开。
身后骤然落下一道清冷淡漠的嗓音，直直叫住他。
“喂，服务员。”
段蘅叙身形僵了僵，只得慢慢转过身。
段赫衍垂着眼俯视他，眉眼冷淡，带着惯有的漫不经心。
“这边几位。”
“六个。”
“好的。”
段蘅叙压下心底的异样，敛去所有情绪，抬手引着一行人往包间走。
他走在前面引路，后脑勺软软的发丝随着脚步轻轻一颠一颠，细碎又乖巧。
段赫衍跟在身后，目光沉沉落在那片毛茸茸的发顶，直至走到包间门口。
“就这间吧，你们先坐，桌上有菜单可以先看。”
段蘅叙侧身让他们入座，转身端来一壶热茶，动作熟练地挨个摆好水杯。
包间里几个男生闲来无事，目光落在年轻干净的段蘅叙身上，笑着打趣。
“小哥还是高中生吧？看着也太年轻了。”
段蘅叙低头替他们倒着洗碗水，应声轻轻点头：“嗯，刚高中毕业。”
答话刚落，旁边的段赫衍骤然出声，冷淡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服务员，点好了。”
他抬手递过写满菜品的点菜单，语气疏离，没半分温度。
他身侧的精致Omega无奈拉了他一下，轻声嗔怪：“什么服务员，好好说话，礼貌一点呀。”
段赫衍恍若未闻，垂眸点开手机，不再搭话。
段蘅叙接过菜单，指尖轻轻捏着纸页，声音依旧温和：“没关系的。”
他按照店里规矩，在桌角放上一枚玻璃沙漏。
“如果沙漏漏完菜品还没有上齐，整桌可以打八八折，祝各位用餐愉快。”
说完，他没有多停留，转身快步走出包间，心底乱糟糟的情绪终于得以松缓。
回到后台休息区，刚刚掐灭烟头的林烬转头看向他，眉眼带笑。
“回来啦？怎么去了这么久呀。”
段蘅叙把菜单录入后厨系统，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很久，正常点餐。”
接下来的时间，他依旧忙碌不停，穿梭在大堂和各个包间之间，像个不停旋转的陀螺，刻意把所有注意力都压在工作上，尽量避开那间包间的方向。
直到沙漏大半流逝，他例行巡房，再次走到段赫衍所在的包间门口。
里面的Omega看见他，开口提醒。
“小哥哥，沙漏已经漏完啦，我们还有一份炒饭没有上哦。”
段蘅叙上前查看，核对后厨出餐记录，确实还差最后一道主食未出。他立刻弯眼致歉，语气诚恳。
“非常抱歉，按照店里规定，这桌可以享受优惠。请问这道未上的菜品需要直接退掉吗？”
“退了。”
清冷低沉的男声骤然响起，是一旁沉默许久的段赫衍。
“好。”
段蘅叙点头，拿起对讲机和后厨说明情况，登记退单、录入优惠。
处理完一切，他抬眼道：“这边已经帮你们处理好了，如果没有其他需要，我就先去忙了。”
话音刚落，最开始搭话的那个男生笑着叫住他。几杯酒下肚，说话没了分寸，带着纨绔子弟的轻佻。
“那这退单会不会扣你工资啊？要不这样，过来陪哥哥喝一杯，这点优惠我们就不要了，哥再额外给你小费，怎么样？”
段蘅叙心里默默吐槽。
这群人看着年纪未必比自己大，偏偏装模作样喊哥哥，一副被宠坏的公子哥模样。
看着几人伸手就要过来拉他，段蘅叙微微后退半步，礼貌又坚定地拒绝。
“不好意思，我的工作服务范围不包括这些，抱歉。”
一旁的精致Omega见状，笑着抬手拦住几人，温柔解围。
“好啦你们几个，别胡闹了，没见过好看的是
吗？小哥哥你快去忙自己的吧，不用理他们。”
段蘅叙简直像看到了救命恩人，心底悄悄松了一大口气，对着Omega暗暗发射星星，微微鞠躬后立刻转身离开包间。
他走后，包间里再次响起打趣的声音。
Omega撑着下巴，笑着看向窗边的少年：“好可爱噢。”
一直沉默喝酒的段赫衍闻言，指尖捏着酒杯，微微抬眼，薄唇轻抿，嗤笑一声。
“傻不拉叽的。”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