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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乱世 判官➕红白 ...

  •   人逢乱世,便会诸事不顺。——这就是闻时的感受。
      他现在几乎可以算是走几步进一个笼,虽然这笼不难,但烦人。闻时臭着脸,觉得现在任何挡在他眼前的都得挨抽。
      偏偏沈桥那个瓜皮还毫无察觉,像个蚊子一样“闻哥闻哥”地叫。
      “闻哥,最近咋那么多笼,是因为日本入侵吗?”
      这什么蠢问题?闻时深吸一口气,默念这是现在唯一的徒弟,不能打不能打。
      “……你说呢?”
      “我这不是找你确认嘛,嘿嘿。哎,说来也真气人,那鬼子烧杀抢掠一样不落,强抢民女天理难容!……”
      我知道了,你能闭嘴吗?闻时捏了捏小拇指,不理这个纯种的瓜皮了,只埋头走路。
      “简直就是畜生!”沈桥正骂得起劲,结果抬头一看他那无情的闻哥已经走远了。
      “诶!闻哥!等等我啊!!”沈桥顾不上什么鬼子什么入侵了,只能着急忙慌地跟上。
      闻时带着他走进了一条小巷,杨柳垂着枝条,嫩芽几乎要垂落地面,上面粘着丝丝灰尘,却无人顾及。
      沈桥抬头,看见了泛着金色,却有些掉漆的“柴府”二字。古铜色的门闭着,旁边却挂了个牌子,写道——“医馆”,上面还有些许早已干涸的,黑红色的血迹。
      “诶闻哥,你咋认识这里的?”
      “闭嘴。”闻时忍着把旁边的脑袋按下去的冲动,敲响了门。
      “吱呀——”木门缓缓打开,里面是一位童子,他朝闻时点点头,侧开了身子。
      “闻先生,请进。”
      走进柴府,沈桥才发现这里面曲折蜿蜒,一不小心,九曲回廊便教人迷了方向。
      好在他还有闻哥。
      走进一间房,浓重的药味便直冲沈桥天灵盖。
      “哎呦我,咳咳……”
      屋中女子听到了声音,回眸定睛,温文尔雅。她笑着:“闻先生,好久不见。”
      “柴小姐,好久不见。”闻时一边回应,一边将身后的沈桥推出去。
      “他受了伤,麻烦帮忙处理一下。稍后会将诊金送到贵府。”
      沈桥只感到一根手指抵住他的背缓缓退向前面……
      “诶闻哥,你咋看出来的?我觉得自己藏挺好的……诶!疼疼疼,姐姐轻点……”
      “呵。”他哥不理他。

      柴忍冬看着师徒俩的动作,笑笑:“公子还是当心些好,毕竟人也是血肉做的,怎的都会让人担心的。”
      沈桥摘了他的帽子,右手随意撸了把头发,微拱着身子,方便柴忍冬给他上药。
      “嘿嘿,多谢姐姐关心,不过这对于我们都是家常便饭了,姐姐真是人美心善。”沈桥在一旁称赞。
      呵,谁和你家常便饭?
      闻时冷哼一声,表示不赞同。
      柴忍冬看着他们,忍俊不禁。她不知道这位闻先生是干什么的,但她常常在这里治疗病人。
      久而久之,她的病人都会常提起以为身穿白衣的人。他们说,在战乱时他们看着血肉模糊的土地,那里似乎总会站着一个人,风吹起,他衣袂飘飘,点点血迹似梅花。

      她真正见到闻时,是在一次日寇开枪射杀百姓的时候。
      而她,就是被枪指着的人。
      原因无他,她不过是行了医者的职责,而那日寇也没什么好说的,恶行想做便做了。
      他开枪出其不意,以至于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柴忍冬发现自己不受控制地颤栗,她都快认命了。
      但一袭白衣挡在她面前,她以为是白无常。不过好像也没说错,她面前的人面色极冷,鬓边碎发挡住了日寇的脸,但恶心的声音还在回响。
      下一秒,白衣手腕猛地抬起,指尖翻转,一根根白棉线从他指尖射出!
      那颗子弹竟被绵软的白线生生缠住、截止,最后掉头,直冲日寇心脏!!血液喷溅,那人倒了。但白衣仍站在她身前,所以她干干净净的。

      后来,他们就熟悉了。
      闻时依旧是那副冷冷的样子,柴忍冬看着他,蓦地想起自己的弟弟,以及那个常来串门的人。
      但他们仍然在蓬莱山,诸子七家要木葛生算天命。
      她弟弟看着冷冷清清,但她心里清楚,柴束薪骨子里疯得很。

      闻时和沈桥走的时候,听见那童子慌慌张张的声音——“灵枢子,天算子殁了!少爷他去阴阳梯了!......”
      他转头看着沈桥龇牙咧嘴的样子,说到:“走了,解笼去。”
      他们走到了一条清冷到荒寂的路上,眼前的风景却霎时间变了模样。
      他们又回到了柴家。不,准确来说,是笼中的柴家。
      九曲回廊被一声清脆声音砸倒,轰然倒塌,天空也正被墨色染成漆黑。
      一红一白身影追逐着,房廊接连不断地倒塌,震起一阵灰尘。闻时进来时,被灰尘扑了满脸,衣服成了灰色。
      当然,沈桥也没好到哪去。
      “啊呸呸呸,怎么那么多灰?拆房吗?!”他抬头,闭麦了。
      因为头顶两人真的在拆房。
      闻时没管这些,他好奇,这次怎么直接就进建筑物里了?
      他们两个就在空地站着,看另外两人打架。
      红衣一边在屋顶上闪躲白衣扔来的针,一边当心脚下的瓦石,趁机右手一甩,泛着金光的铜钱脱手而出,砸在回廊的墙壁上。
      白衣不躲不避,握手成拳一击打在红衣胳膊上。
      啧,烦不烦,打了一刻钟。闻时抱臂在一旁冷眼旁观。
      不过,这个笼好像没多大攻击力……
      沈桥拍了身上灰靠了过来:“闻哥,你说哪个是笼主?”
      刚进来谁知道?
      闻时没理他,不过桥已经习惯了,他可以做一个懂事的桥。于是他在他闻哥耳边分析起来:“这个白衣服打架挺牛啊,扔针扔那么准。诶这个红衣服也可以,他扔铜钱。嗯……挺有钱。”
      ……你这是分析?
      屋顶的两人停手了,红衣抱手拱拳,声音清朗——“在下木将军府,天算门下,木葛生。”
      谁料下一瞬场景陡然转换,闻时两人躺在阴曹地府之中。
      ……他已经不想吐槽了。
      那两个打架的人走在一起,对着冲他们奔来的阴兵。
      那位木葛生将手中的铜钱砸在地上,剑击铜钱,“叮——”阴兵被镇住了,二人合手。不多久,大块头轰然倒下。
      他们旁边的杂毛鸡一颠一颠走过去。
      木葛生一把将他捞起,揉了揉毛。白衣在旁边看着,不发一声。
      忽然,阴风吹来惨白的纸钱,遮住了闻时的视线。
      等纸钱飘落,眼前景象又换了。
      “嘿不是,这是笼吗?”沈桥喃喃。
      “闭嘴。”
      这次还是在地府,不过是在一座阴阳梯上。
      红衣独自一人,他的面前是一群又一群的阴兵。他举剑,杀了一个上来一个,难杀又纠缠不休。
      直到最后,木葛生似是没了气力,抛掷一枚铜钱,按在阴阳梯上。清晖的月光没了,那意味着门,关闭了。
      闻时看不清他的脸,但他能感受到那个人身上的决绝与坚定。
      木葛生像是一张纸,染了血,倒在地上,没了生息。
      毫无疑问,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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