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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清砚 他滚烫的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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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风见状,从桌上抓了一颗陈皮糖,剥开给谢燕迟。
谢燕迟拿过一口含下,沈晴初淡淡道:“我怎不知小少君这般娇贵。”
“若不是我的钱袋丢了,”谢燕迟盯着他,齿尖狠咬碎了糖块,甜味在舌尖漫开,“我养伤时本也该娇贵得养着。”
沈晴初拾走了针,消毒后收回针袋,他不看他的表情就知谢燕迟是一副要咬人的模样,“那没办法,谁叫你钱袋恰好在这时丢了呢。”
听风见两人又聊起了旧事,一时想插话,但又摸不着话头,杵这儿也尴尬,若是谢燕迟又如在船上一样恼羞成怒还会牵连到自己,于是,他眼尖看见喝完的药碗,拿在手里便告辞后跑走了。
谢燕迟嚼完了陈皮糖,舌尖那涩苦的味道也冲淡了很多。
随即鸠占鹊巢的是陈皮糖的清甜 。
谢燕迟舒服得躺回床榻,被子包裹着长条条的人,只露出半张脸来,“太子看见你之后,什么表情?”
这个角度看谢燕迟,只觉得他格外乖巧,眼睛一眨一眨,能清晰的看见他的睫毛又长又浓密。
沈晴初说:“他想摘我面纱,算吗?”
谢燕迟垂眸好半天没再开口说话,沈晴初当他困了,提好医箱要走,谢燕迟像是听到了动静,这才打算开口:“太子……喜欢一个叫沈云舒的人。”
沈晴初闭了闭眼,没有动作,只听他把话说完,“他打心眼里觉着沈云舒没死,这几年都没放弃找他,甚至还找过画骨师画过成年之后的画像,再之后的每一年都请画骨师画过一副,然后拿着每年的画像找人,但都没找到。”
“之后他就找和画像上相似的,也就找到了一两个吧,但都只有面相上一分相似,气质是一点不像。”
谢燕迟声音闷在被子里,眼睛却还是亮亮得盯着沈晴初:“有一个他留得最久,也是最像的,他是醉仙楼里的头牌小倌,叫清砚。”
“太子不往宫里带,只是把人买下来后面还是放在醉仙楼,没有太子点头,是没哪个不长眼的敢碰他的。”
沈晴初一哂:“所以太子因为他中此毒?”
谢燕迟说:“就算太子知道清砚背后有人指使,也不会拿他怎样,毕竟像这样的事已经有很多次了。想必背后的人也已经知道了太子中毒,这几日不乏会有动作,若是你不来,这件事难办。”
沈晴初说“那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怎么做?想让我也做做那清砚?”
谢燕迟两眼一睁即刻坐起来,因起太急脑子有一阵的晕眩,但嘴先开了口:“你怎会这样想?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知道你将来要娶妻生子,也不可和晴砚相提并论。我只是想让你劝劝太子。”
“若是沈云舒,兴许会苦口婆说。”沈晴初嗤道:“可我不是沈云舒,我只是个山野郎中,我来这的目的,也只是为了我的前途,待我进了太医院,我来京城的目的也就达到了,其他的,恕草民不能作陪。”
‘草民’二字不知怎的刺得谢燕迟好生难受。
比发热时脑子昏痛还要难受。
他愣愣得看着沈晴初要出去,他忙喊:“你等等。”
“我让你等等!”谢燕迟光脚追出去,按上了沈晴初打开的门,一掌按下,只听大门发出“砰”得一声,
沈晴初只感觉到谢燕迟胸膛贴着自己的后背,他滚烫的呼吸就在耳边,弄得他的耳朵也跟着热。
沈晴初像是受不住似得颤动着睫毛。
谢燕迟耐着性子,说:“你敢走?你要敢走,这太医院你也别想进,太子那里我也有各种方法让你的希望落空,你信不信?”
谢燕迟把他强硬得扳过来,这过程根本不需要花费多大的力气,反倒是沈晴初,叫他两边肩膀被他扳得生疼,他难耐得皱了眉。
谢燕迟另只手移在了腰上,不让他乱挣扎。他表情甚是不满:“沈大夫,我是第一次遇到像你这种敢在我面前这么犟的人。”
沈晴初忍着疼硬挤出了抹冷笑:“离开了荆州,獠牙露出来了啊。”
“在别人的地盘可不得装一下吗?”谢燕迟紧盯着沈晴初,“不然这般张牙舞爪,会被吃得连渣都不剩。”
两人身高有差,就算谢燕迟没穿履,他也比他高了不少一个头,他只能仰头看谢燕迟,谢燕迟甚是喜欢。
他说:“你就这么看我,然后听我说。”
“我只是想让你帮太子放下执念,我没别的意思。”谢燕初语气缓缓软了下去:“这事谁也劝不动,唯有你,你才可以。毕竟他是太子,外面随便来个跟……谁谁相似的人就能毒杀太子,怎能有这种事发生?!”
沈晴初感觉到捏自己腰上的手劲小了很多,因此他也不敢像刚才那样说话,依旧是一盏温水的温度,“小少君才是最不想让太子死的人。”
“你救他,不单单是你们儿时的情谊,是因为,太子是最有可能拿到囚笼钥匙的人,大漠的鹰想念大漠可不就只有这个原因。”
“但太后和圣上会纵鹰归漠?”
沈晴初头靠向门上,他回望他的眼神,说:“小少君要比我谋划得多。”
“那你心疼心疼我,”谢燕迟亲自把手伸在沈晴初脑后垫着,“帮我这个忙,之后,我帮你忙,反正,我们目的是一样的,不是吗?”
沈晴初解释:“我只是个大夫。”
谢燕迟就笑:“之前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怎么,有了太子这个靠山之后,你就对我始乱中弃?沈大夫别忘了,成功与否还是在我。”
沈晴初用眼神点了点谢燕迟的脚,“夜已深,小少君是不肯让我歇业么?”
谢燕迟大度得不把人逼紧,他兀自退回床榻躺着,小声咳嗽道:“沈大夫晚安。”
门扉悄然关上,谢燕迟热得掀开被子,呈大字躺在床榻,眼睛望着穹顶。
他的腰真的细。
那话怎么说来着,美人偏爱细柳腰?
啧。
谢燕迟抬手,手上似乎还存有那点触感。
怎么会这么细呢?又不吃肉,该怎么养肉呢?
谢燕迟想着,不知不觉间就睡了过去。
东方渐白时,沈晴初进来探过一次体温。
见没再发高热,留下一副药就出去,沐言很早就候在镇国公府门口。
沈晴初掀帘入内,马跑前,沐言还给沈晴初递了一颗陈皮糖,“沈大夫,约莫要绕点路,若是难受,就吃颗糖压一压吧。”
想是船上的时候知道的,沈晴初的确受不了颠簸,他便点头谢过。
沐言一挥鞭,马儿扬蹄,马车辘辘上了官道。
两刻不过,马车就行驶到了东宫门前。
沈晴初跟着引路宫女一路到达宫寝,沈晴初在檐下重新戴上了面纱。
远远地,就听见几声虚弱的咳嗽声。
沈晴初点头拜别宫女,内监从里面出来,对沈晴初说:“殿下说了,沈大夫一来,直接进去便是,请。”
宫寝的地板被洒扫得程亮,低头一望如是在照镜子,屋角都立有连枝灯,宫寝内格外亮堂。
左右人都下去了,宫寝内只有太子和沈晴初二人。
床榻上的李安治听见了声音,从金丝勾勒的帐帘里探出一只手来,露出他半侧个身子。
李安治坐起来,肩上披了件深紫色外衣。
太子眉清目朗,一颦一笑都见儒雅之气,并不见锋芒。
李安治见他来,抬手招了招,“你来。”
若说沈晴初待人是放凉的温水,那李安治的莞尔一笑,就是长流的暖泉。
他确实和小时候性格一模一样,从不变过。
沈晴初查看脉象,李安治便问他:“燕迟可退烧了?”
沈晴初如实回道:“小少君再喝一两副药,就好了。”
“他啊,很久没病过了,这回兴许可能是真的吹了太久的风,说来孤也与他有一个多月没见了,隔日,我挑个时间,与他一叙。”
“太子殿下与小少君关系甚好,实在令旁人艳羡。”见已无大碍,他才长舒一口气。
“你何时学得医?”沈晴初被冷不丁这么一问,身体一下变得有些僵硬。
李安治此刻嘴唇还是苍白,但脸上已经有了些血色,他看沈晴初的眼神仿佛有温度。
沈晴初撩衣查看那缝合的痕迹见并无崩裂之象,他顿了顿才说:“师父从小教授。”
“你叫什么名字?”李安治又问。
“沈晴初。”沈晴初毫不犹豫地道。
在沈晴初看不见的地方,李安治眼神渐渐冷了下去。
宫寝内一时静默,只闻烛台滴蜡声。
“太子殿下,毒素已经全部排清,这几日切忌少动,至多半个月,便能和往日无异。”沈晴初俯身行礼,说道。
“沈云舒。”
李安治喊他。
但沈晴初不动。
李安治又喊了一声。
沈晴初还是跪着不动。
李安治说:“听燕迟说,你想进太医院?”
沈晴初这才睫毛颤了颤,他不知道谢燕迟已经跟太子说了。
什么时候?
兴许是他在船上第一次说出自己的想法的时候,谢燕迟就已经写信呈上了。
李安治道:“孤虽不能以当朝太子的名义把你塞进太医院,因为孤不愿你被流言蜚语所桎梏,所以得需要一个由头,让所有人折服的由头,孤从你答应肯解相思引开始,就知道,你不仅医术卓绝,还很大胆,大胆难能可贵,你就算不说,孤也不愿你只被困于一个偏僻的小地方。”
“你的才能需要施展。在不知道燕迟信中所说的神医是谁开始,孤就对你充满兴趣。”
“这个由头要借谢燕迟,但孤和他在其中作用缺一不可。”
李安治让他抬起脸,依旧和颜浅笑:“你把面纱摘了,孤就让你进。”
沈晴初垂下眼睑,他抬手在李安治的眼底下触碰到耳后系绳,李安治在这动作里不肯眨眼睛。
他不肯错过任何一幕。
沈晴初解开系绳,摘下了面纱,面纱拂过沈晴初高挺的鼻梁和如玉雕的外缘。
沈晴初说:“草民也有些话,想对太子说。”
可是李安治在看清沈晴初脸的那一刻,根本听不进去任何声音。
李安治只觉心跳声如擂鼓,他朝思暮想的人就在眼前。
他顾不得其他,一把把人从地上拉进了怀里。
面纱掉在了地上。
面纱掉得轻巧,沈晴初却很想去捡那面纱,但他挣脱不开,他被用力得捆住了,这种感觉令他觉得很绝望。
因为他们回不去从前了。
并不是他之后的经历,而是知道他对自己的感情之后。
其实回想起来所有事情都有迹可循,他也有迹可循得在躲太子。
但奈何,李安治并不想放过他。
“云舒哥,云舒哥。”李安治摸着他的脑袋,一遍一遍得喊,声音在发抖。
沈晴初竟一时不知道太子在叫谁。
沈晴初只感觉到贴在自己面颊上的那张脸是湿润的,他绝望得闭上了眼睛,他知道挣扎无用,但还是如实重复道:“太子殿下,我是沈晴初。”
沈云舒早就是个死人了。
为什么要逼他做沈云舒。
沈云舒那么懦弱,自己的家人全都因他死去,他就是一条还苟活于世的丧家犬。
但现在的他更没资格做沈云舒。
李安治一只手忽得捧上他的脸,低头便要吻下去,沈晴初猛得偏过头,李安治温热的唇堪堪擦过他的下颔。
李安治被拒绝,并不生气,他也只是舔了舔唇,再无其他。
他自知失态,放开沈晴初,又重新躺了回去,眼睛却还是一直落在他身上:“沈大夫刚刚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